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禁止入睡！》晏旸

2、她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前台的眼神从那张邋里邋遢的脸上到卡上的照片来回转换，卫明也好奇的瞄了一眼。

　　要不是盖掉头发，只看两人的脸一模一样，前台以为副部长的卡丢了呢。

　　前台单意的气焰瞬间萎靡成了只鹌鹑，磕绊的向副部长问好。

　　印田的眼睛向下看了眼前台胸前的工作牌，“单意？”

　　印田瞧这前台的样子，也没和她计较，他当即看向卫明，“来入职能源部的吗？”

　　“今天来入职。”

　　“叫什么？”

　　“卫明”，卫明盯着面前这个叫印田的人的眼睛，言简意赅的说了两个字。

　　印田问清楚了名字，也不再说废话，随即领着卫明跟着他去能源部入职。

　　只留下一个惊魂未平的单意，担忧着自己明天是否还能照常上班。

　　“完了完了，陈素，我完蛋了，我刚才对着副部长大喊又大叫。”单意哀嚎，说罢趴在陈素素的肩头上，一脸生无可恋。

　　“没事，印部长他为人和蔼。”陈素素作为一个老人安慰着单意这个毛头青年，招呼着她回前台去。

　　卫明低着头，眼睛跟着印田的脚后跟，向右边的电梯口走去，恰好将二人的对话错过。

　　单意趴在前台的柜子上，发出疑问，“部长？他不是副部吗？刚刚印副部长的工作牌上还写着的呢。”

　　陈素素瞧着这个大喇叭，示意这个没经验的后辈小声一点，如果不是电梯隔音，喜怒无常的印部长可能就返回来开除掉她了。

　　“你刚来，不太清楚，能源部多少年过去都没有部长了，总部也没有在调派人手过来，大家也都默认他是印部长了。”

　　“有权无名？”单意实在不解。

　　“差不多，不过我听说上面转正的通知下来了，是印部长没有接”，陈素素看了看四周无人经过，才低声传道，“之前群里有人透露他听到印部长在7楼的会议室和分部的副董大吵了一架，部长说能源部不吉利，次次都是部长暴毙，最后副董也只下了转正通知，没有从明面上把印副部长的副字去掉。”

　　“能源部到底怎么了？”

　　陈素素一脸讳莫如深，“缺能源嘛，能源部那个地方，生产能源恨不得把人投进去……”

　　换人的速度比人换洗衣服还勤快。

　　卫明和印田都没听到前台的对话，跟着这位副部长穿过一道又一道门，下了一层又一层的电梯，路上还不耽搁的接了个电话，到了能源部的办公室。

　　“行了，到了，跟那值班的小陈说一声，让他带你熟悉熟悉工作。”说完便匆匆忙忙的又坐着电梯上去了。

　　卫明盯着电梯门半天，转身向门口迈出了步子。

　　正值班的小陈正好一抬头与刚进门的新人撞上了视线，问到：“新来的？卫明？”

　　“新来的。”

　　“哦，跟着我来吧。”

　　两个人闷头走了一段路，小陈是个耐不住性子的，想着一个话茬，突然转头看着卫明，开了口，“了解过能源这一块吗？”

　　“没”，卫明言简意赅。

　　“那咋来这儿？”

　　“投的简历，公司正好给了回信。”

　　二人一问一答，没了话题，之间的氛围颇为凝滞，小陈又开了个头，“哎，你是不是之前在便利店干过啊？”

　　卫明心里一紧，仔细回想是不是日记里提到的便利店同事，以防出现了纰漏。

　　“对，在那里工作一段时间。”卫明朝着他尴尬的提了提嘴角。

　　为什么这里也有人认识？这人脑子净记这些没用的？

　　“怪不得，哎！我瞧着你有些眼熟，你在那里工作的时候，我就见过你，没人结账的时候就自己在那里低头刷题，可认真了。”

　　卫明不动声色的吐出一口气，不是同事，只是一个顾客。

　　“哎，你怎么来入职了，不考了吗？还是没考上啊？”小陈根据这个话题仿佛打开了十万个为什么的开关。

　　“······”，卫明保持着沉默。

　　“我说实话，你有点不太坚持，我就有一个哥们，大学的时候是我同班同学，还是我们班班长，他毕业实习那一年跟我一样在同一家公司实习，实习结束后就开始考编制，第一年也没考上，我呢第一年就去找工作了，哎，找到一个结果自己不太相干，就辞职了，最后就找到了朝辉这儿。”

　　小陈咽了口唾沫，接着滔滔不绝，开始自言自语起来，“其实我也是个新人，但也在这里入职快一年，这最近人员调动大，我也就算个老人了。我这哥们，第二年依旧没有找工作，接着就去考编制，你也知道嘛这个编制就两年保质期，过了就没了，他就下定决心考嘛，结果他就考上了，现在别提多爽了，离家近，工资不高也不低，但重在稳定啊！各种工作福利每个月按时打，还不用担心丢工作。”

　　叨叨半天屁事没说！光套近乎去了。

　　卫明心里有点脏，手指头也开始使劲的扣上了。

　　“我嘛，在这里工作，工资虽然高吧，但也说高不高，就中等生活水平吧，就有点没动力。”

　　卫明的嘴角都快要僵直了，从来没见过这种人，这种···过分自来熟的人。

　　小陈讲到一半，前后左右的转了转头，周围没有人经过，便从兜里掏出手机，操作了一顿，接着又神神秘秘的给卫明展示了一个屏幕界面，一个DAN的字母占据在界面的正中间。

　　“你知道这个吗？”也没有清晰的按键指引，卫明只瞧见小陈的手指头在屏幕上胡乱的点了几个地方，屏幕就跳转到另外一个界面，上面展示着一串数字。

　　卫明的嘴角一边挂着尴，另一边挂着尬，心里长出了一个垃圾桶，这个桶目前还很脏，她感觉自己被卖保险的推销了。
　　在走过一段慢长的路后终于到了目的地，小陈看见有人出现了，快速的关闭了界面，收起了屏幕，只得跟卫明小声说那是加入后赚的工资。

　　卫明回想那串数字，足足有6位，心头一动，正想问个明白，却见小陈成了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不再叽叽喳喳的说话。
　　二人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卫明顺着小陈的视线看去，隔着一条条玻璃，看到几个条条状在到处走动，推开门才看清这里的全貌。

　　这一块地下被一整个掏成了长方体，最上方的一道道横梁悬挂着几个大机械爪，旁边留出了能够供两个人并向通过的通道，卫明刚才看到的条条状像素就是走在通道上拿着铁锹向通道旁边的垃圾坑清理着过道上遗留下来的垃圾残渣的工人，大铁爪抓上来垃圾就随意的晃动，那些像素小人就要快跑过去再将出来的垃圾推回去。

　　“这里吗？”卫明瞧着前面跟能源核心不搭嘎的场景，发出疑问。

　　“哦，我带你去找章老大，他会安排你的，我刚从前端看见是个不...还行活，替换A号核心能源块。”小陈像是一个话唠按钮被按到一半又关上了上去。

　　卫明从小陈刚刚说到一半又换了个说法的话中察觉到不是一个轻松的活。

　　小陈望了卫明好一会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卫明，你真要确定下来要不要全力以赴去考啊，你的入职明天才能办理成功呢，这个时候明确到拼尽全力才是最好的啊，还有那个啊，你要是有兴趣，有时间联系我，行了，我也不多说了，你好好想想，我走了啊。”

　　小陈支支吾吾的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非当事人都不能明白，卫明脑子里拉响一级警报，直觉让卫明觉得那个DAN并不是一个光明正大的东西或者组织，搞不好会引火烧身。

　　卫明算算日子水逆提前了，真是可以说有些东西光是遇见，就很倒霉了，更别说听了个推销感觉像是听了一年的那种，这种就像下一秒呼吸一口就会被空气呛死的倒霉感觉。

　　看着小陈走远的身影，卫明没有直接进门，观察着眼前的一幕，那些工人到处追着铁爪子的轨迹跑来跑去，因为通道狭小，人有时撞在一起,来不及清理，爪子很有灵性的停个几分钟，等着工人站回原位。

　　随后上方传来声音，“喂，新来的人，进门左转过来。”

　　卫明依言照做，走过去才发现除了刚才看到的铁爪、通道、横梁，靠里面还有一个用透明玻璃围起来的空间，空间外的脏乱显得这里格外干净。

　　“喂，那个新入职的，过来跟着学着，下午就轮到你操作了。”坐在玻璃前的男人嘴上叼着烟，说话的功夫瞄一眼前方，随意的拨弄几下前方的方向杆。

　　卫明走过去瞧了清楚，这组方向感控制着铁爪，男人拨弄的几下让铁爪下的垃圾晃动出来，掉落在一侧的通道上，恰到好处的让通道上的工人不闲着也不歇着。

　　替换A号核心能源块？

　　卫明疑惑地挑了挑眉。

　　见人走了过来，男人又操作了几下，觉得新来的应该熟悉了，起身示意卫明来操作，卫明两眼目视前方，嘴唇抿在一起，双手握住方向杆象征性地推拉几下。

　　男人瞧这新人颇为上道，悟性极强，满意的点点头，招呼一直站在门口当背景墙的跟班走了。

　　跟班一脸的欲言又止，看着前面操作的卫明又看看拿眼神威胁自己的上司，最后还是一言不发的跟着走了，临走时还好心的将敞开的玻璃门关上。

　　卫明丝毫没有察觉二人的互动，耳廓微动，听见后方关门的声音也没有松懈，只手上的推拉动作慢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