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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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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能这样想?你母亲是受那魔头的诱惑,她那时年少不知事,就跟你差不多大,那魔头就是生的好看了些,几句花言巧语就将你母亲骗了去,你自然是与那些作恶多端的魔头不一样的。”
宫鸿羽眼睛充血,呼吸都有些困难:“母之过,当由子女承担,父之过,不也是一样的道理吗?我骨子里留着魔血,再怎样引导也改不了嗜血成性的本质。”
邵以山重重叹了声气:“我就说吧,妖和魔都是一样的,都是因为你和这九尾狐妖待久了,竟然被他影响如此深,不能再这样下去,来人,给我把这妖孽抓起来关入锁妖台!”
闻声,整齐排成两列的寒冰宗高阶弟子鱼贯从外面包围进来,分立在两侧,宫鸿羽守在尉迟瑱前面,九思出鞘,大喝一声:“我看谁敢?!”
为首的一个弟子道:“小师妹,你莫要让我们为难。”
“住嘴!谁是你小师妹?!听好了,我宫鸿羽誓不入仙途,是仙是魔,我说了算!”九思刀锋凛冽,一阵一阵闪烁着冰蓝色的光芒,盛气凌人。
邵以山一声令下:“给我拿下这妖孽,千万莫伤了鸿羽。”
“先问过我的剑同不同意——!”
得了邵以山的发令,这些弟子也不容再等候,但又唯恐刀剑无眼,不幸伤了小师妹,只得两三个两三个的上,连阵法都不敢用。
宫鸿羽寸步不离尉迟瑱,围着他与这些弟子拆招,单打独斗,这些人不是她的对手,但他们毕竟人多势众,一波败了一波又上,逐渐地她就有些体力不支,趁着他们换人的空隙,稍微喘息了几下。
就在她喘息的瞬息,听见了一声很轻,但在空旷的大殿中听起来是那样刺耳的声音。
“别装了。”
这是醒来后,尉迟瑱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他的声音不再像以前一样,带着少年人桀骜不羁又爽朗阳光的明媚气息,而是像已经看过几千年的沧海桑田,那样的嘶哑低沉,再无波澜。
魏逸辰忽然睁大眼,正欲出手,可来不及了,尉迟瑱那一掌灌了全数灵力,重重拍在仍旧没有察觉到异常,挡在他面前的人背后。
余众弟子都看呆了眼,殿内无人再说话,死寂的厉害。
纳兰若然忽地掀开盖头站起身,想抬腿过去脚却似千余斤重,一时间连话都好像忘了怎样说。
忽地一声暴怒:“还不快抓住他?!”
宫鸿羽再也提不起剑,她跪倒在地,挣扎着回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尉迟瑱,可她再无力气,尉迟瑱那一掌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她心脉的后方,鲜血汩汩地从嘴角耳鼻流出。
弟子一拥而上,不费吹灰之力就禁锢住了尉迟瑱,他丝毫没有反抗,没有挣扎,没有叫冤,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自嘲一声:“命罢了。”
尉迟瑱被带到了锁妖台,他手脚皆用捆妖锁束住,捆妖锁上注满了灵流,只要他妄动灵力意欲挣脱,那灵流就会顺着手腕脚腕遍布全身,继而深入进他五脏六腑,有如业火烧身,不会让人死亡,但那种感觉,生不如死。
可这捆妖锁对尉迟瑱来说没有用,因为他完全不反抗,活像一头被拔去了利爪拔出了舌头的野兽,既不反抗也不嘶吼,他在等死,静静地等死。
他在这暗无天日的锁妖台睡了很久,也没有人来。
这里太安静,四周都是锁妖的笼子,那些妖应当是被关押了数百年,可能更久。尉迟瑱被押上来的时候,他们又兴奋了起来,几百年了,终于又有妖来陪他们了。
锁妖台位于后山,这一处叫净灵阁。听听,这仙界真是可笑,竟然把关押妖怪的地方取这么个雅名,净灵,不就是认为妖怪个个都是十恶不赦,妄图净化他们。
净灵阁关押的都是罪大恶极修为深厚的老妖怪,个个都是活了千年之久,每一个都曾在锁妖台上待过,那滋味可不好受。
锁妖台就是行刑台,这捆妖锁可以逼出真话,锁妖台底部是一个黑色的大圆盘,当行刑人问话时,这圆盘会自动判断真假,倘若妖怪撒谎,这圆盘就会钻出业火,业火烧不断,也伤不了妖怪性命,但是那种感觉生不如死。
不少妖怪受不住折磨,只得说真话,业火便会消失。
至今没有妖怪能在这业火之下缄口不言。
“看那小子,年纪轻轻怎么也被抓来了?”
“我打赌他连我都打不过,就这还能被抓来?”一个鲇鱼精吹着胡须看过来。
“那小子都睡了三天了,他是不是死了?”
“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废物,没看出来他体内封印着那玩意儿吗?”这一声浑厚沉重。
众妖怪伸长了脖子恨不得钻出去凑到跟前将人翻过来,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个透。
“难不成他是涂山氏的?”
未等再议论下去,困住净灵阁的结界开了一道口子,有人来了。
邵以山和姚从海并肩而行,后脚刚一踏入净灵阁,结界便合上了。妖怪的咆哮声沉了下去,定定看着两人的身影,怒目圆睁。
看清来者是谁后,又发出窸窸窣窣的低语声。
“怎地是个男的?”
“没见过这人啊,看他穿的衣裳,应当是仙尊吧。”
“仙尊不是纳兰若然吗?那小妮子,生得清冷,功法也清冷的紧!”
这些话分毫不差地掉入了邵以山耳中,他振袖一挥,只见锁妖笼上瞬间灌满了灵流,一些紧贴在笼子上的妖怪忽地爆发出一阵钻心刺骨的咆哮,响彻天云。
邵以山眉毛一竖,从鼻子中喷出一道看不见的气流:“聒噪!”
净灵阁终于重归沉寂。
邵以山立在锁妖台边缘,他双指并起,施加了一道灵力,四道捆妖锁伸长延申到约有十人合抱那般粗的铁柱上,随着他这一道灵力驱动,垂落在尉迟瑱身侧的捆妖锁忽地剧烈颤动,尉迟瑱被这响动震醒,佝偻着腰缓缓跪坐起身,双手颤栗抱住头,那双手白骨嶙峋,皮肉绽开。
邵以山见状这才停下手上动作,质问一声:“醒了?”
尉迟瑱不曾理会他,邵以山便继续自顾自说着:“看在你尚未做出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来,只要你交出妖灵符,就姑且饶你一命。”
尉迟瑱仍旧不说话,长发披散,低垂下头,墨色的长发散落一地,堪堪遮盖了一层单薄白衣上早已干涸的血迹,宽大的衣袖下罩的是伤痕遍体的嶙峋身子骨。
邵以山一向在外人面前的君子风度这下尽数消失,他再无耐心掏出一道柔软的长鞭,那鞭子可以自行伸缩,闪着骇人的红光径直朝跪坐在锁妖台中央的人吃去。
经不住鞭打,尉迟瑱忽地被这一鞭打趴在地上,脸贴在冰冷的圆盘上,圆盘冒出了星星点点红光,这是锁妖台开始逼他说真话了。
邵以山又问道:“老实交代,妖灵符在哪儿?”
业火生了根,只要尉迟瑱一撒谎,顷刻间就能将他吞噬。不说话也是不可能的,只要邵以山一声令下,捆妖锁电光火石之间就会往回收,巨大的拉力瞬间就能让他身首异处。
终是受不住,尉迟瑱嘶哑道:“不……知……”
将冒未冒的业火唰得缩了下去,他竟没有撒谎。
邵以山能操控捆妖锁,却操控不了业火,现在找不到妖灵符,又不能将这人四锁分尸,他只得气得甩起鞭子,这一鞭比上一鞭力道更大,尉迟瑱闷哼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姚从海眼见邵以山几乎气得要将他打死,忙抬手拉住他,安抚道:“邵兄,你别动怒,这业火没烧起来,说不定他是真的不知道,你打死了人以后就再无人知道妖灵符的下落了。”
忽然,净灵阁所有锁妖笼都震动了起来,许多沉睡已久的妖怪像是嗅到了熟悉的气味,变得蠢蠢欲动。
“你们感受到了吗?”
“是妖灵符——!”
“蠢货,现在才看出来,这小子刚被关进来我就看出,这小子,不简单。”
“啊——?这小子是……涂山氏的,涂山氏不是百年前就惨遭灭族了吗?!”
众妖尔尔,邵以山一人之力困不住这成百上千且道行不浅的妖怪,众说纷纭,他听不真切,却也捕捉到了几道重要的信息,眼中的烈火熄灭,开始沉着冷静分析了下,然后他捏出一道口诀,传音说道:“君炎,你来净灵阁一趟。”
不多时,楼君炎便到了。
“尊主,找我何事?”
楼君炎一靠近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抬手掩鼻微微皱眉,眉宇间染上几分厌恶,看着尉迟瑱的背影问道:“尊主,这人死了?”
听到这一声音,尉迟瑱颤抖了一下。
邵以山鄙夷看了尉迟瑱一眼,摇摇头:“命硬得很,”然后温和地转向楼君炎:“君炎,叫你来是让你帮我一件事。”
“尊主但说无妨。”
“我怀疑妖灵符在他体内,你帮我剖开他的胸膛。”
众妖哗然。
纵是心狠手辣楼君炎,也微微怔愣了一下,双眼都有些出神。
邵以山连他眼睛眨一下的动作都不放过,尽数收在眼底,而后眯起眼,从衣袖中掏出一把匕首,递给楼君炎。
这匕首泛着银光,刀尖磨得蹭亮,只需轻轻一划,再貌美如花的容颜都将花容失色,必将再添上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鬼哭狼嚎,倘若再用些力气,手上青筋暴起,太阳穴也跟着突突跳动,就像刨土坑一般,死命刨,费劲挖,淋漓鲜血便如那沙土一般扬起来,溅洒在刽子手脸上,衣上。
楼君炎推开邵以山的手,从衣袖中拿出一把,那刀尖舔过血,看着就比邵以山这一把更加骇人,楼君炎舔了下牙齿,眼神阴骘,泛着幽光,“用自己的更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