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裁员计划》童安蚊

36、审判 证据只能证

　　岩安快步走进大厅的时候，顾屿川已经回来了。

　　他靠在壁炉旁边的柱子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睛微微闭着，像是在养神。
　　脸色比刚才在花园的时候好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丝不正常的苍白。

　　岩安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东塔怎么样？”
　　顾屿川睁开眼睛，神态疲惫，看了她一眼。“被封得很严实。”他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脖子，“但我找到了一个侧门，勉强挤进去了。”

　　“有什么？”
　　“一些有意思的东西。”顾屿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她，“在书房的抽屉里找到的。”

　　岩安接过来，展开一看。
　　是一封信。
　　信纸已经很旧了，边角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迹还算清晰：

　　【致我的儿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有些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关于你的母亲，关于这座城堡，关于那个项目。
　　真相就藏在东塔的密室里。
　　钥匙在画像的背后。
　　原谅我，没能亲口告诉你这一切。
　　你的父亲，陈留】

　　岩安看完，抬起头。
　　“陈留有儿子？”
　　“看起来是这样。”顾屿川把信收回口袋，“而且这个儿子可能就在这座城堡里。”

　　“你怀疑凶手是陈留的儿子？”
　　“有这个可能。”顾屿川靠回柱子上，“十年前的案子，十年后的邀请。如果陈留真的被人杀害，他的儿子最有动机来复仇。”

　　岩安想了想，觉得这个推理有道理。
　　“但我们不知道他的儿子是谁。”

　　“信上说，钥匙在画像的背后。”顾屿川说，“如果能找到那把钥匙，打开东塔的密室，也许就能知道更多。”
　　“画像？哪幅画像？”

　　“应该是陈留的画像。”他略微偏过头，正好看到她纤细的脖子，“就挂在大厅的走廊里。”

　　岩安回想起第一天进入城堡时看到的那幅画像。
　　陈留的脸，冷漠的眼神，还有她看到那张脸时莫名的头痛。

　　“我们去看看。”她说。
　　顾屿川点头，正要迈步，身子却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柱子，稳住自己。

　　岩安皱起眉头。“你还没恢复？”
　　“没事。”顾屿川松开柱子，“就是有点饿。”

　　饿？
　　岩安突然想起口袋里的东西。她把手伸进大衣口袋，掏出那个油纸袋，递给顾屿川。
　　“给你。”

　　顾屿川低头看了一眼。“什么？”
　　“煎蛋。”岩安说，“从厨房顺来的。杰克做的，据说有恢复体力的效果，你试试。”

　　顾屿川接过油纸袋，打开看了看。
　　里面是两个煎得金黄的鸡蛋，虽然有点凉了，但看起来还算诱人。

　　“你不吃？”他问。
　　“我不饿。”岩安说，“昨晚吃得够多了。”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
　　顾屿川显然也听出了言外之意，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拿起一个煎蛋，直接用手撕了一块塞进嘴里。

　　岩安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也没有平时看起来那么高冷。
　　至少吃煎蛋的时候，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好吃吗？”她问，其实她也很怀疑自己会不会正好拿到其他带蛋壳的煎蛋。
　　“还行。”顾屿川咽下嘴里的东西，又撕了一块，“比我想象的强，谢谢你特意想到。”

　　“不用。”岩安说，“杰克虽然厨艺一般，但系统给他加了技能buff，应该不会太难吃……吧。”
　　顾屿川没有接话，专心把两个煎蛋吃完了。

　　吃完之后，他的脸色果然好了不少，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
　　“走吧。”他把油纸袋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去看画像。”

　　陈留的画像挂在通往二楼的楼梯旁边。
　　岩安站在画像前，仰头看着那张脸。

　　中年男人，黑色西装，冷漠的眼神。
　　和第一天看到的时候一样，她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怎么了？”顾屿川注意到她的表情。
　　“没什么。”岩安揉了揉太阳穴，“就是看这张脸，总觉得很熟悉。”

　　“熟悉？”
　　“嗯。”岩安盯着画像上的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顾屿川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画像旁边，伸手摸了摸画框的边缘。
　　“帮我扶一下。”他说。

　　岩安走过去，两人一起把画像从墙上取下来。
　　画像的背面是一块木板，木板上贴着一层泛黄的纸。

　　顾屿川小心翼翼地揭开那层纸。
　　纸的下面，是一个小小的凹槽。
　　凹槽里放着一把钥匙。
　　黄铜材质，造型古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找到了。”顾屿川把钥匙取出来，放在手心里端详，“东塔密室的钥匙。”

　　岩安正要说什么，手环突然震动起来。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又跳出一条系统公告：

　　【系统公告】
　　【第一次投票审判将于30分钟后进行】
　　【请所有玩家立即前往大厅集合】
　　【迟到者将受到惩罚】

　　三十分钟！这个系统为什么每次都这样！

　　“东塔的事只能等审判结束再说了。”岩安看向顾屿川。
　　顾屿川点头，把钥匙收进口袋。
　　“先去大厅。”

　　大厅里已经聚满了人。
　　七十多个人挤在一起，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气氛紧张得像是绷紧的弦。

　　岩安和顾屿川走进去的时候，好几道目光同时投了过来。
　　有好奇的，有警惕的，还有带着明显敌意的。

　　岩安注意到理查德·格雷站在人群的一角，正在和几个人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她进来，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朝她点了点头。

　　老张从人群里挤过来，脸色凝重，“情况不太妙。”
　　“怎么了？”

　　“有人在散布谣言。”老张压低声音，“说你是凶手。”
　　岩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谁说的？”
　　“不知道。”老张摇头，“但这个说法已经传开了。很多人都在议论，说周明在笔记本上写了怀疑你，然后他就死了。”

　　笔记本的事怎么会传出去？
　　岩安回想起自己明明把那本笔记本藏了起来。

　　除非……
　　有人在她之前就看过那本笔记本，并且把内容告诉了其他人。

　　“还有。”老张继续说，“那个医生，格雷先生，他一直在说你有‘特殊能力’，说你能吸收那些怪物，不是普通人。”
　　理查德，又是他！

　　岩安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理查德正好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理查德笑了笑，举起手中的酒杯，朝她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
　　“这个人有问题，他之前性格不太是这样的。”顾屿川在她耳边低声说。

　　岩安觉得耳朵有点热，微微侧头，“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顾屿川的目光落在理查德身上，眉头微皱，“但在之前的关卡里，我见过他几次。那时候他话很少，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里，看起来很内向，甚至有点社恐。”

　　“社恐？”岩安又看了理查德一眼，到底有多少社恐的程序员？！
　　此刻的理查德正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穿梭，和这个握手，和那个寒暄，脸上始终挂着那种职业性的笑容。他说话的时候，手势很多，语气也很有感染力，完全不像一个内向的人。

　　“他在第三关的时候差点被淘汰。”顾屿川继续说，“当时他躲在一个角落里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是旁边的人把他拉起来的。”
　　“那现在这个样子……”

　　“完全变了一个人。”顾屿川的声音压得更低，“不只是性格，你注意到没有，他的眼神也不太对。”
　　岩安仔细看了看理查德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瞳孔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普通的光线反射，更像是……某种机械的光芒。

　　“你觉得他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岩安问。
　　“不确定。”顾屿川说，“但这个游戏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岩安想起了沈逸舟说的那些话。系统会给每个人下达个人指令。
　　不完成就会死。如果理查德收到的指令是“针对岩安”呢？

　　又或者……比单纯的指令更糟糕？
　　她突然想起之前吞噬那些怪物时的感觉。
　　那些蓝绿色的巨眼在消散之前，偶尔会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像是破碎的记忆，像是某个人的人生片段。

　　岩安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吊灯突然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片刻之后，灯光重新亮起。
　　大厅的正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高台。

　　高台上放着一个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显示着所有玩家的名字和照片。
　　然后，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

　　【第一次投票审判正式开始】
　　【请各位玩家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进行投票】
　　【选出你认为最可疑的人】
　　【得票最多者将被“处刑”】
　　【如有平票，将进行第二轮投票】
　　【投票开始】

　　手环上的屏幕同时亮了起来，显示出一个投票界面。
　　七十四个名字，七十四张照片。

　　岩安看着那个界面，在她的名字旁边，已经有好几个人投了票。

　　数字还在增加。
　　1票。
　　3票。
　　5票。

　　“不好。”老张的脸色变了。

　　岩安抬起头，环顾四周。人群中，有人在低头操作手环，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朝她这边指指点点。
　　她看到理查德正在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然后那个人就低下头，在手环上点了几下。

　　他在拉票。
　　拉她的票。

　　“我们也得行动。”肖骁乐有些气愤，“把你查到的证据告诉大家。”
　　“没用。”岩安摇头，“证据只能证明作案过程，不能证明凶手是谁。”

　　“那怎么办？”

　　岩安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脑子飞速转动。

　　8票。
　　10票。
　　12票。

　　她必须做点什么。
　　“给我两分钟。”她说。

　　然后，她刚要朝高台走去，动作迅速的顾屿川已抢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