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狼记》一生萨博

49、御驾亲征

　　北狄大汗亲率十万铁骑叩关的消息，如同一声炸雷，彻底击碎了朝堂上最后一丝侥幸。主和派偃旗息鼓，主战派也面色凝重。古北口失守，意味着北疆门户洞开，狄人铁骑可直扑燕京，社稷危如累卵。
　　养心殿的紧急朝议持续了整整一夜，灯火通明。争吵、推诿、恐慌……各种情绪在殿内交织。最终，在轩辕懿不容置疑的决断下，定下了基调：战！而且，皇帝要御驾亲征！
　　“陛下！万万不可啊！”老臣涕泪横流，“陛下乃万金之躯，身系社稷安危，岂可轻涉险地？军中自有将帅，陛下坐镇中枢，运筹帷幄即可啊！”
　　“是啊陛下！北狄凶悍，战场凶险，若有万一，国将何存？”
　　反对之声不绝于耳。御驾亲征，风险太大了。胜了固然能极大提振士气，稳固皇权；可一旦有失，那就是天崩地裂，整个王朝都可能瞬间倾覆。
　　轩辕懿高坐龙椅，面色沉静，眼底却燃烧着两簇冰冷的火焰。他缓缓扫过殿下群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朕意已决。北狄猖狂，视我中原无人。朕若龟缩京城，何以面对列祖列宗？何以面对天下百姓？此战，非为朕一人之荣辱，乃为国朝之气运，华夏之存续！朕与将士们同生共死，方能激励三军，保我河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立于武将班末的刘大郎身上：“暗卫统领刘大郎。”
　　“奴在。”刘大郎出列，单膝跪地。
　　“点齐你麾下最精锐的暗卫，随驾出征。朕之安危，前线侦伺，军情传递，乃至……某些特殊军务，皆由你负责。”轩辕懿的声音带着一种托付重任的凝重，“你可能胜任？”
　　刘大郎抬起头，面具后的眼眸如同淬火的寒星，没有丝毫犹豫：“奴誓死护卫陛下周全！暗卫上下，愿为陛下前驱，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好！”轩辕懿一拍御案，“兵部，即刻调集京营、周边卫所精锐，筹集粮草军械！户部，打开内帑，倾尽所有，保障大军用度！其余各部，各司其职，稳定后方！若有怠慢、推诿、延误军机者，斩立决！”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此刻的轩辕懿，展现出了登基以来最强硬的姿态。朝臣们被他的气势所慑，再无一人敢公开反对。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国家机器为了战争疯狂运转起来。刘大郎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他不仅要抽调、整训随驾的暗卫精锐，还要安排京城暗卫的留守事宜，确保陛下离京期间，后方情报网络和监察体系依然高效运转，防止有人趁机作乱。
　　出征前夜，刘大郎最后一次检查随行装备。毒药、暗器、密写药水、各种伪装道具、急救药品……每一样都仔细清点，确保万无一失。他还特意准备了一些陛下惯用的茶叶、熏香，以及御寒的极品皮毛。战场艰苦，他希望能尽量让陛下过得舒适些。
　　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衙署院中。副统领悄无声息地出现，低声道：“统领，都准备好了。此次随行的兄弟，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忠诚和能力绝无问题。”
　　刘大郎点点头，望向皇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阑珊。“京城这边，就交给你了。盯紧那些人，有任何异动，可按紧急预案处置，不必请示。”
　　“属下明白。”副统领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统领，此去凶险万分，您……务必保重。”
　　刘大郎看了他一眼，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我的命，早已不属于自己。只要陛下无恙，我死何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次日黎明，校场点兵。寒风猎猎，旌旗招展。轩辕懿一身金甲，在初冬的朝阳下熠熠生辉，虽年轻，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十万大军肃立，鸦雀无声，只有战马的响鼻和兵甲摩擦的轻响。
　　刘大郎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外罩轻甲，脸上戴着那副平凡无奇的面具，安静地侍立在轩辕懿御辇之侧，毫不起眼。但敏锐的人却能发现，御辇周围那些看似普通的侍卫，眼神锐利，气息内敛，隐隐以他为中心。
　　轩辕懿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演说，只是拔剑出鞘，剑指北方，朗声道：“北狄犯境，屠我子民，占我疆土！此仇不共戴天！朕，今日与诸将士誓师北上，不破狄虏，誓不还朝！轩辕将士，随朕——杀敌！”
　　“杀！杀！杀！”十万将士的怒吼声震云霄，冲破寒风，直上九霄。
　　大军开拔，如同一股钢铁洪流，向北涌去。刘大郎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京城轮廓。此去前路未卜，血雨腥风。但他心中一片平静，甚至有一丝隐隐的期待。他终于可以不再隐藏在阴影里，而是堂堂正正地站在陛下身边，用手中的刀，为陛下劈开前路的一切荆棘。
　　御辇内，轩辕懿透过车窗，看着队伍前方那个挺拔而沉默的玄色背影，心中亦是波涛翻涌。此一战，关乎国运，亦关乎他个人的生死荣辱。他将最大的信任和最终的底牌，都压在了这个人身上。他知道刘大郎的能力，也知道他的忠诚，但战场瞬息万变，谁又能保证万无一失？
　　“刘大郎。”他忽然低声唤道。
　　玄色的身影立刻调转马头，来到车窗边，微微倾身：“陛下有何吩咐？”
　　轩辕懿看着他面具后沉静的眼眸，心中的不安似乎被抚平了一些。他伸出手，将一枚温润的、刻有龙纹的玉佩递出车窗：“这个，你拿着。若有万一……可凭此物，调动沿途一切朕之暗藏力量，便宜行事。”
　　这不仅仅是信物，更是身家性命的托付。刘大郎瞳孔微缩，双手郑重接过玉佩，紧紧攥在手心，那温润的触感仿佛直烫到心里。他低下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奴……定不负陛下重托！陛下在，奴在；陛下若有恙，奴必死于陛下之前！”
　　轩辕懿深深看了他一眼，收回手，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马车辚辚，向着北方那片未知而残酷的战场，坚定前行。君臣二人，一在明，一在暗，踏上了这条可能通往辉煌，也可能通往毁灭的征途。他们的命运，从未像此刻这般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寒风卷起尘土，迷离了远方的地平线。一场决定帝国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