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后成了白月光的替身》晚星棠

7、第 7 章

　　那天，程霜断断续续的醒了很多次，他躺在柔软且温暖的床榻上，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期间偶尔会有人抚摸他的额头，用湿润的毛巾擦拭着他的脸庞。这样的温柔体贴随着关门声，让程霜强迫自己睁开双眼，周遭却只有漆黑一片，万籁俱寂的夜里，无限将他的心跳声放大。

　　然后，他想起了曾经。

　　程霜有时候真的相信自己的悲惨境遇似是从自己出世的那一天就早已命定。

　　“和他妈长的完全一模一样，说不定长大后也是一个靠出卖色相的omega，和他妈一样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他看过来了……”

　　“啧啧，看他那副晦气的样子。”

　　每一个见到程霜的人都会说这样的话，甚至就算人们已经说过成千上百次，但只要当程霜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她们依旧会不嫌腻地继续讨论。

　　在这样充满恶意的环境里，程霜却从未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

　　因为只要他打开家门，他总能看见他的妈妈。

　　但，家是避风港，也是灾难地。

　　眼前这个看似牢固的家却最终因为多年的流言蜚语而摇摇欲坠。

　　程霜看着眼前的铁门，呆立了一会儿，随后才将钥匙插入门锁内。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屋门，迎接他的不再是恶毒咒骂，而是一片寂静，只有门边破碎的花瓶在提醒着他早上发生的一切。

　　程霜走入屋内，看着呆坐在沙发前的背影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妈。”

　　女人缓缓回过头，朝着程霜张开手臂，露出一个笑容。

　　程霜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朝女人跑去，跌入她的怀中。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时，女人一个劲地叫着他的名字，用手抚摸着他的脸庞说着：“对不起。”

　　他抬眸就能看到女人面色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这样久违的安稳，让程霜有些贪婪。

　　可转瞬，女人一把将他推开，整个人像变了一般开始咒骂起来。

　　程霜抓起地上散落而出的面包，逃回了自己的房间，他知道他的妈妈病了。

　　他怀揣着期盼等待着母亲的好转，在永不降临的奇迹中度过一天又一天。

　　那时候他并不觉得自己空怀希望的样子充满可笑。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真像一个傻瓜。

　　世界怎么会因为自己的凄惨就降临好运，它只会对痛苦的人更加残酷。

　　他被送入了孤儿院中，比起成年人的冷嘲热讽，小孩子的恶意来的更加直白与简洁。

　　不知道是谁偷偷从院长的口中听闻了他的身世，他们联合一起欺负他，程霜只呆呆地看着这群人，他不明白自己和他们究竟有哪一点不一样，明明都是被父母所遗弃的孩子。

　　在孤儿院的一年时间里，程霜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命运不会因为谁的离开，谁的到来而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

　　他不再为那些人对着自己异样的目光与态度而感到悲伤。

　　因为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做任何事，对于这样的现状他没有任何不满。

　　直到一个冬天的清早，他静静地站在窗户边上，透过玻璃注视着外面被阳光笼罩下的厚厚的积雪，远处紧闭的铁门随着到来的汽车而发出刺耳的声响。

　　没过多久，程霜的屋门被敲响，院长拿来了一套新的衣服给他。

　　程霜知道，那是证明有人要见自己的信号。他很快换好了衣服，跟着院长的脚步走向了那个洒满阳光却充满霉湿味道的会议室。

　　程霜站在院长身后，注视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相貌俊朗，身形挺拔的男人。他立马认出了这个男人，就是妈妈梳妆台上相框里的男人。

　　“程总，这就是程霜。”院长笑着将程霜推向程亦东的身前。

　　程亦东探究的目光落在程霜的身上，让程霜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

　　“确定是Omega？”

　　院长立马将手中的文件递向程亦东，满脸谄媚道：“是的，程总。来的时候去做过体检，错不了。”

　　程亦东打开看了几眼后，便笑着点了点头，脸上挂满着生意人的虚伪说道：“之前麻烦院长的照顾了，这孩子我就带走了。”

　　随后，程亦东起身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了院长，便走向程霜身边，语气不冷不淡：“你跟我来。”

　　程霜跟着程亦东坐进了那辆黑色的车里，车内的暖气瞬间驱散了寒冷，他坐在距离程亦东很远的位置上。

　　在那一天，程霜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别墅，闪耀明亮的水晶吊灯和蜿蜒盘旋在侧的楼梯，他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但他知道自己并不完全属于这里。

　　他每日谨小慎微的活着，甘愿沦为程思睿的陪衬。

　　但在那天遇见沈临川后，一切都变了，他自私的萌生出一些可笑又愚蠢的念头……

　　——

　　程霜好久没有这样完全放松的睡过一次觉了，他甚至挣扎了许久才睁开自己的双眼。

　　感官恢复的一瞬间，程霜却慌了神。

　　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他立即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抑制贴正完好无损的贴在肌肤之上，他一边努力的回忆昨晚，一边掀开被子看向自己的身上，原本的白色短袖已经被人换成了一身有些宽大的黑色真丝睡衣。

　　昨晚在他昏过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这里不是沈临川的房间，那么自己此刻又是在哪里？

　　就在此时，一声嗤笑响起，沈临川语气十分鄙夷：“你在干什么？大早上演小品吗？”

　　程霜转过头看向，刚想说：“不是的。”

　　却听到沈临川更为羞辱的话语从嘴中吐出：“程霜，你以为我会碰你吗？我是怕你弄脏我的床铺，我嫌你脏。”

　　程霜一颗早已麻木的心此刻竟然还会因为沈临川的话而抽搐，他竟然嫌弃他脏？

　　他差一点在牢狱之中被人侵犯的时候，义无反顾地用玻璃碎片划破自己腺体的时候，他只想为自己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可他的尊严此刻在沈临川面前成为了可以随意践踏的东西。

　　但是他不敢惹怒沈临川，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太可怕了，用恶魔来形容他也不足为过。

　　他坐在床榻之上，手将被子捏作一团，在短暂的思索之后，快速下床跪在沈临川的身前：“沈总，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所以求您，把我放了吧，我真的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我保证离你远远的。”

　　程霜的身子放的很低，鼻尖已经快要贴近沈临川的脚背，他看不见身前人眼底的愠怒，他只知道自己真的不能再有任何的意外，他想好好活着，仅此而已。

　　沈临川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男人，他真的很难相信这是以前的那个程霜。原本，他只是想进来看看这个人退烧没有，却没想到一来二去又变成了这副模样。他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

　　他嫌恶似地后退一步，说着：“快滚。”

　　程霜这才从地上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欣喜快步走出了房间。

　　沈临川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拿起一旁的衣服，迅速换上再将睡衣叠好放置在一旁，他眼底的寒霜更是多了几分。

　　直到沈临川站在32楼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形一路如同逃命般走出娱乐会所，坐进了一辆出租车后，他才拨通了电话：“方铭衍，你今天不用来了。我看他的病好得倒是快，今天都能又走又跳了。”

　　程霜坐上车时，他的心仍然在砰砰直跳。

　　“先生，到哪里？”司机倒是很耐心地又询问了他一遍。

　　是啊，他现在要去哪里呢？他好像根本无路可去。

　　但是现在沈临川既然知道自己出来了，指不定后面要怎么为难自己，如果让沈临川知道自己在甜品店上班，说不定还会牵连甜品店。

　　既然如此，他必须在沈临川牵扯旁人之前赶快离开，去一个沈临川不会知道的地方。

　　“去xx甜品店。”程霜报了名字，车辆缓缓地行驶起来，他看着逐渐远去的高楼心里却没有丝毫松懈。

　　他到达甜品店的时候，婷婷正在做营业准备，她看见他神色紧张，关切道：“霜哥，你昨晚去哪里了？”

　　“在路上遇到一个熟人，然后在他家睡了一晚。”程霜意简言骇地说着，又反问道：“老板，来了吗？”

　　婷婷听着程霜的话倒是没有多想，回答道：“老板说今天会晚一点来。”

　　程霜闻言有些失望，他不知道晚点是多晚。

　　但每多一分钟，他被沈临川抓住的机会就多了一分。

　　忽然，他看见婷婷正拿着手机发送着什么，程霜犹豫了片刻，脸上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婷婷，我能用你的手机给老板打个吗？电话费我会帮你再充上的。”

　　现在这个世界没有人会没有手机，但程霜却是一个例外。他不是没想过去购买一部手机，第一个月发工资的时候，程霜有考虑过自己需不需要购买一部，可他想到自己孤身一人，也没有朋友需要联系，索性也就暂时搁置了这个想法。

　　婷婷对于他这样的做法，经常表示震惊，还不止一次在他耳边念叨过：“霜哥，如今都是数字化时代了，用手机会方便很多。”

　　婷婷没说什么，替程霜拨通了电话便递给了他。

　　等待电话接通的每一秒中，程霜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他在脑海中不断重复演绎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直到电话被接通，老板的声音传了过来，程霜感觉自己脑中空白一瞬，才缓缓说出那句：“老板，我……我想辞职……”

　　程霜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他自己都在怀疑说没说出口时，婷婷比老板先发出一声惊呼：“你要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