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锈迹斑斑的柴刀 ...
-
林雪梅没有参与具体劳动。
她坐在炕边，手里拿着那个硬壳笔记本和炭笔，并没有写什么。
她在思考，整合昨晚获得的信息，推演可能发生的情况，规划接下来的步骤。
通信必须尽快建立起来，而且密码必须只有自家和孙主任等少数核心人员知道，要能传递足够多且准确的信息。
刘志远负责技术，她负责制定密码规则和训练家人。
光靠加固和预警不够，必须有反击和拖延的手段。
泼水、设置更多陷阱、甚至……她想到了辣椒粉、石灰粉这些东西，家里没有，但可以找找。
粮食和燃料在持续消耗，坐吃山空是死路。
孙主任那边也在为找物资发愁。或许……可以利用空间。但必须极度谨慎。空间里出产的少量蔬菜可以作为“秘密储备”和“营养补充”，但不能大量拿出来。
还有那伙强盗......
中午，刘志远那边传来第一个好消息。经过一上午的反复试验，他成功制出了一个极其简陋的“电报机”原型！
只能发出微弱的“喀嗒”声，传输距离不超过五十米，而且极不稳定，受温度、湿度的影响很大。
但它确实能发出声音！
“来，试试！”刘志远眼睛布满血丝，但兴奋得脸发红。他把耳机递给林雪梅，自己拿起那个用木片和铜片做的简易电键，深吸一口气，有节奏地按压。
林雪梅戴上耳机。
在一片嘈杂的电流底噪中，她听到了微弱的“喀、喀嗒、喀喀喀……”的声音。
那是刘志远在敲击他们早上临时约定的简单密码：三短（点）代表“安全”，三长（划）代表“危险”，一长两短代表“需要帮助”。
成了！虽然距离有限，但这意味着，在这个被冰封和寂静统治的世界，他们有了发出声音的能力！
这不仅仅是工具，更是希望！
屋里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看着这个由破烂拼凑起来的小玩意，眼神里充满了惊奇。
连韩师傅都挣扎着凑近，嘟囔了句：“这小子，有点门道。”
“距离太近了。”刘志远兴奋过后，立刻意识到问题，“五十米，可能还不到。从咱们家到孙主任家，直线距离都超过一百米，中间还有房子挡着。这个……传不过去。”
“那就用接力！”林雪梅立刻想到办法，“如果孙主任那边也能做出一个，我们可以在中间找一户可靠的人家，或者设立一个中转点。或者……”她看向刘志远，“能不能改进？加大功率？”
“加大功率需要更多材料，更好的磁铁，更长的线圈……现在都没有。”刘志远摇头，“而且，信号太强也可能被不该听到的人听到。”
这确实是个难题。但林雪梅没有气馁。“那就先解决短距离通信。比如，我们和孙主任家之间，如果派人到中间位置呢？比如……李嫂家原来的房子？那里现在空了，如果能悄悄进去，设立一个中转站？”
李嫂家就在林家到孙主任家的中间位置。房子是厂里分的公房，李嫂丈夫去世后，厂里没收回，一直空着，只是锁了门。
“那房子……锁着，而且不知道里面情况怎么样。”李嫂有些不安。
“总得试试。”林建国说，“至少比硬冲孙主任家强。这个通信法子，要是真能用起来，关键时候能救命。”
“光有机器不行，还得有人会用，会守。”韩师傅提醒，“中间点的人，必须绝对可靠，而且得会操作这玩意儿，还得能保护自己。”
人选是个问题。现在家里每个人都不可或缺。孙主任那边……也未必能抽出可靠的人手。
“先不管中间点。”林雪梅做出决定，“刘技术员，你继续改进这个机器，让它更稳定。同时，我们开始学习密码，不止是最简单的三个，要学一套更完整的，能表达数字、方向、简单情况的密码本。我来编，大家一起记，尤其是守夜的人，必须烂熟于心。”
她转向父亲：“爸，下午你和小山，想办法去李嫂家看看。别进去，就在外面观察，看看有没有人活动的痕迹，门锁有没有被破坏。小心点，远远看就行。”
她又对刘志远说：“刘技术员，除了电报机，灯光信号系统也要准备。用镜子反光，或者如果电池还能用一下的话，用手电。约定不同的闪光频率代表不同意思。这个更简单，也更容易被远处看到，但隐蔽性差。两个系统，互为备份。”
任务一项项分配下去，每个人都明确了自己要做什么。原本因为未知恐惧而产生的麻木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目标的忙碌。
下午，林建国和林小山全副武装，再次踏入严寒。
这一次他们目标明确，只沿着墙根，向李嫂家原先的房子摸去。
林雪梅和刘志远开始编写密码本。
他们决定采用最简单的数字替换法，结合摩尔斯电码的点划，编出一套能表示0-9数字，以及“敌、友、危、安、粮、水、药、人、东、西、南、北”等关键字的密码表。
然后开始教家里每个人识别。
王秀芬和李嫂学得吃力，但很认真。
铁蛋虽然小，但记性不错，也跟着学。
妞妞懵懵懂懂，但也被气氛感染，安静听着。
傍晚，林建国和林小山带着一身寒气回来，眉毛胡子都结了白霜。屋里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他们。
“李嫂家……门锁没坏。”林建国喘匀了气，脸色却不太好，“但门口雪地上有新鲜脚印，不止一个人的。屋里……好像有光闪过一下，很暗，也可能是雪反光，看不太清。我们没敢靠近，远远看了会就回来了。”
门锁没坏，但有脚印，还有光亮？
这说明，李嫂家很可能被人占据了！应该不是强盗，强盗会直接破门，但也不是空着。
林雪梅心一沉。预想中的中转站还没建立，就可能已经落入他人之手。
“先不管那里。”林雪梅果断调整计划，“通信的事，刘技术员，你全力改进我们手上这个机器，哪怕只能覆盖咱们家和最近的几户邻居也行，密码本继续学。”
她看向父亲：“爸，周厂长家那边，这两天有什么新动静吗？”
林建国摇摇头：“烟囱一直有烟，但很淡，好像舍不得烧煤。没见人出来，后院脚印倒是新鲜，但看不清具体是谁。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就对了。
周卫国和赵美娟都不是能安分的主儿。林雪梅想起前世，这两人在极寒初期也蛰伏过一阵，然后靠着周卫国从父亲那里弄到的一些批条和关系，偷偷搞到了一批煤炭和粮食，甚至弄到了几支抗生素。
靠着这些，他们不仅活了下来，还收拢了几个落魄工人，形成一个小团体，后来更是借着周厂长残存的影响力，最终才有能力设计陷害她全家。
这一世，周卫国失去了林雪梅的接济，又被她拒之门外，处境肯定更糟。
但他父亲的余荫和可能藏着的后手，依然是个变数。
赵美娟……前世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和周卫国勾搭上，并且用从仓库偷拿的瑕疵品和从林雪梅这里骗走的东西，换了些好处，活得还算滋润。
但现在，她大伯家被抢，她失去了依仗，只能更紧地扒住周卫国。
夜幕再次降临。
第十天在紧张、忙碌和不断调整中过去。温度计的刻度又向下滑动了一丝。
第十一天，一月十一号，零下七十度。
天还没亮透，一阵急促的敲击声从院门方向传来，不是暗号，而是带着紧急意味的快速叩击。
“谁？！”林建国立刻抓起铁锹，低声喝问。
“林师傅！是我，小孙！孙主任让我来的，有急事！”门外传来孙主任儿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林建国看向女儿。林雪梅点点头，示意开门，但所有人都做好了戒备。
门开了一条缝，小孙裹着厚棉衣挤进来，脸冻得通红。他进门后立刻回身帮忙把门顶死，然后喘着粗气说：“林师傅，雪梅姐，不好了！西边……西边出事了！”
“慢慢说，出什么事了？”林雪梅沉声问，递给他一碗温水。
小孙接过碗，也顾不上烫，猛灌了两口，才顺过气来：“昨天晚上，后半夜，有人摸到我们那边去了！不是正面，是从西边那片废墟绕过去的，差点就被他们摸到后门！值班的老胡发现了，弄出了响动，他们才跑。但……但我们追出去的时候，在雪地上捡到了这个！”
他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包着的东西，打开，里面是一把沾着泥雪、锈迹斑斑的……刀。
像是农家用的砍柴刀，不是厂里常见的式样。
“还有，”小孙脸色发白，“我们顺着脚印追了一段，发现……发现脚印通往李嫂家那边，但在快到的时候，脚印乱了，好像有好几个人汇合，然后又分散了，最后消失在去往西边围墙外的方向。”
李嫂家！西边废墟！外来样式的柴刀！
屋里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那伙强盗，昨晚试图偷袭孙主任家！而且，他们可能以李嫂家为临时落脚点！
“有人受伤吗？”林建国急问。
“没有，就是老胡吓得够呛，差点心脏病犯了。”小孙摇头，“我爸让我赶紧过来通知你们，加强戒备，那伙人可能还会再来，而且……他们对我们这边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的要熟悉！”
熟悉？意味着可能有内应。或者，一直在暗中观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