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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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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们的故事就从四季的开始说起吧!
从原始开始人们就一直没能摆脱音乐的蛊惑,陈漫漫未能免俗。
一首单首循环是对半夜刷题的高三学生的安抚。
他撑着头看黑板上爬行的英文莫名像飞舞的蝴蝶。
他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
他摒弃了原始的交友方式,他和陈生生的交流是在陈漫漫的一人独白中进行的,陈生生很少表达自己的想法。
陈漫漫说,在古埃及蝴蝶代表着永生和复活。
陈漫漫没头没尾地说,昆虫很短命。
陈漫漫喜欢放学后骑自行车风吹过身体的痛快,然后哼起随便想起来的调调。
他推开家门,打开卧室门,风肆意地穿过他的身体,灯一开,一颗颗石榴安静地躺在碗里。
人应该像蛇一样归类为冷血动物才对。也同样成为食用情绪的脑生动物。
陈漫漫想象,妈妈坐在沙发上一粒一粒的剥开鲜红的石榴,石榴落在盘子里发出钉钉的回响。陈漫漫撑的肚子痛,名为母慈子孝的原始情绪产生了。
他下意识看向窗外,零零星星的几灯,他决定今天晚上给自己放个假。
小小的屋子安安静静,陈漫漫感到,他好像一团雾一样的造物,虚无的散沙。
他想到了飘在河流上的一片树叶,趴在树上的蝉。
一场电影里失败的新娘,正喘着气飘在河面上。
没有人。
于是他就保持了这一份安静。
他回想起了那一碗石榴,一阵不属于他的声 音从嗓子深处出生了。
“呃……呜……”
然后只在小鹿死到临头的泪水跨越物种,跨越大脑重现了。
陈生生静静的观赏着,轻轻的躺在陈漫漫的身边,虚虚的安抚易主的泪水。
我们比激素更早发现稳定的关系首先是攻击性格的缺口。性格的缺陷比激素更饥渴,无时无刻地叫嚣着。
陈漫漫吸了吸鼻子,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五脏六腑都喘了一口气。
然后,连绵了3,2天的雨季。
陈漫漫在黄昏中变成了一根小小的野草,和无数野草成为长跑的终点线,太阳就这么落下了。
无依野草靠在了陈生生的肩膀上,太阳也融进陈生生的身体里。
高考后,陈漫漫前所未有地感到了放松,他沉沉地倒在了被子里,和朋友一一祝贺,身上仿佛还有聚餐留下的烧烤味,他无意识地发出了放松的低l呤。
他头埋在被子里,陈生生拿指尖挠了挠他的后颈,痒痒的。
月光下陈生生的脸颊些许妖冶。
陈漫漫打开主卧的第2个抽屉,很熟练地找到了只剩一个的合法证明,和记忆中渐渐重合。
密码锁发出滴滴声,走廊发出了清脆的开灯声。
陈漫漫已经站在主卧门口,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抓得很紧,咽了几口水。还没等陈漫漫开口。
“今天考完就解放了!叫你爸爸请我们去聚餐啊。”
他笑了笑。
他感到手心痒痒的,是陈生生在挠他的手心。笑容又生动了几分。
“好啊!哥最喜欢吃烤肉了。”
他知道他哥在笑。
在烤肉的欢愉里,陈漫漫喝到了成年的第一杯酒,他低着头,夹了几块烤肉。
“妈妈的,爸爸的,哥哥的。”
酒精使然,陈漫漫的头晕晕的,脸颊好像已经在烤盘里煎了一遍,抬头喝水时,余光看了好几遍陈生生。
他哥几分苍白的脸上没有见过什么表情,生气,开心,其实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他就是知道,他们相互依偎的黄昏时的几分安逸,陈生生就像是在晒太阳的小猫咪。
桌底下的手轻轻地,短暂地相互依偎。有时候陈漫漫以为这是上帝送而他的礼物。好像他们天生联系,脐带只是一个证明,在获得母亲的怀抱之前,他们早已相拥千万遍。
月光赶脚似的追着车窗。他哥的手像流连的月光,摩擦他的手心,手臂,然后描摹他的眉眼。
陈生生开始无止息地小病,感冒一刻也没有离开,他总是晕晕的,好像没有消化酒精的酶。他有一顿没一顿的喝药,忽然很想去外面走走,他走在路上,周围静静的,半开玩笑地对陈生生说,好想一直在外面。
陈漫漫时常坐在靠近阳台的椅子上,看着人来人往。
“你说,别人看到会不会吓一跳,哈哈哈哈。”
笑得很干涩,打破了安静的小家。
终于又一次在黄昏下了山,微风带来了阵阵凉意,陈生生对他说,回去拿一件外套吧,然后不管多久,不回家也行。陈生生痒痒的在陈慢慢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月光始终没有透过窗帘,陈生生在他哥的低喃中半梦半醒。
“陈漫漫,我好像要融进你的身体了。”
“陈漫漫,我也喜欢晚风,还有你。喜欢你的眼神,我喜欢你盯着我。”
“陈漫漫不想笑的时候不要勉强好吗,好多事情可以慢慢来。”
“陈漫漫。”
“小傻瓜陈漫漫。”
“我的漫漫啊。”
陈生生亲在他的眼角,一股冷气从陈漫漫被掀开的衣角涌进。
陈生生温情又粗鲁的抚摸他的脊梁,用吻堵住陈漫漫小声的喘息。陈生生抱起他往浴室走。直到陈漫漫迷迷糊糊的哭腔越来越凌乱。陈漫漫大脑晕沉的撑起上身想缓一缓,陈生生就亲在他的脖颈,头就靠在他的肩膀上,越来越凶。
“你...”
直到陈生生缓慢的抱起他。陈漫漫一脸委屈的侧过头不看他。
“弄出来。”
咚咚---------------------------------------
风吹过紧闭的阳台门,陈生生的呢喃,一下又一下撞着陈漫漫的耳膜,在一声叹息中归于平静。
一声耳鸣后,陈漫漫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滑腻腻的触感攀上了他的手背,陈生生双手握住了他的右手,他感到了磨砂感的椭圆手柄交付在了右手心。重重的吞咽了几口,嘴里干涩的发紧。他知道这是什么,尽管已经在梦中无数遍循环,他的心跳还是很响。
不合适的吵闹。
“傻漫漫,别怕,有我在呢。”
陈生生紧紧的攥住了他的双手,抓住了冰冷的刀柄。
“傻瓜,你闭着眼睛算什么呢。。。”
他睁开了双眼,听着密码锁一点点撬动。月光只停留在他光裸的脚踝,微微照亮了刀尖。
他忽然很想尖叫,放声的,把囚禁的野兽放出来。
然后他们合着刀尖冲也般的刺向门口,把这点尖叫全都压碎了。
他的双手被攥的充血发红,他像野兽一样大口喘息,耳边只剩下呼吸声,他身下的母亲,嗬嗬的叫着。
他睁大了双眼,刀死死的压在腹部。他们一起进行过无数遍的谋杀,没有技巧,没有过渡,没有犹豫,陈生生几近是拖着他的双手戳穿,捅穿。
声控灯全亮了,他放学多次跺脚无果的声控灯,叫嚣着让他看清他母亲狰狞的表情。
然后,母亲松开了紧紧抓着的他的双手,他以为到这梦就醒了。
但是母亲轻轻的在他的脸上触碰了一下。
那么梦是该醒了。陈漫漫这么想,梦应该醒了。
“我的漫漫,恭喜你,你杀死了你最大的痛苦。”
“没。。。没有!!”
“她阻止你,不尊重你,伤害你,不爱你,她无所作为看着你日复一日的痛苦,她没有给你想要的一切。”
“漫漫都没有关系,她死了,你就自由了,不用再痛苦了。”
陈漫漫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猛的甩飞了刀,狠狠的扇了自己几巴掌,他无力的跌坐在地上,他抓起小刀,捅向自己的腹部。
一声叹息,柔的像是甜甜的轻笑。
陈漫漫瘫坐在地上,一只冰冷苍白的抚摸着他的脸颊,擦去嘴角的血渍。
陈生生没什么表情的脸蛋,干冷的声音。
抚着他靠在陈生生的怀里,在他耳边低声呢喃。
陈生生哼唱着轻柔的调调,像是在安抚初生的婴儿入睡,直到那一点凉意褪去,恍如错觉般忘记了疼痛。
“还疼?傻子吗,应该捅我才对。”
他听着一声声呢喃,哼唱声慢慢的变得模糊。
陈漫漫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一直到现在,哥哥很浅的笑,一双眼睛总是望着自己,穿过了人群,然后眉眼弯弯。
陈漫漫幼稚的小手在洁白的墙壁上画出歪歪六六的曲线,粉笔发出沙沙的回响。陈生生借助阳光,交叉着双手,学习蝴蝶的飞舞。
陈漫漫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相同的曲线,蝴蝶在他的大脑飞行了一遍又一遍。
陈漫漫总是远远的站在人群的一边,大脑混沌的告诉他,人群远离他的事实。他站在书桌前,重复着蝴蝶重生的过程。
“陈漫漫,你负责去河边接水。”
在一场泥巴混合水的玩乐中,陈漫漫先弯下了腿,他盯着湖边的泥巴一直延生到了湖面。
在一声尖叫中,陈慢慢睁着大眼睛,漂浮在湖面上,圆圆的大眼装满了天空。
陈生生站在河岸,小小的脚丫沾上湿湿的泥巴。
陈漫漫盯着他,大脑里满是哥哥,他还没有叫出口。就像死鱼一样被打捞出面。
“生生。。。”
哥哥没有回他,他没由来的伤心。
“生生。。。哥哥。。。”
眼泪像断线的珍珠。
落水的涟漪,一个新加的成员让湖面还来不及适应,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回荡在湖面。陈漫漫好奇的看着湖面,一步一步走向中心,每走一步,波浪就拍打着靠向湖岸,停靠在陈生生的脚踝边缘。
陈漫漫站在长身镜的面前,他歪了一下头,镜子里的小人也歪了头。他转过身,陈生生也配合的歪了歪头。
一样的脸颊。
陈漫漫弯着眼睛,一双眉毛弯弯。对着镜子笑。
“嘻——”
陈漫漫又转过身看向陈生生。
陈生生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好像五官分了家,嘴角在叛变。
窗外蝉鸣愈响,风吹起沉寂的沙壤。卷起安静与喧嚣,不成前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