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协作性（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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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安踏入方格的瞬间，看见了那只怪物的嘴。
它就悬浮在她头顶三米的位置，巨大的眼球——也就是它的脑袋——正缓缓裂开。
从裂缝中透出的不是光，而是一片绝对的黑暗。
岩安的心跳几乎停止。
但下一秒，方格的LED灯条亮起，定格在绿色。
怪物的嘴合上了。
它的头部缓缓转向别处，躯干里的数据流恢复了平缓的流动。它在寻找下一个猎物。
一层半透明的雾气从地面升起，将岩安完全笼罩。从外面看，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
她的五感开始消失——先是视觉，然后是听觉，最后是触觉。
黑暗将她吞没。
但在意识完全消失之前，她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尖叫声。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
【倒计时：07:23】
场地上，混乱已经开始。
田惠子、张燕、陆林在岩安之后陆续踏入安全方格。她们进去的瞬间，方格的LED灯条亮起，颜色定格在绿色，雾气升腾，将她们笼罩。
外面有人试图想把她们拉出来、自己站进去，但绿色安全区的格子四周仿佛立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墙——外面的人没有办法把手伸进去。
亲眼确认了队员的安全，老张松了口气。
他想了想，不能把剩下的安全格位置说出来，以防被其他人抢占。
于是他拿出手机，在团队频道里快速打字：
——————
发送者：老张
内容：
按照质数规律，以下坐标都是安全的：
A12、B11、C10、E8、F6、G5、H4
大卫、林一奇、李墨，你们三个立刻去占E8、F6、G5！
吴子强、王成、肖骁乐，去C10、B11、H4！
我最后进A12！
**快！**
——————
大卫第一个动了。
他朝「E8」冲去，速度很快，步伐稳健。
但技术部的一个壮汉也盯上了那个方格。两个人几乎同时到达。
壮汉比大卫高大，肩膀宽阔，一看就是健身房的常客。他刚刚就在观察老张这组人。在发现大卫的目光看了好几眼「E8」的方向后，就马上做出了决定——抢！
他用肩膀撞开大卫，想抢先踏入。
大卫被撞得踉跄，但他反应更快。他伸手抓住壮汉的胳膊，用力一拉，让对方失去平衡。再趁机抬腿攻击壮汉下盘——只听一声痛叫。
壮汉摔在地上。
大卫趁机踏进方格。
绿光亮起，雾气升腾。
大卫的五感渐渐消失，双眼一黑，黑暗将他的意识吞没。
壮汉爬起来，捂着摔破的膝盖还有疼痛的□□，眼神怨恨地盯着那团雾气。他已经失去这个机会，只能抓紧时间转身朝下一个目标跑去。
天花板上，一只怪物的头部转向了他。
**
林一奇冲向「G5」。
他跑得很快，一路上没有遇到阻碍，踏进方格的瞬间，绿光亮起。
成功了！
此刻他脑子里，莫名出现以前看过日剧的一幕——一个可爱的女生，伸出右手，微笑说——人生，易如反掌！——右手从手心转向手背，露出巨大钻戒，闪瞎对方大眼。
这种爽感，此刻他也觉得——人生易如反掌！
接着他就闭上眼睛，等待雾气笼罩。
李墨朝「F6」跑去。
他的速度不如林一奇，运气也没有林一奇好。跑到一半时，他看到前方至少有四个人也在朝那里移动。
其中两个是无归属人员，两个人平时他都在咖啡台碰到过，平时还会客客气气打个招呼。这两人一个是销售部的，还有一个是运营部的。
李墨咬了咬牙，加快速度。他知道自己跑不过那些人。
前面那个无归属人员——运营部的男人，身材精瘦，速度极快，他已经接近方格了。
李墨有些绝望。
就在年轻男人即将踏入的瞬间，销售部那个人从侧面冲了过来，一把推开他。年轻男人摔在地上，手肘擦破了皮。
销售部的人踏进方格。
红光大作。
那个人的身体僵住，眼睛瞪得极大。
然后，他的身体从腰部开始断裂。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内脏洒了一地。
三秒后，消散。
年轻男人爬起来，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呆住了。他本来要进那个方格。如果不是被推开，死的就是他。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李墨绕过他，继续往前跑。还好，他们并不知道他的目标方格，还有机会！
「F6」！
但运营部那个人已经到了。经过刚才那轮惨剧，此刻他脸色阴沉。他看到李墨靠近，眼神变得凶狠。
由于上一轮的惨剧，他没有急着进方格，而是站在边缘，等李墨靠近来确定最终位置。
李墨冲过来时，男人确定好位置，突然伸手，抓住李墨的衣领，用力往旁边甩。
李墨被甩出去，撞在另一个方格的边缘，后脑勺撞在地上，眼前发黑。
运营部男人转身，准备踏进「F6」。
但就在这时，另外两个无归属人员也到了，三个人同时冲向F6方格。
一时间，推搡、撕扯、拳头。
李墨挣扎着爬起来，头晕目眩。他看到那三个人扭打在一起，血从某个人的鼻子里流出来。他想过去，但他的腿软了，站都站不稳。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无归属人员被打倒，头撞在方格边缘，晕了过去。
另外两个人还在打。运营部那个男人占了上风，他一拳打在对方脸上，对方摔倒在地。男人喘着粗气，转身踏进方格。
绿光亮起。
他成功了。
李墨跪在地上，看着那团雾气，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失败了。
正想转身去找其他方格时，他发现场地上，所有按照质数规律推算出的安全方格，已经全部被占满了。
他环顾四周，看到至少二十个人和他一样，站在外面，眼神绝望。
**
吴子强和肖骁乐朝着老张指定的方格跑去。
「D9」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E7」在旁边，「C10」稍远一些。
两个人都是测试组的，平时工作就是找bug，执行力很强。老张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吴子强冲进「D9」，绿光亮起。
肖骁乐踏入「E7」，绿光亮起。
两个人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因为他们起步快，距离近，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
成功了。
另一边，王成站在原地，看着老张在频道里发的指令。
「D9、E7、C10」
他看了看场地，「D9」和「E7」已经被吴子强和肖骁乐占了。
只剩下「C10」。
他开始跑，但他的速度很慢。
从小的时候开始，他就不擅长运动，体育课永远是倒数。但是因为英文和生物特别强，所以大家也没有对他在体育上有特别要求。大家都已经默认，脑子好的人，四肢不勤。
此刻，他跑得很吃力，呼吸越来越急促，腿开始发软。平日里，部门里就他和李墨走哪儿都用电梯，哪怕只有一层楼，也会毅然决然用电梯。
此刻他看到前方，至少有五个人也在朝「C10」移动。
其中三个已经到了。同发生在李墨身上的情况很像，先到的三个人很快就相互扭打在一起，身体健壮的人仗着自己的拳头比对方大，用力一拳拳下去，拳拳到肉。
看到这个情况的王成停下来，站在远处，看着他们打。
他很清楚自己抢不过。
看着前方陆陆续续站了人的方格，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场地上密密麻麻的灰色方格，王成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
老张只说了那几个方格是安全的，其他的呢？为什么老张不多说几个数字！
他想起岩安刚才说的“质数”，但他不太理解。
2、3、5、7、11、13……
他记得这些数字，但他不知道怎么用。
坐标和？什么意思？
他还记得岩安说了，A是1，B是2，然后加上行数？
王成的数学其实不好，当程序员也是因为当年高考成绩没考好，没能去他最想去的建筑系，这才进了计算机科学。他已经四十好几，当然在他高考那时，计算机科学远远没有现在火爆。
此刻他站在这里，试图计算，但他的脑子转不动，感觉什么也想不了。
太复杂了。
算了，放弃吧。
遇到困难，要勇于躺下。
他随便看了一个方格，M9。
这里看起来还不错，周围有几个绿色的，很像以前选择题里的C选项。
他跑了过去，踏了进去。
不一会儿，LED灯条闪烁。
红光大作。
王成的身体僵住。
他低头，看着那个红色的灯光，露出一个苦笑。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从脚踝处崩解。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疼。
活了这么多年，小时候准备高考，高考后准备就业，就业后准备升职、房贷……这些年，他早活累了，也是时候好好解脱出来，休息一下了。
背后那只怪兽，现在再也追不上他了。
从下往上，变成光点，消散。
三秒后，方格里什么都没有了。
M9。13+9=22。不是质数……如果他能多想一秒，也许就不会死。
倒计时还在跳动。天花板上，那些怪物的头部开始疯狂转动。
它们在——等待那些跑错方向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协作性（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