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雪枫永不归》风栖檀客

5、被麻醉针放倒的“护花使者”

　　实训课的铃声划破了教学楼的宁静，尖锐又急促，像是在催促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热闹。高二（机甲·药剂）混合班的学生们扛着沉甸甸的工具箱，闹哄哄地往模拟丛林训练场赶，脚步声、笑闹声、工具箱碰撞的叮当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乐章。
　　阳光炽烈，晒得人皮肤发烫，连风都带着一股燥热的气息。模拟丛林训练场建在学校的后山，里面种满了高大的仿真榕树和灌木丛，地面铺着厚厚的仿真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还时不时传来几声模拟的鸟鸣和虫叫，营造出一种逼真的实战氛围。
　　今天的实训内容是机甲应急维修与药剂补给配合，教官在课前特意强调，这是关乎下个月星际实训选拔的关键考核，要求自由组队，每组两人，必须是Alpha和Omega的搭配，这样才能最大化发挥机甲操控与药剂支援的协同效应。
　　教官的话音刚落，俞辙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扔下手里的工具箱，冲到了裴青衍身边，大手一挥，像只护食的大型犬，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霸道：“裴青衍，咱俩一组！99%适配度，不组队简直就是浪费天赋！”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不少人还吹起了口哨，哄笑声此起彼伏。
　　裴青衍正低头检查药剂箱里的针剂，指尖捻着一支透明的低浓度麻醉针，这是实训备用的道具，专门用来应对模拟场景里的失控状况。闻言，他抬起头，清冷的目光扫过俞辙那张写满“求组队”的脸，又瞥了一眼不远处起哄的人群，耳根微微泛红，却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俞辙瞬间喜上眉梢，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赏赐，他搓着手，笑得一脸灿烂：“我就知道你会选我！放心，有我在，咱们组绝对拿第一！”
　　“得了吧你。”一旁传来许栀凉凉的声音，她抱着胳膊走过来，白了俞辙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就是想蹭裴青衍的光，省得自己实训挂科。”
　　林肖也凑了过来，胳膊肘搭在俞辙肩上，挤眉弄眼地附和：“就是就是！俞哥，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操场那头都听见了！那啥，裴青衍，你可别被他骗了，他机甲维修的技术，也就比新手强那么一点。”
　　“你俩少胡说八道！”俞辙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反驳，“我那叫天赋型选手，上手快得很！再说了，咱俩谁跟谁，要不你俩一组，咱们四个刚好凑个小队，互相有个照应？”
　　林肖立刻拍了拍手，笑得一脸谄媚：“这才对嘛！我跟许栀一组，你跟裴青衍一组，强强联合，横扫训练场！”
　　许栀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把自己的工具箱往林肖那边挪了挪，算是默许了这个提议。
　　四人刚站成一队，正准备往训练场深处走，旁边突然传来几声不怀好意的嗤笑，像是淬了冰的刀子，划破了热闹的氛围。
　　“哟，这不是99%适配度的‘神仙同桌’吗？”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隔壁班的高个子Alpha，名叫张扬，仗着自己机甲实操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十，平时就喜欢横行霸道，欺负弱小。他身边跟着一个矮个子Alpha，是他的跟班，两人双手抱胸，眼神轻蔑地打量着裴青衍，像在看什么不值钱的东西。
　　张扬的目光落在裴青衍手里的药剂箱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说Omega，不好好待在药剂系摆弄你的瓶瓶罐罐，跑来机甲训练场凑什么热闹？别到时候拖了俞辙的后腿，哭着喊着要回家啊。”
　　他的跟班也跟着起哄，阴阳怪气地接话：“就是就是！张哥可是年级前十的实操大佬，要不你跟张哥一组，保准你实训拿高分，总比跟着这个半吊子强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哄笑声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俞辙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刚才的笑意荡然无存，他往前跨了一步，把裴青衍牢牢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嘴巴放干净点！我们组的事，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怎么？急了？”张扬挑了挑眉，丝毫没把俞辙放在眼里，他往前走了两步，故意撞了一下俞辙的肩膀，“急也没用啊，就你这技术，还想护着Omega？我看你还是赶紧把你们组的高级维修工具包交出来吧，这东西在你们手里，纯属浪费，不如给我，还能发挥点作用。”
　　说着，他就伸手去抢俞辙脚边的工具箱，那里面装着教官特批的高级维修零件，是这次实训的关键道具。
　　“你敢！”俞辙一把拍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怒火，“这是我们组的东西，你再碰一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张扬也来了火气，伸手就要推俞辙，“我看你小子是找打！”
　　裴青衍怕事情闹大，毕竟实训课打架会被直接记过，影响下个月的星际实训选拔，他赶紧伸手去拉俞辙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别冲动，俞辙，算了，跟他们计较没意思。”
　　可张扬像是看准了裴青衍好欺负，手一扬，直接推开了他的手，力道大得让裴青衍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身后的仿真榕树上。
　　“小心！”俞辙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裴青衍的腰，感受到掌心下纤细的腰肢，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可看到裴青衍苍白的脸，那点悸动瞬间被怒火取代。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盯着张扬，像只被惹毛的狮子：“你他妈找死！”
　　话音未落，他就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去跟张扬拼命。
　　裴青衍心里咯噔一下，眼看俞辙要动手，急中生智，猛地从药剂箱里掏出一支低浓度麻醉针——这是他刚才检查时放在最外面的，本来是用来应对模拟失控场景的，起效快但副作用极小，只会让人昏睡半个小时左右。
　　他原本是想往张扬身上扎一下，让他冷静下来，不要再挑衅。可俞辙转身的动作太急，速度快得超乎他的预料，他的手一抖，针尖不偏不倚，精准地扎在了俞辙的胳膊上。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俞辙还没反应过来，嘴里还在嚷嚷着：“别碰他！老子今天非教训你们不可！让你知道欺负我同桌的下场！”
　　可话音刚落，麻醉剂就开始起效了。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一样，四肢发软，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听不真切。
　　“哎？我怎么……有点晕……”
　　俞辙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就直挺挺地往前倒去。裴青衍眼疾手快，赶紧伸手扶住他，结果被他沉甸甸的体重压得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俞辙的头靠在他的肩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带着淡淡的雪枫松木气息，挠得他的皮肤一阵发麻。
　　周围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连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同学，都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张扬和他的跟班愣在原地，脸上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张扬指着俞辙，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这他妈是什么操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肖更是夸张，直接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笑出了眼泪，一边笑一边喊：“俞哥！我的俞哥！你这护花使者当得也太……太短命了吧！还没动手呢，就先把自己放倒了！我服了！”
　　许栀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走过来，帮裴青衍扶住俞辙的另一只胳膊，语气里满是戏谑：“行了，别笑了。还不赶紧把这位‘英雄’扶到树荫下歇着，免得等会儿醒了丢人丢到家。”
　　裴青衍扶着俞辙，脸颊烫得厉害，像是烧着了一样。他能清晰地闻到俞辙身上传来的气息，混着阳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俞辙的头靠在他的肩上，呼吸均匀，嘴里还在含糊地嘟囔着：“护着你……别让他们欺负……裴青衍……我没事……”
　　那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听得裴青衍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半扶半抱地拖着俞辙，往不远处的树荫下走去。俞辙的体重不轻，压得他胳膊发酸，可他却不敢松手，生怕把俞辙摔在地上。
　　林肖和许栀对视一眼，默契地扛起两个沉甸甸的工具箱，跟了上去。那两个隔壁班的Alpha见状，也识趣地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又笑出了声。
　　树荫下的阳光斑驳，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蝉鸣阵阵，像是一首慵懒的歌。裴青衍小心翼翼地把俞辙安置在草地上，让他靠在树干上，又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想喂他喝一点。
　　可俞辙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露出光洁的额头。裴青衍看着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拂开了那缕碍事的碎发。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俞辙像是有感应似的，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手掌温热，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让裴青衍的心跳漏了一拍。
　　空气里，雪枫松木的气息和檀木的气息，再次悄无声息地交织在一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柔和，像是一首缠绵的诗。
　　许栀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眼神里多了一丝若有所思。林肖则识趣地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瓜子，蹲在一旁嗑了起来，把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打扰了这难得的安静。
　　远处，实训教官的哨声尖锐地响起，提醒着各组可以开始实操了。周围传来同学们的呼喊声和工具箱碰撞的声音，热闹非凡。
　　裴青衍看着俞辙熟睡的脸，又看了看自己被攥住的手腕，耳根悄悄泛红。他轻轻挣了挣，没挣开，只好由着他攥着。阳光落在俞辙的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平日里的嚣张和莽撞，在这一刻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少年人的青涩和柔软。
　　裴青衍的心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他想，这个闯祸精，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可奇怪的是，他的心里，却没有，对着树荫下的两人，按下了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