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聂葳蕤

3、第三章

　　林清浅回到家时，客厅的灯亮着。

　　“浅浅，回来了？”一个温润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林清朗围着围裙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哥，你怎么来了？”林清浅有些意外。林清朗大学毕业后就搬出去住了，虽然经常来看她，但今天不是约定的日子。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林清朗放下锅铲，仔细打量她，“你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林清浅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

　　“说不清，但眼神比平时柔和一点。”林清朗笑了笑，“去洗手，马上开饭了。”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林清浅喜欢的菜式。她默默地吃着，林清朗不时给她夹菜。

　　“爸今天打电话了，问你适不适应新学校。”林清朗状似随意地说。

　　林清浅筷子顿了顿。“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很好，交了很多新朋友。”林清朗看着她，“虽然我知道这不是真的。”

　　“我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林清浅冷冷地说。

　　林清朗叹了口气。“浅浅，你不能总是这样。妈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别提她。”林清浅打断他，声音尖锐。

　　客厅陷入沉默。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四个人都在笑，看起来幸福美满。那是十年前拍的，林清浅七岁，林清朗十二岁。半年后，父母离异，母亲远走国外，父亲忙于事业，家里就只剩下保姆和两个孩子。

　　“对不起。”林清朗轻声说，“我不该提。”

　　林清浅摇摇头，继续吃饭，但食欲已经没了。

　　饭后，林清朗收拾碗筷，林清浅抱着抱枕蜷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上播放着什么她根本没注意，脑子里反复浮现的却是书店里那个平静的眼神。

　　“哥，”她突然开口，“如果有人对你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不羡慕也不嫉妒，只是平静地看待你，那是什么意思？”

　　林清朗擦干手，在她身边坐下。“什么意思？可能那个人要么非常成熟，要么根本不在乎你。”

　　“是吗...”林清浅喃喃道。

　　“怎么，遇到这样的人了？”

　　“没有，随便问问。”林清浅迅速否认。

　　林清朗看着她，眼神复杂。“浅浅，你是不是...”

　　“是什么？”

　　“没什么。”林清朗最终没有问出口，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哥哥永远在这里。”

　　林清浅点点头，心里却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即使是哥哥的。她不需要任何人。

　　可是为什么，书店里那双平静的眼睛，却让她怎么也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