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裁员计划》童安蚊

35、脚步声

　　“分头行动的话，效率会更高。”顾屿川说，“你去采样西翼的人，我去采样东翼。”

　　岩安想了想，点头同意。
　　“一个小时后在大厅汇合。”

　　顾屿川转身朝东翼走去，步伐比早上稳了不少，看来恢复得还不错。

　　岩安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转向西翼的方向。
　　西翼的房间大多分配给了商人、律师这类“客人”身份的玩家。周明的房间就在这里，203号。

　　她从204号开始敲门，并调出手环上的录音按钮。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晚礼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疲惫的神情。

　　岩安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应该是那个叫“玛格丽特·李”的律师。
　　“洛克小姐？”女人打量了她一眼，“有什么事？”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岩安开门见山，“关于昨晚的事。”
　　女人的眉头皱了起来，大概猜到了她来这里的目的，立刻表明自己的立场，“我什么都没看到，一直待在房间里。”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比如脚步声？”
　　“脚步声……”她犹豫了一下，“好像是有。大概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我睡不着，所以听到走廊里有人走动，来来回回好几趟。”

　　“你看到是谁了吗？”
　　“没有。”女人摇头，“我没敢开门。宵禁期间，谁知道外面是什么人。”

　　岩安点点头，又问：“脚步声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女人想了想，指了指走廊左边的方向。

　　“应该是从那边过来的，然后往203那边去。走了一趟，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又走回来。我当时有在看表，所以比较确定是大约十五分钟左右。”

　　203。
　　那是周明的房间。

　　“你确定是往203去的？”
　　“我不确定具体方向。”女人说，“但脚步声在那个方向停了一会儿，然后就没声了。过了一阵子又响起来，往回走。”

　　岩安记下这个信息。
　　凶手在凌晨两点多去了周明的房间，待了十五分钟，然后离开。

　　十五分钟。
　　足够下药、等药效发作、然后动手杀人。

　　“还有别的吗？”她问。
　　女人认真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如果能够想到什么，指不定能帮助一会儿的投票。但是她仔细回想后，还是没有察觉其他异常，于是摇摇头。

　　岩安道了谢，转身离开。

　　接下来她又敲了几间房的门，问到的情况大同小异。大部分人都听到了凌晨两三点的脚步声，但没有人看到凶手的样子。

　　有一个细节引起了她的注意。
　　住在201的一个年轻男人说，他听到的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放轻了步伐”。
　　这说明凶手在试图隐藏自己的行踪。

　　不是临时起意，是有预谋的。

　　一个小时后，岩安回到大厅。

　　顾屿川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靠在窗边。

　　“问到什么了？”岩安走过去。
　　“东翼的人大部分没听到什么动静。”顾屿川用眼神示意岩安需不需要咖啡，在得到否定答案后，继续说，“但有一个人比较特别。”

　　“谁？”自从昨晚吸收完顾屿川的能量后，岩安一直觉得自己身上有使不完的力，她现在一点也不需要用咖啡提神。
　　“那个猎人。布莱克先生。”

　　吴子强！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昨晚失眠，一直坐在窗边看海。”顾屿川放下咖啡杯，“凌晨两点左右，他看到有人从城堡的侧门出去，往花园的方向走。”

　　岩安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看清是谁了吗？”
　　“没有。太暗了，只看到一个人影。”顾屿川喝完咖啡，还是觉得有点疲累，找了个沙发坐下说，“但他说那个人的身形比较高，走路的姿势有点僵硬，像是在刻意控制步伐。”

　　和201那个年轻人说的吻合。
　　凶手刻意放轻脚步，刻意控制步伐。

　　“往花园去做什么？”岩安皱起眉头，走过去在他身边另一旁的沙发坐下。
　　“不知道。”顾屿川揉了揉太阳穴说，“但我猜，可能是去处理什么东西。”

　　“处理什么？”
　　“凶器。”顾屿川看着她因为好奇而往他方向倾斜的身子，低下头道：“或者其他证据。”

　　岩安想起周明胸口的那把匕首。
　　凶器还插在尸体上，没有被带走。
　　那凶手去花园处理的是什么？

　　“我们去看看。”她干劲十足，立刻起身说。

　　城堡的花园在北侧，被一圈高高的树篱围着。
　　此刻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阴沉的花园添了几分暖意。

　　岩安和顾屿川沿着小径往里走，四处张望着。
　　花园很大，种着各种各样的植物，大部分已经枯萎了。中央是一个干涸的喷泉，喷泉边上立着几尊石雕。

　　“如果要处理证据，会藏在哪里？”岩安自言自语。
　　“土里。”不同于岩安的脚步轻快，顾屿川此刻有些缓慢，“或者水里。”

　　喷泉已经干了，水池底部只有一层枯叶和淤泥。
　　岩安走到喷泉边上，蹲下身，仔细查看。
　　淤泥的表面有一些新鲜的痕迹，像是被人翻动过。

　　“这里。”她说。
　　顾屿川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他伸手拨开枯叶，在淤泥里摸索了一会儿，然后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小瓶子。
　　玻璃材质，里面还残留着一些透明的液体。

　　“这应该就是下在茶里的药。”岩安接过瓶子，闻了闻，“有股甜味。和周明茶杯里的味道一样。”
　　“凶手把药瓶埋在这里。”顾屿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但太着急了，埋得不够深。”

　　岩安把药瓶收进口袋，看了眼起身太快有点踉跄的顾屿川，上手扶了他一把。
　　顾屿川稳住步伐，把手臂从岩安手中抽出，挺直后背，点了点头道谢。

　　“接下来怎么办？”她不太在意。
　　“查这个药瓶的来源。”顾屿川调整站姿，看了眼她挺拔的鼻梁，“城堡里应该有储藏室或者药房，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记录。”

　　岩安点头。
　　“我去问问摩根先生(林一奇)。他是厨师，应该对城堡的布局比较熟悉。”

　　听语气，她和这个人之间应该是很熟，顾屿川也不担心会有什么问题，于是说：“我去查东塔。”。
　　“东塔？”岩安一愣，“那里不是被封锁了吗？”

　　“正因为被封锁了，才更值得去看看。”顾屿川的嘴角微微上扬，“十年前的案发现场，说不定藏着什么线索。”
　　“小心点。”岩安说。
　　“你也是。”
　　顾屿川转身朝东塔的方向走去。

　　岩安看着他的背影，这个人虽然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但关键时刻还挺靠谱的。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然后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厨房在城堡的地下一层。
　　岩安顺着楼梯往下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烤面包和咖啡的香味。

　　林一奇正站在灶台前，穿着一身白色的厨师服，正在翻动平底锅里的鸡蛋。

　　“摩根先生。”岩安走进去，叫了一声林一奇的身份名字。
　　林一奇转过头，看到是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洛克小姐。”他用锅铲指了指自己，“叫我杰克就行，这个‘摩根先生’听着太别扭了。”
　　确实很别扭，这个游戏的设计者一定是不知道什么是尴尬癌文学。她走到他旁边，“我想问你一些事。”

　　“什么事？”林一奇把鸡蛋盛到盘子里，“边说边做，我还得准备午餐。这该死的任务给我设置了时间和份数。”
　　“城堡里有没有储藏室或者药房？”

　　林一奇想了想。
　　“储藏室有好几个，地下一层就有两个。药房的话……”他皱起眉头，“好像在西翼的尽头有一个小房间，里面放着一些医疗用品。”

　　“你去过吗？”
　　“去过一次。”林一奇继续把鸡蛋打破扔到锅里，里面还浮着一小块蛋壳，“就刚才，我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手，去那里找绷带。”

　　“那个房间平时锁着吗？”她看了眼那个带着蛋壳的煎蛋，默默把目光移到其他已经做好的食物上去。如果没记错，林一奇的技能是可以做出“恢复体力”的食物。
　　“没有。”林一奇摇头，“门是开着的，谁都可以进去。”

　　药房没有锁，谁都可以进去。
　　这意味着，任何人都有机会拿到那瓶药。

　　“还有别的问题吗？我这还有十份煎鸡蛋……”林一奇哭丧着脸，他向来吃食堂或者外卖，这系统居然让他做二十分煎鸡蛋，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令他痛苦。

　　“暂时没有了。”岩安说，“谢了。”

　　林一奇挥了挥锅铲，“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虽然我这个厨师身份没什么用，但跑腿打杂还是可以的。”
　　岩安点点头，正打算转身离开厨房。

　　她需要去西翼看看那个药房。
　　走出去几步，她想了想还是去拿了几个煎鸡蛋，然后把它放进油纸袋，放进大衣的袋子里。

　　“岩……洛克……你居然偷鸡蛋！知不知道我煎一个蛋要多长时间……”
　　岩安略显尴尬低下头，加快速度离开了厨房。

　　西翼尽头的那个小房间确实没有锁。
　　岩安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墙上挂着几排木架，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

　　她仔细查看着每一个瓶子的标签。
　　止痛药、退烧药、消毒水、绷带、纱布……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空着的位置。
　　架子上有一个明显的缺口，旁边的瓶子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但那个缺口处却没有灰尘。

　　说明那里原本放着一个瓶子，而且是最近才被拿走的。
　　她看了一眼缺口旁边的瓶子标签。

　　左边是“安眠药”，右边是“镇静剂”。
　　中间缺的那个……

　　应该也是类似的东西。
　　岩安从口袋里掏出在花园找到的那个小瓶子，放在缺口的位置比对了一下。

　　大小刚好吻合。
　　找到了！

　　凶手从这里拿走了药，下在周明的茶里，然后趁他失去反抗能力的时候动手杀人。

　　事后，凶手把药瓶埋在花园的喷泉里，试图销毁证据。整个作案过程逐渐清晰起来。

　　但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没有解决。
　　凶手是谁？

　　岩安站在药房里，眉头紧锁。
　　能接触到这个药房的人太多了。任何人都有嫌疑。

　　她需要更多的线索。
　　就在这时，手环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系统公告：

　　【系统公告】
　　【第一次投票审判将于1小时后进行】
　　【请所有玩家在大厅集合】
　　【届时将进行公开投票，选出最可疑的人选】
　　【被投票最多者将被“处刑”】

　　一小时。
　　只剩一小时了。

　　岩安深吸一口气，快步朝大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