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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黄雀在后(1) 老机器人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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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丘安南惊醒后就很难再入睡,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大半宿,结果闹了一场发烧。
尼克松照例来叫她起床,敲了门不答应,这倒是挺正常的,因为左丘安南爱赖床,于是尼克松就如常进门了。
一进去,乱糟糟的一个屋子,左丘安南横在床上,张着个嘴,一直呼哧呼哧地大口喘气。
尼克松用体温计一量,果不其然是发烧了。
左丘安南的意识是模糊的,她烧的莫名其妙,因为生病太少见了,她平时熬了这么多的大夜,连感冒都少有,结果一来就给了她一个大的,让左丘安南下床都困难。
幸好呀,幸好昨晚就将漫画赶工完成了,要不今天就算是烧得头昏眼花,一样要被抓起来画画,她的痛苦和出版社逾期发布一比较,当然是出版社要更加痛苦一点儿了!出版社养着许多人呢!
尼克松临时出去给左丘安南买了一堆药回来,按照医嘱吃了,左丘安南的身体真就是铁打的,烧得红彤彤,一吃了药,就立马猛烈地开始降温,从岩浆里跳出来似的,出来就进了冰川!
这场发烧才轰轰烈烈地烧了两个小时,左丘安南就像没事人一样满屋子溜达了。
尼克松给她买了包子和烧麦,牛奶就不喝了,怕左丘安南一喝就吐,于是换成了豆浆。
左丘安南并不是个一般的病人,她的烧一退,立马胃口大开,像个大胃王一样把东西往嘴里塞,塞得肚子胀满了,才停下来。
她今天生了病,当然得理所当然地休息一天了!她平时可是全年无休、兢兢业业的。
再说了,尼克松可能也伺候不了她多久了,她必然得趁这个时候将他的价值榨干才行呀!
左丘安南要出门去走一走,她吃得太多,要消化消化,尼克松匆匆去衣柜里给她倒腾出一件厚外套,今天挺冷的,不知道地下城怎么调试的模拟天气系统,一点儿也不像春天,反而像是秋天了。
左丘安南一披外套,就往外走,尼克松换上了那双皮鞋,噔噔噔地追上去,怀里还揣着一把梳子。
左丘安南在前边儿走,他跟在后边儿,捧着她的头发给她梳成两绺辫子,终于不再是个乱蓬蓬的鸟巢了。
左丘安南出门后是没有目的地的,她其实并不怎么喜爱出门,一旦出门,就是要和编辑碰面,或者和壹以及逢鸿彩聊天。
他们俩最近似乎都有各自忙碌的事情,将左丘安南给撇下了。
壹现在十分会说谎,她编了许许多多的谎言来欺骗左丘安南,左丘安南听见了也当是真的,她甚至还有一丝希望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骗子,这样她就有了许多灵感,都是围绕着一个天才骗子来展开的。
哈哈,这样的故事要如何写成少女漫画呢?一定要有恋爱情结,让一个骗子去欺骗所有人,而男主角善解人意,或者让他做另一个骗子,他们互相骗来骗去,而精湛的骗术里夹一丝真心,最后俩人聪明反被聪明误,一个死一个残,而且人财两空,死得要多凄惨有多凄惨……得了吧!这样的结尾想想就可以了,即便是两个骗子,也要甜甜蜜蜜的,否则编辑就要几度打回,将左丘安南大骂一通:
爱呢?爱得惊天地泣鬼神呢?骗当然是好的,但你不能只是骗,而也要去暧昧,耍心机,俩人可以憎恨,但必须得爱,爱才是主线,他们怎么骗都不要紧,最后他们就算去死,那也得抱得紧紧地去死,这样才能正中读者的下怀,不然就等着臭名远扬吧!
如果你画不出爱来,那就把其他的部分都舍弃,让男女主角都不要有父母,或者有各自的可恶的家庭,也别有朋友,他们要朋友来干什么?朋友是不能上演爱情的!
这时候,左丘安南叹口气,她又不是那么希望壹是一个骗子了。
而逢鸿彩嘛,据说他最近在炒股,每天盯着手机,时时刻刻惊呼大喊,有点儿一惊一乍的,赢了,瞧不起任何人,竖着鼻子看人,甚至不看!只在壹和左丘安南面前将姿态放低一点儿,像一个金融专家一样,悄悄给她俩透露股票的走势,走势是他自己猜想的,哈哈。
而左丘安南画漫画都累得直不起腰,壹更是对金融不感一点儿兴趣。
壹是一个神秘的人,她的钱仿佛都是凭空变出来的,不论要去哪里,不论吃什么、喝什么,她都是不挑的,需要多少钱,她就能掏出来,仿佛钱对她来说只是一串凉凉的数字,怎么用都是不会减少的。
左丘安南不得不想象,壹的家庭是个四分五裂的富豪家族,而壹作为小女儿之一,有着用不尽的零花钱,但她家教很好、不谙世事,心气也放在胸腔里,从不去烦恼未来,反倒常常思考哲学,比如人类的本质。
父母将她放养,反正壹无法继承家产,给她一笔花不完的钱,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还是没问题的!
他们仨完全是铁打的三角形,但这个三角形三条边的材料都不一样,逢鸿彩是一根脆脆的木头,他太想开个公司,赚一笔大钱了,而左丘安南自己就很中庸,她是一根塑料棒,那么壹就是一根钢铁,什么都不用担忧。
相比之下,左丘安南还是喜欢钢铁。
她看了一眼尼克松,尼克松也看着她,走一步停两步,左丘安南这时候想起了夜玫瑰。
只可惜现在是白天,夜玫瑰并未营业,但左丘安南还是下定了决心,去哪儿溜达不是溜达?
于是她打了一辆车,直奔酸雨城市带,但她没有目的地,也不准备直奔一家关门的俱乐部,所以让司机随便找个地方停下了。
这不是巧了吗?司机把他们俩放在了情绪回收站的门口!
今天情绪回收站在收拾废品,地方本来就小,刀锋还是一个抠里抠搜的人物,做了许多失败的实验,组装了各种各样不同的新式机器人,全都堆在角落里,结果今天早上客人来的时候被绊倒,把两颗大门牙都摔掉了,满嘴的血。
刀锋眉开眼笑的,立刻给这位客人上了两颗义体牙,哈哈!血赚了一大笔!
义体牙不畏寒、不怕热,直接将牙龈里的神经都给掐断,这样无论如何都没了牙疼的烦恼!
如果不是客人晕了过去,一副大黄牙咬得紧紧的,怎么也掰不开,刀锋可就不只是敲碎挤在前厅的这几颗牙了,他势必要将客人的满口牙都给换成义体牙,这样一来,吃冰块、吃肉、吃一堵墙高的巧克力,牙都是铜墙铁壁,一点儿也不疼!
左丘安南和尼克松站在门口,一脚踩进一个深深的垃圾堆里。
这个垃圾堆全是机器人的肢体,头是头、胸腔是胸腔,手和脚都各自分开,找不到爹和妈了,这都是拜刀锋所赐!
这时候,摩卡肩上扛着两个机器人走了出来,往地上一扔,机器人十分脆弱,立马肢解了。
尼克松看着一地的手和脚,还有大把的脑袋,捡了一个起来。
他仔细地打量这个同类,这是一个很精细的机器人,无论如何是比自己要高级不少的,但他们都变成了垃圾,而摩卡——这个看上去和自己十分相似的老机器人老当力壮啊!
他为什么有这么充沛的活力,能够扛起两个新机器人,而且看上去十分灵巧呢?不知道他会不会偶尔掉两个零件,这样一来,他就会觉得他们俩亲近很多,以后在Smart的工厂里说不定也会见到对方。
摩卡找来一个大垃圾桶,将破铜烂铁们都塞进了垃圾桶里,中途将左丘安南和尼克松从垃圾堆里赶走。
他刚刚把尼克松给举了起来,把左丘安南吓了一跳,大叫一声,他立刻把尼克松扔了出去,扔到了大马路中间。
摩卡很生气,干嘛要站在垃圾堆中间呢?长得如此像垃圾,就不要给他添乱呀!
左丘安南追上去,把躺在马路中间的尼克松拽到了路边,他运气还行,没有被车子碾过去,只不过反应了很长时间才回过神。
哦,他刚刚似乎飞上了天,真是神奇的体验呀。
左丘安南今天真费劲!她坐在马路牙子上,狠狠踩了一脚尼克松皮鞋的鞋面。
“你现在反应怎么这么慢了?”
尼克松过了好几分钟才把左丘安南说的话转化成代码,他看了看自己的皮鞋,用袖子擦干净了鞋面的鞋印子。
“我十分抱歉。”
他们在酸雨城市带大开眼界,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子里,小巷子特别深,好像个无底洞,走到头好不容易见到了出口,一出去,竟然迎面撞上了月望舒。
尼克松不动如山,把月望舒给撞得摔了一跤,而左丘安南撞上了一个方头方脑的机器人。
这个机器人更老,一撞就吧唧一声倒在地上,眼冒金星了!
月望舒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又去把诺瓦扶起来,诺瓦本来就不灵光,这一撞,怕是得去找刀锋修一修了!
诺瓦很沉重,月望舒一个人扶不起来,于是他干脆把手一松,诺瓦又砰一声撞在地上。
月望舒抬头看着高大的尼克松,指一指诺瓦。
“你帮我把他搬起来,他太重了。”
尼克松盯了一眼左丘安南,她似乎没有什么意见,尼克松就执行了这条命令,尽管月望舒很不客气,而且很理直气壮。
诺瓦重新站了起来,两只长溜溜的手臂一挺,恢复了神智。
左丘安南是认识月望舒的,他们在夜玫瑰见过一面,眼看着月望舒要走了,她问月望舒:“这是你的机器人?”
月望舒摇摇头:“这是诺瓦。是凯蒂的。”
左丘安南心里疑惑,认主的机器人怎么还能跟着其他人四处乱跑呢?他们的两条腿是听主人命令的,而不是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的。
“你们要去哪里?”
月望舒其实并不是很想要回答左丘安南,他们不过是见过一面,她为什么要问东问西的呢?
不过他想了想,左丘安南是壹的好朋友,而壹是凯蒂的朋友,他是凯蒂的弟弟,他的确不能敷衍。
“我要去买猫玩具和兔子草,凯蒂不见了,诺瓦陪我去。”
诺瓦一听,似乎很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拍得咣咣响!
“我去!我下载了知识,我可以选择最好的兔子草……”
只听嘎一声,诺瓦稍微一兴奋就过热,卡住了。
好新鲜的见识,左丘安南平时不怎么出门,并不知道机器人究竟发展成什么样了,她一直认为尼克松好比是出版社的老编辑,他十分有经验,而且咄咄逼人,他很厉害,他只是老了。
而出门一瞧,老机器人也在路上跑,但个个都老骥伏枥,仿佛有无限的动力,他们还可以违背主人的命令,把两条腿拿回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而这个尼克松垂垂老矣,变得死气沉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