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极寒第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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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情况我们知道了。”孙主任点点头，语气正式了些，“既然你们有这个心，愿意和大家一起扛，那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物资的事，以后慢慢商量，眼下最要紧的是防着那伙强盗，还有想办法搞到更多吃的烧的。通信的事，小刘你抓紧弄，需要什么材料，大家尽量凑。”
他顿了顿，看向林雪梅，目光深沉：“雪梅，你们家位置偏，守起来不容易。我的意见是，如果可能，最好也搬过来，集中在一起，更安全，也省燃料。当然，搬不了的话，也要加强联系，互相照应。你们带来的这个通信法子，很好，是条活路。”
搬过来？林雪梅心里立刻否决。
集中虽然安全，但也意味着彻底失去隐私，物资会被集中管理，自家那点秘密很难保住。
而且，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卫生、疾病、内部矛盾都是问题。
“孙主任，您说的对，集中更安全。”她表示赞同，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家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伤员，这么冷的天搬动，实在风险太大。而且，我们那边房子还算结实，院墙也高，昨晚也侥幸没出事。”
“我想，是不是可以这样：我们作为……嗯，一个外围的据点？利用我们位置偏、不易被注意的特点，一方面守好自己，另一方面，和您这边保持紧密联系。”
“如果那伙人真来了，我们这边可以提前预警，或者从侧面牵制。通信建好了，我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这边的指令和情况。”
她提出了“外围据点”的概念，既承认了孙主任这边的核心地位，又确保了相对的行动自由。是一种更符合她利益的选择。
孙主任沉吟着。
他当然希望把所有力量都集中起来，便于控制，也减少风险。但林雪梅说的也有道理，强行搬迁风险大，而且林家那个位置，如果能守住，确实可以作为前哨和预警点。
“爸，我觉得雪梅说得有道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孙主任儿子，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开口道，“他们家那位置，易守难攻。要是真能守住，和咱们这边形成犄角之势，比全挤在一起强。再说，搬过来，咱们这儿也挤不下了。”
屋里其他人纷纷点头。多一个外围据点，多一双眼睛，总是好的。而且，林家愿意主动承担风险，他们求之不得。
孙主任最终点了点头：“好吧，那就先这么定。你们家作为咱们这个集体的……东边哨点。通信的事抓紧，小刘，你这两天就重点弄这个，需要什么，让雪梅过来拿，或者我们派人送。另外，关于那伙强盗，还有找物资的事，咱们也得好好计划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孙主任和几个核心成员开始详细讨论防御部署、物资搜寻计划。
林雪梅和刘志远认真听着，不时提点建议，逐渐融入。
林雪梅注意到，孙主任这个“互助小组”内部也并非没有矛盾。比如物资分配上，老陈更倾向于严格平均，而张干事则觉得应该按贡献和出力的程度有所倾斜。
在防御策略上，有人主张主动出击，消灭那伙强盗，有人认为死守最好。
孙主任在其中努力调和，维持表面和谐。
夜渐渐深了。屋外寒风呼啸，屋内灯火昏暗，一群被灾难强行聚在一起的人，为了生存绞尽脑汁。
临走前，孙主任让桂芳给了林雪梅和刘志远一人一小块烤得焦黄的土豆。
这是他们今晚的“加餐”，算是接纳的表示。
又给了刘志远一包杂七杂八的废旧零件和一小截铜丝，用于制作通信工具。
“路上小心。”孙主任送他们到后门，再次叮嘱，“通信工具尽快弄好，约定好最简单的信号就先试起来。下次……如果没什么急事，尽量白天过来。”
“知道了，孙主任，您也保重。”林雪梅和刘志远道了谢，重新裹紧围巾，踏入黑暗。
回程的路，因为有了明确的目标，似乎不再那么纯粹地令人恐惧，但依然充满危险。
两人更加小心，几乎是用挪的速度往回走。
路过白天那条野狗出没的通道时，林雪梅格外警惕。但这一次，没有绿眼睛，只有风声。
就在他们快要看到自家院墙轮廓时，林雪梅忽然扯住刘志远的袖子，两人同时蹲下。
前方，自家院墙外不远处的雪地上，似乎……有新的脚印。
不是他们来时的方向，而是从西边过来的，在院子侧面徘徊了一下，又延伸向……孙主任家那个方向。
脚印很新，在雪地的微光下，依稀可辨。
有人，刚刚来过他们家附近，然后又去了孙主任家方向？
是孙主任派来查看的人？还是……那伙强盗在踩点？
林雪梅的心猛地收紧......
第九天的深夜，带着从孙主任家获取的信息，林雪梅和刘志远，终于回到自家被加固的木门前。
叩响约定暗号。
门很快打开一条缝，林建国焦急的脸出现在门后。
“快进来！”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闩死，木杠重新被顶上。屋里的暖意和包裹上来。林雪梅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冷空气和刚才的紧张让她肺叶刺痛。
“怎么样？没事吧？”王秀芬扑上来，抓住女儿冰凉的手，上下打量。
林雪梅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林建国和刘志远迅速将门后的各种简易抵门器复位，林小山透过窗户上特意留出的小孔向外张望。
“外面……刚才好像有人来过。”刘志远脱掉厚重的手套，搓着冻僵的手，声音发颤，“就在院子侧面，有新脚印，往孙主任家那边去了。”
屋里气氛瞬间凝固。林建国脸色铁青：“什么人？看清了吗？”
“没有，只有脚印，很新。”林雪梅解开围巾，接过李嫂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小口，温热的水流下去，驱散了些寒意。
“孙主任那边情况怎么样？”
林雪梅吸了口气，简要说明了孙主任家的情况，重点讲了刘志远的通信计划得到了孙主任的支持，以及孙主任同意林家作为“外围据点”。
“外围据点？”林建国皱眉，“意思是咱们还是自己守自己，但要听他们招呼？”
“嗯，差不多。”林雪梅点头，“这样我们相对独立，不用把所有东西都交出去，也不用挤到那边去。但要承担预警责任，还要尽快把通信搞起来。”
“通信……真能弄成？”王秀芬将信将疑。
“简单的可以。”刘志远已经缓过劲来，拿出孙主任给的那包零件，眼睛在油灯下闪着光，“用这些，加上我们自己的东西，做个最简单的单向发报器，应该没问题。关键是约定密码和训练。”
“那伙强盗……”韩师傅坐在炕沿，声音沙哑地开口，“孙主任他们知道是什么人吗？”
林雪梅把听到的信息说了：可能混有外来盲流，至少五六个，有武器，专挑落单的下手。
“赵会计家……”李嫂捂住嘴，脸色发白。她和赵会计家虽然不熟，但同在一个家属院，想到可能发生的惨剧，不免心惊。
“咱们得更加小心。”林建国沉声道，“今晚的脚印……如果是那伙人在踩点，说明咱们家可能被盯上了。如果是孙主任派来看情况的……也得防着点。”
防着点。
这话说得冷酷，但在这种环境下，却是必要的清醒。
孙主任或许还算正派，但他手下那些人呢？他那个“互助小组”内部也有不同的声音。信任在生存面前，是极其奢侈的东西。
“不管是谁，加强戒备。”林雪梅定了调子，“守夜不能停。爸，刘技术员，你们抓紧休息，后半夜我和小山来。通信工具的事，刘技术员，你明天就开始弄，需要什么，家里有的你随便用，没有的……我再想办法。”
她顿了顿，从怀里拿出那两块烤土豆，已经凉了，硬邦邦的。她递给母亲：“妈，这是孙主任家给的，晚上热热，给大家分了吧。”
两块不大的土豆，八个人分，每人只能得到指甲盖大小。但这来自“组织”的象征性馈赠，却有着不同的意义。
当夜，后半夜的守夜格外难熬。
困倦、寒冷、还有对未知危险的恐惧，折磨着林雪梅和林小山的神经。
他们不敢生火，只能裹着最厚的被子，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轮流通过小观察孔向外张望。
院子里，刘志远布置的绊发响铃在寒风中偶尔发出“叮”声，每次都让两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外面只有风声，和积雪压迫万物的呻吟。那串可疑的脚印，没再出现。
第十天，在极度疲惫和高度紧张中到来。温度计依然固执地指向零下六十九度，没有丝毫回落的迹象。
天刚蒙蒙亮，刘志远就起来了。
他几乎一夜没怎么合眼，脑子里全是电路图和信号编码。
他先检查了暖房，惊喜地发现，那针尖绿意又长大了一点，变成了两片小子叶！
虽然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但确实是意外之喜。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
他顾不上吃早饭，就着油灯，开始摆弄那些废旧零件和铜丝。林雪梅把家里能找到的、可能用得上的东西都拿给他。
一段从旧手电里拆出来的小灯泡，几节破电池，一些细铁丝，甚至还有一小块磁铁，是从一个废弃喇叭上拆下来的。
林建国和林小山按照昨晚商量好的，进一步加固房屋。
他们用能找到的所有木板、木棍，在窗户内侧又加了一层“栅栏”，虽然简陋，但能阻挡一下直接的冲击。
院门被他们用更多的铁丝和木条捆扎得更加结实。韩师傅身体好了些，挣扎着帮忙递工具，用他的丰富经验指出哪里结构薄弱要加强。
王秀芬和李嫂开始清点家里所有能当武器的东西。
除了铁锹、炉钩、柴刀，还有菜刀、剪刀、甚至擀面杖。
她们把这些东西分开放置在屋里。同时，有意识地储存更多的水。不是饮用，而是准备在必要时用于防御，比如泼水成冰，制造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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