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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突如其来的舆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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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煜呼吸一滞。
这个久违又亲昵的称呼，从邢见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温度，猝不及防地烫了他一下。
“安全？”裴煜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把我扯进你们兄弟的争斗里，让我去当众撕破脸，这叫安全？”
“至少比待在邢屹明身边安全。”
邢见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锐利：“你以为他做的那些事，只是贪财好赌？老缅那个矿，为什么原住民抗议不断？又为什么偏偏是他去"摆平"？阿煜，你根本不知道在你身边的，是条什么样的毒蛇。”
裴煜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他追问：“你还查到什么了？”
邢见摇了摇头：“有些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至少在下周一之前。”他顿了顿，声音缓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诚恳：“把胸针拿回去，离他远远的。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能保护你的方式。”
“保护？”
裴煜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的"保护"，就是把她推到风口浪尖，让他亲手去引爆一切。
“然后呢？”
裴煜问：“我按你说的做了，搅黄了邢屹明的继承大计，然后呢？商场如战场，你当我三岁小孩吗？一旦撕破脸，烂摊子谁收拾？”
“我收拾。”
邢见答得毫不犹豫，斩钉截铁：“所有后果，我来承担。”
他说得太笃定，太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说得轻巧，你拿什么承担？你离家十年，在坤元毫无根基，一回来就用这种激烈的方式挑战长孙，自身恐怕都难保，你......”
裴煜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给打断了。
邢见抽出口袋里的电话，看了眼屏幕后直接按了静音，没接。
“我还有事。”
他把那碗已经不再温热的红豆沙随意拎在手里，目光在裴煜脸上停留了一瞬，那里面似乎有什么复杂的东西飞快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下周一之前，你想清楚。可以不为我，但至少要为你自己。”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
裴煜站在原地，夜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
手里似乎还残留着那碗糖水微弱的余温，和与邢见指尖相触时，他皮肤那一瞬间的凉。
“嘟嘟——”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拉回了裴煜的思绪。
他点开信息，是助理提醒她明天上午的行程，以及邢屹明向他再次确认明天是否能共进午餐的语音。
裴煜盯着对话框，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姑且不论自己是邢见选来对付邢屹明的刀，至少有一点邢见说对了。
他不能再待在邢屹明身边，自欺欺人。
裴煜最后看了一眼邢见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巷子和越来越浓的夜色。
然后，他转身。
朝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多了几分沉，也多了几分定。
糖水铺的老板娘探出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口，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后生仔，心事怕是比我这锅糖水还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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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豪华公寓的落地窗前。
邢屹明端着酒杯，面色阴沉地看着脚下的璀璨灯火。
“查一下，裴煜今天去了哪里，见了谁。”他声音平稳，眼神却冰冷：“还有，我那个好弟弟，最近动作有点多。找几个可靠的人，盯紧他，看看他都跟谁接触。必要的时候......”
邢屹明顿了顿，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给他找点"麻烦"，让他知道，港城的水，不是他想蹚就能蹚的。”
很快，在邢屹明下达指令的三十分钟后，加密电话传回信息。
——“小裴总今日行程：早上进入到裴氏集团后一直没离开。傍晚五点，从地库开车驶离后并未返回裴公馆，在西环"李记糖水铺"逗留约二十五分钟，后与三少在铺外巷口有过短暂交谈。”
“啪”一声轻响。
水晶杯被邢屹明生生捏出一道细微裂痕。
怪不得裴煜有些反常，原来是又与他那个好弟弟有了联系。
他一直都知道，邢见从未放弃过要与他争取，甚至开始在暗中搜集他挪用公款的证据，要对他步步紧逼。
而集团董事会里那几个老狐狸，下午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审视，想必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现在就连裴煜也对他起了疑心。
看来他必须尽快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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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裴煜是被助理的紧急电话吵醒的。
“小裴总。”助理的声音有些焦急：“您看今天的财经八卦版和几个本地论坛了吗？”
裴煜还没完全清醒，心头却是一凛：“出什么事了？”
“有一些……关于您和明总的传闻。”助理说得含蓄：“暗示您和明总的合作可能出现问题，还……还提到了邢家刚回国的三少，说什么是旧识，早年关系匪浅。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指向很明显，已经在一些小范围传开了。”
裴煜瞬间睡意全无，他立刻摸过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快速浏览了助理发来的几个链接。
文章写得含沙射影，用词暧昧，将一场潜在的商业合作危机包裹在"豪门秘辛"和"情感纠葛"的桃色外衣下。
手段不算高明，甚至有些下做。
是邢屹明？还是邢见？
到底是谁在利用舆论给他施压。
裴煜掀开被子，赤脚走到窗前，一把拉开了窗帘。
无论是谁，他都不会任由自己成为他们兄弟斗法里的筹码。
裴煜拿起手机，先给助理发去回复：“通知公关部，不用正式回应，冷处理。但私下联系那几个跳得最欢的自媒体和论坛版主，以裴氏法务部的名义，发一封措辞严谨的律师函，告他们诽谤和侵犯隐私。重点是敲山震虎，让他们背后的人知道，我们不是软柿子。”
“嘟嘟——”
手机很快进来了一条信息，是邢屹明的：“阿煜，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见一面。”
裴煜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疑了几秒。
最终，他回复：“晚上八点。”
并在后面附上了一个私人会所的地址和包厢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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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五十分。
裴煜提前抵达了那家位于半山且私密性极高的会员制会所。
包厢是日式风格，移门推开，里面空间开阔，临着一方精巧的枯山水庭院。
邢屹明比他到的早，背对着门口，站在庭院的玻璃窗前。
他穿着身简单的深灰色羊绒衫，衬得腰身精瘦，和邢见那个西装暴徒比起来，多了几分居家的真实感。
听到开门声，邢屹明转过身。
“你来啦。”
声音依旧是熟悉的温柔。
“嗯。”
裴煜走进去，在矮桌一侧的榻榻米上坐下，姿态放松，但脊背挺直：“坐吧。”
邢屹明在他对面落座。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原木矮桌，上面只摆着一套素白茶具和一个小巧的香炉，檀香的味道很淡，丝丝缕缕。
服务生悄无声息地进来，奉上两杯清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拉上了移门。
包厢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庭院里竹筒敲石的规律轻响。
“舆论的事......”邢屹明开门见山：“我看到了。”
“我和他没有。”
裴煜简短的接了五个字，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平静的客观阐述。
“我知道。”邢屹明端起茶杯，却没喝，他看着杯中浅碧的茶汤，缓缓说道：“我那位好弟弟的惯用伎俩。下作，但有用。”
他说得很直白，正中要害。
裴煜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
“阿煜。”
邢屹明放下茶杯，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他脸上：“我知道邢见找你做什么，无非就是想挑拨离间，拆散我们。如果你同意，他就会用裴氏和坤元的合作生变来拉我下台。如果你不同意，他依旧会利用舆论动摇你在裴氏的地位，尤其是在裴氏董事会眼里，你的"个人问题"很可能会上升为“企业风险"。总之，人们总倾向于给桃色新闻找情感理由，而不是深究背后的利益算计。”
裴煜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他没有想到，邢屹明就这样将他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处境，血淋淋地剖开，摆在了明面上。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看看这个。”
邢屹明拿出一张截图照片递了过去。。
是关于某个加密聊天软件的对话片段，内容是"加大力度"、"制造国际影响"、"逼邢屹明回去处理"等字眼。
“本来我下午要去老缅，矿区那边的原住民不知为什么，突然抗议起来，甚至闹到要见报。其实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背后捅我刀子。但这不重要。”
邢屹明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撑在桌沿，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重要的是......阿煜，千万不要上我那个狐狸弟弟的套。十年前他就想把我踢出邢家。十年后，为了夺位，他没什么不敢做的。”
“那你呢。”
裴煜迎上邢屹明的目光，不闪不避：“你做的那些事，该怎么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