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tty Kitty》秋鹅

157、假乌托邦（3） 完美乌托邦

　　秦酒拍了拍壹的脑袋。

　　哈！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完美的人类，什么叫完美的人类，把所有情感都抛弃，做一个无情无义的天才，这就叫完美啦？

　　还是说像壹这样，看似天真无邪，实则慧眼如炬，能够解决一切理论上的难题，但不懂得怎么与人相处，这就叫完美人类？

　　照这样下去，壹迟早也是会失败的！

　　“那我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你要死掉，那就说明我能够一朝成名，而你要是好好地活着，那我就有相当大的危险，你既然是一个完美的人类，就应该同情我的遭遇，我已经付出这么多了，是不是该得到回报了？壹，你让我如愿以偿吧，至少不要给我添乱啦！”

　　“如果你一定要活下来，我想想……我还是有办法的，怎么样，我对你仁至义尽了吧？你把耳朵凑过来——”

　　“首先，研究所还有许多测试，无论是什么样的测试，你都要弄清楚他们想要什么样的结果，你是一个天才，所以你也应该明白，他们想要什么样的完美，只要你依然完美，那你就十分安全。”

　　“其次，好吧，就算我能够出人头地，完美人类计划也不一定就会停止，他们会想尽各种办法不让项目停止，毕竟花了这么多钱了，中心政府铁定是不会让这些钱打水漂的，哪怕是挖出一个地下室，或者想想办法，把一整个研究所都发射到外太空去，都一定要继续，他们有的是办法。所以只要你保持完美，就死不了的！”

　　壹恍然大悟，但悟得不通透，她知道完美人类计划是一个秘密计划，因为太反人类了嘛！

　　如果成功了，地球上就会只剩新新人类了，新新人类要建立一个新家园，而原来的旧人类，一颗大炮轰了了事！

　　旧人类哪里愿意呀，完美人类计划是绝对会被抵制的！但抵制没有作用，计划会变得更加秘密，从秘密变为绝密，直接打造一个伊甸园出来也是有可能的。

　　中心政府会从财政官那里榨干油水，每个议员都拎起来抖一抖，掉出来的钢镚儿都够给研究所挖一条太空隧道了！

　　再说了，此时还可以贩卖资格证明，一旦完美人类计划成功了，再建立一个安全舱，只要交够了足够的钱，各位的子孙儿女将会被免除被炸死的结果，他们甚至有一个最好的位置，聚在一起观赏余下的穷光蛋和笨蛋被炸飞，他们可以见证新世界的诞生，这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呀！他们也将被赋予新新人类的公民证书，成为完美人类中的一员！

　　这样一来，资金的问题是愁不了的，各位富豪会源源不断地送钱来。

　　他们还要犹豫一下，那么他们是要做意识上传，在云端网络里做个永恒的大富翁，享受一切虚拟的荣誉，还是要做个新新人类，加入完美人类的行列呢？

　　真难抉择啊，干脆一块儿吧，有什么好挑挑拣拣的呢？

　　而壹不明白的是，她究竟要怎么做呢？

　　她并不知道研究所每一次测试的评价结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达到了“完美”的标准，那是不是也说明她很可能低分飘过，而不是个优等生？

　　壹一直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她是项目里唯一的宠儿啊！

　　唯一的实验品竟然被蒙在鼓里，反倒是盗窃资料的记录员了解得更多，真有意思！

　　秦酒想了想，她也是签署了保密协议的，研究员们都把嘴闭紧了，但少不了某一个人泄露秘密，对吧？

　　“她们没有告诉你，实验品1号的意思并不是就你一个成功进入社会化阶段吧？如果你觉得你唯一的，这你可就错了，你是1号，是因为你的社会化程度最高，你并不是最聪明、最合适的那一个，但你是最像人类的一个，所以你才是1号。”

　　“至于其他的23456号，他们早已被销毁了，你可能见过一些人，他们很快就没信儿了，那他们很可能就是其中一个实验品，因为销毁掉了，所以没声儿了，你看我坐在这里，会不会我也是其中一个实验品呢，也有可能呀！”

　　“其他人被销毁了，都是因为‘不完美’，你别问我这是什么意思，我自己也不明白，我发现的东西里就是这么写的，他们怎么个不完美，是断胳膊断腿儿，还是口齿不清晰，还是去偷看人家洗澡上厕所，什么原因都没给，就一个签字，你们组长的签字——不完美，就把那些实验品打发了，通通推进炉子里烧成灰烬！”

　　“你现在看上去似乎十分顺利，但万一哪一天一睁眼，发现睡进了一个炉子里，火烧火燎的，那么恭喜你，很快就要变成一抔灰了！”

　　“没有关系，到那个时候，你就把炉子给掀了，火烤上来，你就尖叫，如果我还在，那我就会试一试救你，但如果我死了，你一定没得救了。现在我把内幕告诉了你，你不能到处大声喧哗，认为你的姐姐们通情达理，所以去哭诉一番，这样你就把我卖了，你只需要和从前一样进进出出，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但你得去搞清楚，不完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我有机会，我会试着查一查，毕竟我需要这些资料。”

　　“壹，你想想，我们是不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帮助你，你也帮助我，行不行？”

　　壹从不知道还有其他成功的实验品，她很痛苦地接受了一会儿，更加痛苦的是接受姐姐们随时会背叛她的可能，不过也有可能是安妮说的谎，就是为了拉她下水，可她能给安妮什么呢？

　　她愣了一会儿，手捂得冰凉，风真大，壹感觉自己的心也冰冰凉，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的一块合成猪肉。

　　什么是不完美？壹没有一点儿头绪，但她很惊慌，因为说谎一定是不完美的证明，而她说过不少次谎了。

　　秦酒打算走了，她在这儿吹得快要中风，与其在研究所中风，还不如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里去中风，她可以舒舒服服地被凉风吹得眼歪嘴斜。

　　秦酒站起来，壹突然抓住了她的衣服。

　　“我猜——我猜她们想要的完美是绝对服从、理性，并且遵守人类社会的规则。可是我去过夜玫瑰了，俱乐部很好玩，但是我忘了组长说过，不让我喝酒，也不让我去酒吧里玩一个通宵，你别说出去啊！”

　　秦酒受到了启发，原来完美有这个意思吗？果然完美人类的智商的确是很高的，几秒钟就把她几个月想不明白的事情搞懂了。

　　壹是一个很好的工具，她非常聪明，如果秦酒和壹合作的不错，说不定秦酒可以全身而退呢！

　　秦酒思考了一会儿：“哦，那你可没有遵守规则，也没有绝对的服从，我不会说出去的，除非你跟别人透露说我是个间谍。”

　　“我想想……她们是想要让完美人类构成一个社会，这个新社会里资源是合理发放的，而且都给了聪明人，那么就不会觉得浪费，但这就奇了怪了，如果要有严格的社会规则，还要服从，那么完美人类们要服从谁呢？大家都是天才呀！”

　　“谁来制定规则呢？哈哈，一定是中心政府了，研究院变成了妥妥的创世主，你当做夏娃，他们说不定正在研究如何给你造一个亚当呢！你猜会有多少个亚当呢？她们会期望你从人造子宫培育多少人类出来呢？到时候满地球都是你的孩子，你成了大家的母亲，说不定他们会给你造一个大雕塑呢！造物主和母亲是至高无上的。”

　　“哦，还有个中心政府，毕竟是他们花的大价钱，规则牢牢地控制住了新新人类，那么下一步就是控制他们的思想，他们不能想破格的事情，比如听音乐、唱歌、哭泣……他们的所有心思都必须集中在给中心政府做贡献上，他们要努力踏实地工作，谁也不能踩着谁平步青云，谁也不能越过造物主和母亲。他们挣了许多钱，这叫做反哺，反哺给中心政府，因为是中心政府给的他们生命呀！”

　　“壹，那么你呢，你或许比他们要更加高级一点儿，因为你是所有孩子的母亲，你可以做规则允许范围内的任何事，但你仍然不能思考跳舞、喝酒和吸烟，这些都是不允许的！你的责任就是和人造子宫融为一体，你将要接受无数的亚当，他们有着不同的基因链，但无一例外是太过完美的，说不定到那个时候，谁也不再去考虑伦理的问题，因为新世界需要人类，数量凑够了，质量很容易筛选，因为中心政府那时候一定有更加先进的技术了。”

　　“壹，你知道什么叫做傀儡吗？未来的你就是最大的傀儡，大家都有自己的职责，一生下来就分配好了，而这就是中心政府想要的，他们想要绝对的服从，他们要重新制定规则，他们要收获用不完的金币和钞票，你瞧瞧，多完美啊！而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就不再被捧着了，他们还瞧不起你们呢！”

　　壹刚刚也想到了这些问题，她的脸一下变得唰白。

　　照这么说，完美人类计划多可怕啊！她虽然活下来了，但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造福人类的大计划，间谍的脸一下变得和蔼可亲，壹的倒戈来的特别痛快！

　　“那不行啊，之前没人告诉过我……可是要想让完美人类计划停止，不就只有我死掉吗？我死掉了，我看他们研究什么去！可是我不想死掉，我还没有活多长时间呢，安南的漫画甚至都没能看到完结……安妮，你就不能想想办法，不让我死掉吗？”

　　秦酒耸耸肩：“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只是一个记录员，我最多能帮助你在被推进火化炉的时候踹箱子两脚。”

　　“好啦，我说了这么多，已经透露了不少风声了，你得好好谢谢我，我也希望你好好活着，但是如你所见，我是一个间谍，我连半夜来到研究所都需要一个借口。”

　　“壹，这是你自己起的名字吧？真奇怪，我还以为是在叫你的编号，我走了，可能明天我就会落网，你也帮不了我什么，那你就好好活着吧，能够把实验搅黄了，那就太有本事了，我在地狱里也会给你鼓掌的。”

　　秦酒挥挥手，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