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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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霜挂掉电话，婷婷不可置信般询问道：“霜哥，你怎么突然要辞职？”
程霜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沉默了半晌才说道：“因为……因为一些私人的原因，不得不辞职……”
“可你这也太突然了吧。”
可事情就是这样突然，就像他没有想到昨晚会在那里遇到沈临川。
面对雷厉风行、只手遮天、高高在上的沈临川，他只是一个卑微的劳改犯，他的生命里早已被沈临川深深烙印下了杀人犯的罪名。
更何况，沈临川那样恨自己，恨不得要将自己挫骨扬灰。
他根本惹不起沈临川，但他总躲得起吧。
他除了仓皇而逃还能有什么办法？
但这些话，他没有对婷婷说，而是只能顺着婷婷的话，应答道：“是有一点突然。”
婷婷见他什么都不肯说，又劝慰道：“霜哥，你有什么困难可以给我们说呀，指不定我们能帮上忙呢？”
程霜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他的困难，他如何能轻易开口？说了无非也是得到一些可怜与同情。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婷婷，我……”
程霜的话还没说出口，门口悬挂着的银铃发来一阵清脆的响声。
老板走到程霜身边，皱着眉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跟我来，我们聊一聊。”
程霜跟着老板走进了办公室，他看见老板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茶叶放入紫砂壶中，紧接着熟练的将茶水过滤一遍后，倒了一杯递在程霜的身前：“坐下吧，尝一尝。”
程霜抿了抿唇，用略带僵硬的动作坐在了老板面前，他颤抖着手举起茶杯送至自己嘴边，浅浅饮了一口。
老板抿嘴一笑，询问道：“怎么样？”
程霜点了点头。
老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却并没有急着喝，反而叫着他的名字，打量着程霜的表情，徐徐说道：“程霜，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初会招你吗？”
程霜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回道：“不知道。”
“因为，我觉得你很特别。”老板端起茶杯，轻轻晃了晃杯子。
“特别？”程霜有些诧异老板对自己的评价，他的眸子轻轻颤抖了几下。
要说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话，也只有自己坐过牢这一点特别吧。
“如果当时你给我诉苦，说现在工作有多难找，我一定不会要你。但你没有这样做，而是很平淡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说你只想活着，这就是我留下来你的原因。你看起来似乎是在向命运妥协，但实际却并不是这样。你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但你心里只要认定一件事，就会想要执着于那件事，就算过程曲折，但你也不会轻言放弃。”老板顿了顿又道：“看见你，就好像看见曾经我的一个朋友。”
老板说完，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茶杯稳稳放在桌面上的时候。
他看见程霜的眼睫在轻轻颤抖着，那是程霜情绪正在外泄的现象。
他叹了一口气，询问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吗？婷婷给我说你没回家的时候，我打电话到过星豪娱乐会所的前台，前台说你早就进去了，但为什么一整晚没有回宿舍？甚至今早还要提辞职？”
程霜没想到，眼前这个只和自己认识短短几个月的老板竟然如此关心自己。
世人皆爱锦上添花，却不知雪中送碳才是真情。
程霜感觉自己干涸已久的内心竟然被这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关心慢慢浸润着，眼眶竟然也有了一丝湿润。
程霜并不想剖开自己的伤口，但此时此刻他却毫无保留不疾不徐地向眼前人，说着：“我坐过牢，被我深爱的人亲手送进去的。昨晚，我们意外见面了。”
老板倒茶的手一顿，看向程霜的神情，可后者面无表情像是在说着旁人的事。
“然后呢？”老板将茶杯推向程霜。
程霜垂着头看向茶水中自己的倒影，嘴边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本来以为出狱后，和他不会再有交际，但为什么还要让我再遇见他。他还是恨透了我，可那件事根本不是我做的，但所有人都唾弃我。他知道我现在出来了，一定会报复我，所以我必须要走，我不想连累你们。”
“可是你现在又能走到那里去？”
“不知道，但是我必须离开。他不会放过我的，他就是厉鬼，只要他想随时都能索我的命。不，不只是我的命，只要他想，我们都会完蛋的。”
“他已经亲手杀死过我们的孩子，所以我们在他的眼中就是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明明他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为什么坐牢的人却是我？”
程霜越说越激动，东一句西一句，让人听的云里雾里。
直到太阳高照的时候，程霜的情绪才渐渐平缓下来。
老板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说道：“程霜，如果你不想见他，就离开这里吧，逃得远远的，也许对现在的你来说才是最好的。等你想回来了就随时回来，我这里不大，但是多一个你也不成问题。以后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来找我。”
也许只是一句寒暄客套的话语，却让程霜抑制多年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如决堤之海尽数涌出，他埋下头无声的痛苦。
这么多年了，竟然会有人仅仅凭几个月的印象，相信他，信任他，甚至无私地为他提供帮助。
离开甜品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已经是入秋的季节了，街道两侧的树叶已经泛黄。
忽然一阵风起，程霜看见一片在风中盘旋的树叶正向自己飘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稳稳接住了那片树叶。
“你怎么这么喜欢在路上发呆？”陆霆琛不知何时从他的身边冒了出来，他笑着夺走程霜手中的树叶，对着太阳在自己眼前晃了晃：“一片破树叶有什么好看的？”
陆霆琛将那片树叶放置在程霜的头顶之上，程霜因为他的举动目瞪口呆。
“怎么了？昨晚我可是在沈临川面前说你是我的人，我现在可还什么都没有做呢~”陆霆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整个人露出一股风流的感觉。
程霜有些哑然，要不是他昨晚的话，沈临川又怎么会暴怒，他明明可以早一点走掉的。
陆霆琛看着他怪异的模样有些好笑：“你是在心里骂我吗？”
他突然向前一步，程霜显然被他吓了一跳。
陆霆琛这才看到程霜眼眶晕染了一层薄粉，视线下移，那双有些粗糙的唇瓣，让他有些好奇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忽然，陆霆琛看见远处一辆熟悉的车牌行驶而来，他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要是让沈临川知道自己吻了程霜，沈临川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他甚至变得有些迫不及待起来，可眼前的人对他还十分戒备。
就在程霜开口的瞬间，陆霆琛的食指落在程霜的唇上，用手指摩挲着他的唇瓣，半挑着眉说道：“程霜，沈临川吻过你吗？”
这是什么问题？程霜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甚至令他有些难堪。他和沈临川之间的事还没有熟到可以和一个见过两次面，甚至还是一个沈临川对立面的人讲。
他刚想偏过头躲过陆霆琛的触碰，却没想到陆霆琛笑道：“你要是现在躲我的话，我就在大街上亲你。”
程霜显然被陆霆琛的话吓到了，他的头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僵硬在陆霆琛的手中，他看着陆霆琛缓缓俯身，在距离自己只有几厘米时，陆霆琛竟然在自己耳边低笑一声：“吓吓你而已，你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程霜看着陆霆琛朝着自己挤眉弄眼的样子，一张脸又红又白：“陆总，请你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
陆霆琛笑了笑，没有丝毫歉意，说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刚刚应该直接亲你吗？”
程霜再次被陆霆琛的无赖给震惊了。
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这个人为什么总是曲解他的意思？
“不是。”
“那我现在可以亲你吗？”陆霆琛眼睛闪闪地看着程霜。
而这一幕，恰好被坐在车里的沈临川看见，当即他的瞳孔骤缩了一下，手中紧捏着的文件逐渐变得褶皱起来。
同陆霆琛贴这么近，程霜竟然毫无反应。而自己不过是靠近分寸，程霜便大喊大叫，拳脚相向。
呵，沈临川注视着陆霆琛的背影。
一秒、两秒、三秒……
随后，沈临川愤恨地将文件摔在一旁，对着前面开车的人说道：“今天之内，我无论你用什么方法，程霜必须出现在我的面前。”
卓山感到浑身一冷，透过后视镜看着自家老板黑着一张脸，瞬间大气不敢出，应声道：“是。”
程霜对于像陆霆琛这样的无赖实在有些哑言，恰好婷婷从甜品店出来，高声喊道：“霜哥！！”
彼时，那个执着于亲程霜的陆霆琛，终于回过头看向那道声音的来源。
“婷婷，怎么了？”程霜借此机会，与陆霆琛划分出一道间隙。
婷婷警惕地看了一眼陆霆琛，她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些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她刚刚就听见这个人对着程霜说些轻薄的语言，当即挡在程霜身前，看向陆霆琛询问道：“你想干什么？”
陆霆琛笑了笑，对听听的话也不生气，转头对程霜说道：“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婷婷见陆霆琛走远，这才转过身伸手拉住程霜的胳膊，走向一旁的拐角处，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口袋塞到程霜的手中，小声道：“这是同事们给你的。本来按照惯例，我们应该请你吃一顿饭的，但是老板说你忙着离开，所以我们给你折现了。”
说完，婷婷便一溜烟地跑走，边走边冲着程霜说道：“霜哥，后会有期！”
程霜不用看手中的信封，凭借着那份沉甸甸的份量，他就知道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程霜走到住房街口时，看着眼前的老旧小区叹了一口气。
却没想到突然从拐角处走出来四五名大汉，将他团团包围住。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来人是谁，小道里面便响起了一阵铁棍砸在身体上的瘆人声响。程霜只能下意识地抱着自己的头，他咬着牙忍过他们的发泄。
直到他感觉自己脑袋一阵晕眩，一呼一吸之间身体都在随之阵痛时，这场施暴终于停了下来。
他被人踹倒在地，视线因疼痛而模糊，但人群后那个一直没有动手的人，此刻正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香烟，点燃叼在嘴上，朝着他慢慢走来，蹲在他的身下，用手拍了拍他的脸：“程霜，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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