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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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陈漫漫被一阵咳嗽声惊醒陈漫漫意识到是自己在咳嗽，他不住的拍打了几下太阳穴上方，试图让大脑从头痛中缓解下来。
大脑像是被蚂蚁啃食。
他突然大力的锤在床板上。
罢工的大脑开始处理数据了。
一盆凉水浇灭了他的思维，停留在了陈生生抓住他的手的那一瞬间。陈漫漫小心地观察着四周。
四周很安静，洁白一片，他刚想直起上半身，腹部的痛感迟到的反馈给了大脑，那把刀在哪？我在哪?
“陈生生？”
接下来几天，陈漫漫清醒的时间很少，等他醒过来，腹部没有那么痛了，大脑也渐渐反应了过来，这几天他一直在找陈生生。他想避免睡着，但是屋里一黑，陈漫漫就陷入了一场悠久的冬眠。
一段时间以后，除了按时的早餐，多了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他托着下巴，只看了陈漫漫一眼，在陈漫漫拿起早餐，就低下了头。
“睡得怎么样？做了什么吗？”
“很少做梦.”
那个男人有些诧异的抬了一下头。
“早餐怎么样?”
之后的每天早上或者晚上那个男人都会说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陈漫漫总是有问必答，很少主动发问，也不会去延展话题。
在这种氛围中，陈漫漫意识到，这个男人是来降低他的心理防线的，陈生生躲起来了，他们在套自己的话。
“你应该每天晚上会做很多梦。”
陈漫漫没有接话。
“你找到陈生生了吗？”
陈漫漫僵直了很久，他迟钝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
“我觉得你很聪明，你应该意识到了什么吧，才会那么激动。”
男人笑着说了几句。
“我坐在你对面可是花了很大勇气。 之前的人都被抓花了脸，我治过很多幻想症的孩子，你的力气算大的了。”
陈漫漫一直到那个男人离开都没有再入睡。在接受专讯治疗之前，陈晓来见过他一次。
黄晓坐在陈漫漫的身边。
陈漫漫才清晰地感受到，躺在血泊里的黄晓不过是一场荒诞的演习。
终于一双温暖的手覆盖在陈漫漫的手背，陈漫漫眼睛颤动了好几下。
“漫漫，你做了很多梦吗？”
他做了很多很多梦，在安静的夜晚里，陈生生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只一眼他就不再孤单，在家里吵成一团时，爸爸妈妈在卫生间里的吵闹控诉。妈妈会滴血的眼睛里，有不愿落下的眼泪。
陈漫漫不知道该不该哭，好像要把妈妈那揉不开的泪水从陈漫漫的眼眶里倾诉。
陈生生总会在人群以外找到他，接住他的眼泪，允许成形的情绪。
陈生生用无数遍安慰陈漫漫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调皮的吹了几口凉风。
“漫漫，你看妈妈的眼睛。”
陈漫漫看过无数遍陈生生的眼睛，他侧过头去，眼尾细细的皱纹，悲伤的眼睛，她好像很久没有睡着。她在面临丈夫的冷漠，背叛发誓再也不会为谁哭泣。
却像瀑布样的泪水滴落在陈漫漫的手背。
她抚摸着陈漫漫的头，摸摸他消瘦的后背，牵起陈漫漫的手。
陈生生才用刀尖告诉陈漫漫，你不是陈生生唯一的小孩，你有妈妈小小的爱。你看，只要你在人群出现一秒，妈妈就会发现你，你看她的眼睛，别再骗自己去远离。
陈漫漫顺着眼角流下的，再不是陈生生拾取，那双有些皱巴巴的手抚摸着陈漫漫的陈年旧疤。
那些全被陈生生擦拭了很多很多次才结痂。
陈漫漫坐在洁白的床前。他的双手无措的放着。
“陈生生。”
他很小声地叫着。却没有人再陪他化开沉默了。
陈漫漫的早餐桌上多了黄晓，之后再是陈明。
3年后陈漫漫回到了那间小屋，进门的鞋柜上多了一些纸叠的蝴蝶，他那间小房间贴上了他画的画，掉灰的墙角修好了，阳台多了盆浓香的百合。
陈漫漫在夏天的末尾回来了，他坐在床头，年久失修的灯比过去几年都要亮，画布的空白处有每一副画的日期。
陈漫漫修了金融，在毕业后帮助了陈明的公司后，自己创业了，小有名气的出现在母校的名人榜。
他一身清爽的服饰，总是淡淡的笑容，却在签名时犹豫了很久很久，签下了自己的笔名。
在3年前，他浑身是血躺在客厅中央，一向冷静的母亲，尖叫了个把分钟才平静下来，她考了才一个月的驾照，花了最短的时间把陈漫漫送到医院。
她几乎寸步不离，陈漫漫一直喊着她的名字。
陈漫漫一醒过来，情绪很激动，尤其看见黄晓，陈漫漫甚至那起了水果刀在黄晓的手臂上留下了长疤。
陈漫漫又转了精神治疗，他时常在梦中呼喊，缩成一团。
终于在一天，陈漫漫一直坐在床头，小声的嘟囔，他埋怨似的说了很多话，眼泪打湿了他的膝盖。他就乖乖的缩在小小的角落。
像个孩子一样，唱起一首摇篮曲，迷糊的笑着。
走马灯一幕幕闪过，陈漫漫抱着垃圾桶吐了个混天黑地，他的手机闪了几下。是助理发来的方案反馈，陈漫漫大概排了两三天的日程。
他在洗手台冲了好几把脸。
躺在床边不动了。
他听见耳边小声的哼唱，儿时从没有谁对他唱过，直到在电视里羡慕得看着，听着别人提起。
陈漫漫学了几句，陈生生就跟着学调调。
有人和他说陈生生从来没有出现过，但是他现在就靠在陈漫漫的身边，拍着他的后背。
是因为快要死了吗，所以你才出现，是因为你想见见我吗，你来救我了啊。
“....陈生生。”
他想起，陈生生总是没有表情的脸，告诉他，你不要跟着我。在他无力面对家里激烈的吵闹时，陈生生握在贴在他手背的脸颊。陈生生哼唱着接住他的眼泪带他看见妈妈爱时，陈生生颤抖的语气。
他一把抓住陈生生的手，攥的发白，他强撑着压在陈生生的身上。发红的眼睛盯着陈生生。
“你不是我想象出来的吗！”
我现在不准你走。
不准你消失。
我不要你好好离开。
我只要你的，我不要补偿的。
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陈漫漫额前的汗水抖动着，他像狂风里的树叶，却死死的抓着陈生生的手。
他在陈生生的眼里看见了那只在屋檐下等待雨停的雁子一样的神情。
那只雁子总是一只独行着，只有在飞过湖面时，和倒影成双。
陈漫漫呼吸滚烫地躺在床上，只有窗帘后透出一丝微微光。
有时迷迷糊糊间，冰凉地唇靠了过来，陈漫漫下意识地一抖，一股清泉灌输过来。他仰头靠近，却又转身被隔开。
他昏昏沉沉的时而清醒，时而沉睡。总有一股冰凉流连在他的脚踝。
不知过了多久，陈漫漫听见一声遥远的声音。
“陈漫漫。”
“嗯？”
“我想过带你走。”
陈漫漫半眯着眼，漆黑的房间里，陈生生就站在床边，陈生生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扑在陈漫漫的侧耳，随着房门一点点被推开，一点点微光照的陈生生不真实，像雾一样散开了。
“你带我走吧。”
他看见陈生生嘴角动了动。
不行吗，不可以再带我走吗，不能有第二次吗。
“陈老板，天哪，我....”
陈漫漫做了很长的梦，陈生生在血泊里抱着他，手里那把刀扎在陈漫漫的腹部。陈生生唱着那首儿歌，太轻太轻，陈漫漫皱着眉头，陈生生轻声的哼唱，淡化了陈漫漫的慌张，消腿了疼痛。
当门锁响起的那一瞬间，陈生生提顿了，他的手摸在陈漫漫有些冷汗的侧脸上，转而放在陈漫漫的胸前，陈漫漫的心跳比平时快多了。他付上刀柄，抽出了那把红亮的刀。
“傻漫漫，应该向我这边捅才对。”
他留恋的在陈漫漫的床边守着，他抚在陈漫漫大声尖叫举起水果刀的手上，一滴鲜红的雪，顺着陈漫漫的手臂曲线滑入，他安抚的擦拭陈漫漫的眼泪。
靠在陈漫漫的身边，唱着调调，等着陈漫漫笑着混着眼泪咸咸的气息跟着哼唱。
很久很久
一种悠长的时间，凝固了很多，陈生生恍如隔世的明白：
他排己的安排了一个小世界，这里有陈漫漫和陈生生。他创造了一个既定的npc的世界，穿进了陈漫漫和陈生生。
他在这里舔食漫漫的伤疤和眼泪。
在陈漫漫幼年的失落中他诞生了。
在陈漫漫的画笔里陈生生想象出一只会飞舞的蝴蝶。一只重生的短命的蝴蝶，在某一个春天包丝。
陈漫漫是世界的，每一个春天，路过的人，小小的蝴蝶，都会在陈漫漫白纸一样的脸庞留下色泽，一开灯，陈漫漫就会变成一副画。
他想要收藏，却觉得展柜里耀眼的灯光才最相配。
他才站在春雨里，学着哭泣。
在陈漫漫50余年的人生里，他有一个不能宣之于口的名字，没有人认识他，却早已熟练于心。
我们爱着，爱本身存在又美好，它不能太深沉，爱是放在心里的，会把心压坏。
至此《孤雁成双》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