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的酒厂格式化》逢一

77、天大的好机会 风户医生，

　　废弃的大楼下，风户京介蜷缩在底层阴影里。他没有受伤，至少身体上没有。但现在无论谁看到他，都不会将他和过去那个体面，优雅，冷静沉稳，游刃有余的精英人士联系起来。

　　他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身上的外套沾上了一大块黑红色的污渍，皱巴巴的衬衫散发着一股酸臭味，头发凌乱，如惊弓之鸟般警惕着每一个靠近的脚步声。

　　“不……不是我的错……”风户京介喃喃自语，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没入领口，又黏又腻，“是你们逼我的！你们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谁逼你了？”

　　身后突然传来疑问的声音，满是少年的天真单纯，仿佛只在表达声音主人的疑惑不解，“风户医生，你真是好狼狈啊，谁把你逼成这样了吗？”

　　风户京介大叫一声，向前猛蹿几步，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哇！”那道声音带着惊叹，轻巧的脚步声慢慢接近他，“风户医生，你这是在干嘛呢？”

　　“你……是、时雨君！”风户京介回过头，瞳孔骤缩。他双手撑着地，慢慢向后退。

　　“你记得我啊，风户医生。”时雨冬纪歪了歪头，笑起来，“你记性真好，我只在你那里做过一次心理诊疗呢。”

　　风户京介当然记得他。达到他这种水准的心理医生，不管病人心防多重，又如何习惯以谎言伪装自己，他都能从谎言中读出他们极力掩藏的真实一面。

　　可只有这个少年，谎言之下依然是谎言，他使尽全身解数，也没能窥得半分真实。

　　当时的诊疗结束后，风户京介心里甚至升起了几分惧意，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怪物。

　　此时此刻，怪物正站在他面前，歪着头，一脸天真地问他：“风户医生，你怎么了？”

　　恐惧像一条蛇，阴冷地缠住风户京介的喉咙，令人眩晕的窒息感反倒激发出了他的凶性——就算是个怪物，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小鬼！

　　风户京介一声怒吼，猛地从地上弹起，向时雨冬纪扑去。

　　“唉……”时雨冬纪叹了口气。风户京介那毫无章法的扑击，让他连半点兴致都提不起来。他无精打采地上前一步，侧身撞入风户京介怀里，一手扣住他的手肘，肩膀顶住他腹部，顺势发力一掀。

　　风户京介“嗷”地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腾空翻转，被结结实实的过肩摔砸在水泥地上，剧痛让他两眼翻白，险些闭过气去。

　　时雨冬纪有些紧张地蹲在他身边：“风户医生？风户医生？你死了吗？”

　　戳了又戳，确定风户京介还有反应后，他满意地站起身来，一手叉腰，拿出手机得意洋洋地道：“反正不管怎么说，我赢了！”

　　接到时雨冬纪带着定位的短信时，安室透的第一个念头是，糟糕，那死小鬼真的会在他脸上画乌龟的！

　　随即他拍了拍额头，暗叹自己怕是累昏头了。将额头抵在方向盘上深深呼了口气，安室透强提起精神，踩下油门朝着定位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和莱伊几乎是同时来到废弃大楼下，只见时雨冬纪坐在墙边玩手机，风户京介瘫倒在一旁，一动不动。

　　安室透心头一紧，莱伊已经问了出来：“他死了吗？”

　　“才没有呢！”时雨冬纪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他有什么值得我杀的？只是太脆，被我一摔就动不了啦。”

　　为了证明所言不虚，他还伸脚在风户京介身上踹了一下，正好将他踹得回过气来，痛苦地咳嗽两声后，发出细微的呻吟。

　　时雨冬纪得意地比出个耶：“我赢了哦，所以我要在你们脸上画乌龟！”

　　安室透颓然地扶住额头。哈哈！这死小鬼！

　　他勉强打起精神：“这事以后再说，现在先讨论一下怎么处置风户京介。”

　　“我没意见。”时雨冬纪又低下头玩手机，“反正我只是想抓人，才不要管怎么处置。”

　　就在这时，彻底缓过劲的风户京介也看清了眼前的几个人，他一脸恐惧地颤声开口：“你……你们是什么人？”

　　安室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缓步靠近，半蹲在风户京介面前：“风户医生，一年前，是你杀了仁野保，对不对？”

　　风户京介猛然瞪大眼睛，安室透观察着他的表情，继续道：“负责此案的友成警部心脏病发作去世，仁野保才会草草以自杀结案。但很遗憾，五天前仁野保案重启，眼见要查到你头上来，在友成警部的死上尝到好处的你，故技重施，想要袭击奈良泽警官。只可惜被伊达警官阻止，反而彻底暴露了你自己，对不对？”

　　“不……不对！不对！”风户京介嘶声大喊，“我没有杀友成警官！他是自己病死的！我没有杀他！”

　　“所以，你果然杀了仁野保。”一旁的莱伊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你的左手被仁野保毁掉，同时也毁掉了你的外科医生生涯，这就是你杀他的原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风户京介神色狰狞，抽搐着狂笑起来，“我杀他，我当然要杀他！那个畜生，他是故意的！故意毁掉我的手，让我再也没办法拿起手术刀！你知道我的手有多重要吗？我的手……我的手……”

　　他笑着笑着，笑声慢慢变成呜咽，声音里锥心刺骨的痛苦让时雨冬纪也停下玩手机，思索了一下，拉拉莱伊的衣角：“莱伊，他的手被毁得这么彻底吗？”

　　“如果是普通人，那点伤一点也不严重。”莱伊回答道，“只是对外科医生而言，确实是毁灭性的打击。”

　　“哦……”时雨冬纪转了转眼睛，“莱伊，我记得你上次带我去的小笠原医生那里，他的医术好厉害，原本要治两三个月的伤，两周他就给我治好了。如果让小笠原医生给风户治疗，能不能把他的手治好？”

　　莱伊神色一动，若有所思：“以组织的技术，不是没这个可能。”

　　“那就好了啦！”时雨冬纪一拍手，轻快地站起身来，笑意盈盈来到风户京介面前，“风户医生，我决定给你一个天大的好机会，让你能彻底治好手，你要记得感谢我哦！”

　　地上的风户京介猛地止住了呜咽，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时雨冬纪。

　　时雨冬纪得意地环视一圈，大声道：“就这么决定了！有谁不同意吗？”

　　莱伊没说话，神色显然是默认了。

　　安室透却按住额头，长长叹了口气：“时雨君，你不是说不插手处置的吗？”

　　时雨冬纪眨眨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你不同意？”

　　“不，我同意。”安室透微笑起来，“这确实是很合适的处置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