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聂葳蕤

2、第二章

　　周五傍晚，林清浅让司机把车停在距离学校两条街的地方。她厌倦了被人注视的感觉，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待一会儿。

　　转角处有家不起眼的书店，招牌上写着“墨香书苑”。推门进去，风铃轻响。

　　店内不大，但布置得温馨整洁。靠窗的位置摆着两张小桌，几个学生正在低声讨论习题。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和旧书的味道。

　　“欢迎光临。”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收银台传来。

　　林清浅抬眼，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他正低头整理收据，侧脸轮廓分明，睫毛很长。即使穿着简单的衣服，也掩不住他身上那种干净清冽的气质。

　　她认得他——沈默，高三的年级第一，每次表彰大会都会上台领奖的学生代表。

　　“你在这里打工？”林清浅走近收银台，语气里带着好奇。

　　沈默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是的。需要什么书吗？”

　　林清浅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百年孤独》，翻了几页又放回去。“这种书你们这里也有人买？”

　　“每一本书都有等待它的读者。”沈默的声音依然平静，听不出情绪。

　　林清浅突然觉得无趣。她讨厌这种平静，讨厌他看她的眼神和看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没有好奇，没有谄媚，没有厌恶，只是平静。

　　“给我一杯美式，不加糖。”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沈默点点头，转身去准备咖啡。他的动作熟练而专注，完全不像一个还在读高中的学生。

　　林清浅托着下巴观察他。这个人真奇怪，她想。明明成绩优异，长得也不错，却在这种小书店打工。更奇怪的是，他看起来并不为自己的处境感到窘迫。

　　咖啡端上来时，林清浅故意让手指碰到他的。沈默迅速收回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很怕我？”林清浅勾起嘴角。

　　“没有。”沈默转身要走。

　　“等等。”林清浅叫住他，“你知道我是谁吧？”

　　沈默回头看她，眼神依然平静。“林清浅，高二(3)班，上周刚转学过来。还有别的问题吗？”

　　林清浅愣住了。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没有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小得让她自己都惊讶。

　　沈默点点头，回到收银台继续工作。

　　那天林清浅在书店坐了很久，喝完一杯咖啡，又点了一杯。她没有看书，也没有玩手机，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离开时，沈默正在给一个老奶奶推荐养生书籍，耐心地解释着什么。夕阳透过玻璃窗，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林清浅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才推门离开。

　　风铃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