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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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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光着脚奔跑在泥土里,远离了人群,他不像别的孩子一样,睁着大眼睛围着滑梯和老师转。
他爬上了凳子,满脑子是老师高声呼喊,大人的谈笑声在很远的客厅。他尽力的抱紧自己,缩在小桌的角落里。
警惕的听着外面的声音,无意识的抽搐着,抓着桌边的白糖,一把一把的塞进嘴里。
像小兽的唔唔声从他的怀抱里传出。
他有些无措的,注意力集中在小声的哽咽声里。露出一双眼睛像是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眼泪顺着脸颊流在他的嘴里,冲去喉咙里的腥甜。
“漫漫。”
他抬起头来,陈生生双膝压在桌子上,陈生生爬上了桌子,侧躺在他的身边。
陈生生用指腹擦去了他的眼泪,舔了舔指尖的泪水。
陈生生靠近他的脸颊,陈生生仰起头,舔食他刚落下的泪水。
陈漫漫眨眨朦胧的眼睛。
痒痒的呼吸扑在陈生生的脖颈,他看清睫毛的微微颤动,于是他学着影视里的画面亲在陈漫漫的潮湿的脸颊。
安慰的亲在陈漫漫润红的嘴唇。
陈漫漫瞳孔闪着棕红的微光,微卷的睫毛互相交织。他倾斜着半个身子靠在画满优质涂鸦的墙角,浑然天成的笑声充斥这个小角落。
每个新生的孩童都是一片洁白的纸张,等待涂写,编辑。
陈漫漫总是用最简单的红色在每个墙角画上小鸟,刻下他们的名字。
他自动的远离人潮,无措的睁着大眼睛。陈生生却总是沉默的驱赶他,陈生生任由他跟在自己身后,却从不和陈漫漫搭话,陈生生时而用眼睛冷淡的看陈漫漫一眼,像是无声的厌烦。
“陈漫漫,你不要老是跟着我。”
陈漫漫像一只受伤的小鹿,他蜷缩回涂满蝴蝶的墙角。等待陈生生安慰的亲吻。
陈生生像无所不能的超人,只要陈漫漫低下头哭泣,陈生生就会出现。如果,在救赎的情节中翻演,陈漫漫是吃下了毒苹果的公主。
于是在陈漫漫12岁时,他低着头,在6楼的天台上,半个身子挂在栏杆上。抱着死亡的决心,站在凳子上的腿却抖个不停。
他探起身来,心里暗暗期待,有谁能劝劝他,但是这偏僻的小楼,又破人又少。
他伸出一只脚,盛夏的风却吹的他凉飕飕的,他仰起头,风呼呼的打他的大嘴巴子。
陈漫漫回过头,他哥就站在阳台门的另一边,他哥的眼神悠长的,仿佛不是在盯着他。
他缩回了悬空的脚,陈生生遮住他的眼睛。
“其实没有那么可怕。”
陈生生清脆的声线像风一样。
陈生生放开了手。
一个面容平静的母亲,站在栏杆上,她剪着细碎干燥的短发,眉间却有化不去的阴郁。
陈生生拥抱她干枯的后背,头留恋的埋在她背后,然后,伸出手,,在她干枯的后背推了一把。她像一只自由的蝴蝶,脱离了轨道。
陈漫漫大脑一片空白,喉咙里有万马奔腾。
他知道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在小熊□□里,淋湿的小熊总能无数次再站起来,但是在电影里死去的人,总是消失了。然后总会以奇怪的方式复活,陈生生告诉他,如果死去就只会重复生前。
陈生生很认真地说,死去的人是没有结局的,活下去的人可以离开,前进。而死去的人只能无数遍重复生前的事。
后来陈漫漫知道,那是回忆,活着的人也没有再前进,当有人死去时,就会有人被留下。
他透露出几分孩子气。
陈生生却很认真地说:
“也许,死去的人只能在活人回忆里重复生前的事。”
他想,陈生生不会死,他会活在陈漫漫的回忆里,和陈漫漫一起拥有一个结局。
他逐渐褪去了幼稚的音色,修长的双手渐渐遗忘了如何去握紧粉笔,爱上了下雨和春秋,嬉笑地漫步在偏僻的小路。
早在他12岁那年,他们离开了画满蝴蝶的小家。之后便习惯平静异常的小镇。
陈漫漫有一种错觉,年幼的陈漫漫和陈生生一直还留在小屋里,等待着他们定下的结局。
他坐在单人的小桌,掩面深深吸了好几口空气气,冷空气贯穿前厅后室。
这间房间大多数时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陈生生倚在书桌上,挑起他的下巴,潮湿地亲在他的嘴唇上。
还有他的哥哥。
他们背对着背相互依偎在生硬的床板上,陈漫漫总是格外害怕漆黑的房间。
他会在半夜忽然一身冷汗地拍拍陈生生的肩膀。
“哥,你还是我哥吗?”
“。。。。。是啊。”
然后陈生生开始在半夜抓着他的手,有时会挠挠他的手心。
他们有一个秘密基地,放学之后直走右拐再穿过小门,有一片三叶草地,陈生生就拉着陈漫漫躺在草丛里,一直到天空整片整片红晕。
他们在草丛里找到一床废弃的弹弹床,陈漫漫通红的脸颊在树梢上一跳一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漫漫喘着气,张着大嘴巴,红润的脸颊更红了。
他们有时幼稚有时安静,走过了许多遍同样的小路。
陈漫漫走神时,低头时,流泪时,陈生生总会静静的出现在他的身边。
陈生生像一滴温顺的小雨,每每落在他赤裸的肌肤,他都不舍得将他拂去。
然后他思考片刻对陈生生说:
“我们以后在房子里买个浴缸吧。”
余后的40多年光景,他总是在回忆,人活着一生总是支撑在微小的幸福,于是在他失去的那一刻完美的实践了。
他容貌依旧,华发不在。很少说话,在历史的演变史上,他退化了社会性,不善交际,缺少幽默风趣。
却在年前聚会上,顶着喝酒后红润的脸颊,口齿不清的一直念叨同一个名字。
“哈哈哈哈,陈老板还是个痴情种。”
“我还以为陈老板是个光棍一条呢!”“哦~陈老板结婚了?可惜咯,还打算改天给陈老板介绍一个呢。。。”
他只仰着头,露出红红的耳朵。
“结婚了。。。”
一瞬间哄堂大笑。发出一声声哔哩吧啦的酒杯碰撞的欢愉声。
他渐渐学会很多,走了很远很远,直到把一条乌漆嘛黑的小路都走亮堂了,却也学会了徘徊。
他站在黑夜和黎明交界线,等待和他一起庆祝的那个久久不回家的人。
他日复一日,活在已经离去的人的回忆里。
吧嗒————————
在12点来临的那一刻,陈生生划亮了火柴,配上了一个小小的蛋糕。这是属于陈漫漫和陈生生的18岁。
在回家路过蛋糕店的路上,陈生生执意要买一个蛋糕配上一盒火柴。
火柴点燃化成一片片黄昏映在陈生生的侧脸。
在奶油在口腔晕开一股香甜。陈生生越凑越近,偏了一下头,珍重的亲在陈漫漫的嘴角。
陈漫漫的睫毛颤动着攀上陈生生的肩膀,陈漫漫浑身的沐浴露香就在陈生生的鼻尖缠绕,一点又一点的。
陈生生终于是沉不住防线,张嘴吻了又吻。
陈漫漫邀请似的往床上后移,他喘着粗气,迷迷糊糊的叫了几声哥。
陈生生就追着吻他,亲他的下巴,吻在他的脖颈,陈漫漫侧过头,陈生生就跟着他喘气。
陈漫漫犹豫的把手放在衣服上纽扣。
“哥,我。。”
陈生生就理理陈漫漫乱掉的头发。
问,嗯?怎么了。
他看见陈漫漫红通了的脸颊,在月光下苍白细长的手解开了上衣的扣子,陈漫漫吞吞吐吐的低着头。
陈漫漫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抬起头。
“我.....”
陈生生吻住了他,但不肖一会,陈生生就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解陈漫漫胸前的纽扣。
安抚似的亲了亲怀中僵直的陈漫漫。
“这么怕吗。”
“没有。”
陈漫漫的眼眶已经有些水光了,他把头埋在被子里。
陈漫漫裸露在外的肌肤原本是凉的却因为陈生生变得滚烫起来。
陈漫漫失声叫了一声,陈生生吻在他的腰上,炽热的呼吸烫的他一抖一抖。
等。。。等等为什么他是下面的那一个。
陈漫漫支撑着双手,刚打算起身,陈生生就亲了上来,一直亲到陈漫漫后仰着身子。
陈漫漫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陈生生的动作就没停过,没有润滑剂陈生生有些着急。
眼看着陈生生起身了,嘴里询问着什么。
“嗯...不要。”
陈漫漫缠上陈生生的手臂,迷离的情愫沾上陈生生的双手,微红的脸颊,有些失控的双眼。
那双眼睛说:帮我戴。
陈漫漫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
就浑身一紧,眉毛都挤在一起。
陈生生就低头亲了他一下。
陈生生就哄着他,亲他,但是还是一点点贴着陈漫漫,陈漫漫啪的一下打在陈生生身上,连着眼尾的泪一起打落了。
陈生生出了一身的汗,眼里像有火在烧,呼吸也很重。
陈生生像小狗一样吻他。
陈生生就会安抚的亲他,就算陈漫漫使劲咬在陈生生的嘴唇上,就算陈漫漫在被陈生生抱起一点点攻略时一口咬在陈生生的肩膀。
陈生生就会很轻很轻地在他耳边说。
“一会就好,马上,你亲亲我,哪不舒服?嗯?”
陈漫漫停一会就会哭,细碎的唔咽。
哪里都不舒服,陈漫漫想,陈漫漫只觉得一来一回都痛,但是陈生生是来来回回,来来回来。
就着月光,树叶都被风吹的离散,掉落好几片,风也留下好几丝清凉。
陈生生也怕欺负狠了,但是他喉结滚动了好几圈,陈漫漫就水朦朦的看他。
“漫漫,再说几句。”
“王八蛋你他秒的....”
之后陈漫漫再说不出什么了,再后面陈漫漫要死不活了,在陈生生在贴过来的时候,陈漫漫瞪大了眼睛,沙着声音。
“你敢。”
“你买少了,不够用。”
陈漫漫受不了了,终于侧过头细细的听着小床的控诉,自己口腔泄露的软软的缠绵,两眼放黑。
“嗯..陈生生你好样的...”
陈漫漫的最后一句话。
时隔多年,他任由着风吹乱头发,嘴角翘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他站在阳台上,烟雾被风吹了又散,他沉沉的呼出了几口气。在20多岁的年纪里,应该正当华年,他推掉了华年,只有几声咳嗽彰显着他不太好的身体。
烟雾在风中摇曳散开,展开他不可多得的青春。
在屋外喧闹声里,一声声争吵入耳,只有陈漫漫在追寻着空荡荡的房间,陈生生就这样摇晃在陈漫漫的视线里。
陈漫漫突兀的想,他要找寻的幸福,只是安稳的陪伴吗,在无数个他们共渡的黄昏,陈漫漫总会凑得很近,很近,想尝尝他的体温,呼吸的频率。
在床上的温存,陈生生会温柔的吻他的嘴角,轻柔的让他说不出话。
这时候陈漫漫哭的最凶,眼泪忙着分家,陈生生忙着拼凑。
儿时从未得到的温柔总在陈生生的哄骗里占有了。
不需要回想,他记得所有的同舟共济。
如果你想要触碰一个人悠长的悲伤,那就要 从心底流出的眼泪开始舔食。
要从他的记忆的开始陪伴。
他所爱的黄昏,所爱的微风,所爱的辞春秋色,要从心底看起。
他输了一串电话,在嘟的一声后,息了手机。
他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和同事们告了声别,有人调笑的喊陈老板再喝啊。
他温和地笑了几声。
“你们喝,我酒量不好,今我请客,走了啊。”
“诶诶李老板,人小陈结婚了都,感情好着呢。来来,我陪你喝。”
“斯————”
他坐在门口。
烟盒开了又关,他第一次抽烟在初一那年。他闻了闻烟草,有些潮湿了。他一直不喜欢香烟。
他点燃了一支香烟。
白雾随风冉冉升起。
少年按了好几次打火机才点燃了手上的一支香烟,陈漫漫吸了一口,还没来得及细细琢磨,就开始激烈咳嗽。
陈生生也吸了一口,笑着轻咳。
他想到这,不知觉的笑出了声音,抽出最后一支烟点燃了,插在垃圾桶上一个破了小孔的可乐瓶里。
风正大,可乐吸烟急得很,还没有好好品尝就又被淋灭了。
他哼着熟悉的调调,摸摸楼下的小猫。小猫抖动着毛发,水沾了陈漫漫一裤角,他就带着笑控诉小猫,再在小猫的头上乱揉。
他一路迈着重重轻轻的脚步回家,时时跺脚踩亮梯口的声控灯。
在昏黄的灯光下,他开了一瓶菠萝啤酒,倒了一整瓶安眠药。
满杯下肚,畅快的呼出了一口气。
等反应过来,他已经泪流满面,终于张了张嘴巴哭了出来。
喜欢不喜欢,爱不爱,存不存在,又怎么样呢。
他一个人倒在床边,泣不成声。拼命地接住眼泪,他把所有的钱都打给了陈晓。
他输了又删,输了又删。
从没有这样他也都做过了,从没有嘶吼的也都尽数宣泄了。
像孩子,像大人,像流浪汉。
像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