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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搬家 “我弟应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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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左右,阿飞阿庆出现在常平家附近,在车里等了大概十多分钟,常平才慢悠悠地出现在巷子口。
常平今天的穿搭明显是精心搭配过,黑色的坎肩背心外面配了一件牛仔布料的长袖外套,下面穿的是水洗牛仔裤,配了一双空军一号。
不像是准备谈判,倒像是……
“平哥今天穿的好靓哦,有约会咩?”
“开你的车吧。”
阿庆悻悻转回头,常平思考了一下,扯着衣服问阿飞。
“我这身衣服看着不乖吗?”
阿飞诚实摇头。
“那一般见长辈都穿什么?”
阿庆一个急刹车,转头和阿飞对视了一眼,阿飞斟酌着开口。
“老大你要见谁家长啊?”
常平开玩笑地说了一句丈母娘。
车子再次缓缓启动,常平瞥见阿飞惊愕的神情只觉得好笑。
“至于这么惊讶?”
“那……平哥,咱嫂子……呃,是男的女的?”
“男的。”常平头都没抬,半垂着眸子,“昨天夏一帆应该跟你俩说了吧,是个条子。”
没想到前面两个人反而肉眼可见地缓了一口气,常平疑惑地抬眼,问他俩刚才不会以为自己脚踏两条船吧?
阿庆和阿飞都没出声,常平知道他俩这是默认了。
“我看着就这么像会乱搞的人?”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阿飞硬着头皮转移话题。“老大,我建议你穿枪驳领的西装,显得正式。”
常平有点无语,挥挥手让他俩专心开车就好。
到达上次和谢昊鸣见面的那个会所时,距离见面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阿飞问他要不要在车里坐一会儿再进去,常平摇头。
“今天早点去,好早点结束,晚上还有事。”
常平下车,和两天前一样,在服务生的指引下走到三楼。谢昊鸣倒是沉得住气,硬是拖到了约定的时间才出现。
只是两天不见,谢昊鸣却像好久没见到常平一样又是一顿寒暄。常平最讨厌这样的场合,又碍于身份不得不跟他兜圈子。
“不知道谢副市长对我两天前的提议考虑的怎么样了。”场面话说了快有五分钟,常平依靠在沙发的椅背上,不咸不淡地开口。
“阿龙你不会不知道,上面最近有风声要严打。”谢昊鸣笑眯眯地看着常平,常平却只看到了这笑容下的冰冷,“你真的觉得三年两成利足以平息我小儿子的事,并且继续维持咱们的合作吗?”
“五年两成利,谢先生我只能做到这些了,毕竟我手下还有一帮兄弟要讨生活。”
“阿龙你是一个聪明人,不应该这么拎不清。”谢昊鸣的眼神里是明显的不赞同,“你是了解鄙人的,这份钱,我不会白拿。”
常平轻笑了一下,轻咬着后槽牙。他确实听到了一些风声,也确实在考虑加深与谢昊鸣的合作,谢昊鸣这个老狐狸,实在是太会算人心。
“三年三成利,这是我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谢昊鸣半阖着眼睛,半晌才说了一句成交。
阿飞从手上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空白合同递给常平,常平填好数字和自己的名字,交给谢昊鸣审阅几遍之后签字按手印。
从会所三楼出来,常平隐约听到了青年人的嘶吼,谢昊鸣无奈地一笑。
“我小儿子毒瘾又犯了,让你见笑了。”
“抱歉。”常平这声抱歉说得真心实意。
“这事也不能完全怪阿龙你,”可能是因为提到了儿子,谢昊鸣难得流露出一点真实情绪,“他是被一起去的一个朋友骗着吸的,这件事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上车之后阿飞才嘟囔开,说这谢昊鸣实在是奇怪,谈判的时候不管不顾,签完合同又在那里演上慈父了。
“老大,你说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疼爱这个小儿子?”
“他是不是真的疼爱谢淮朔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常平嗤笑一声,挥挥手告诉阿庆回夏一帆那里。“不过他最爱的,应该是钱和权力。
下车之后常平给谢淮星打了个电话,谢淮星跟师父说好了早走一会儿,常平拐去楼后把夏一帆一早就准备好的货车开了出来,让谢淮星在警局门口等他。
车开到警局门口的时候,谢淮星正和同事站在门口聊天,常平把车窗摇下来,喊谢淮星上车。听见常平的声音,谢淮星肉眼可见地嘴角上扬,跟面前的同事告别。
“童骏风我家里人来接我了,先走了!”
“喂,没大没小的,你就算不叫一声爸爸,也至少叫一句师哥吧?”
谢淮星笑说了一句“衰仔,听日见”,然后示意常平赶紧开车。
车子走了一阵,常平才开口问刚才这人是谁,谢淮星正拨弄着车内的车载广播,听了常平的话头也没抬。
“是和我一个师父的师哥,童骏风,平常唔着调的哩……前面右拐,然后第二个路口左拐……”
“你和你父亲关系不好?为什么一定要赶在他不在的时候搬家?”
车载广播里传来音乐声,谢淮星终于抬头,语气平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刚从红灯区回来的时候,他不想认我,是我妈和我弟求他他才勉强同意。我后来才知道,我刚被抓走他就对外说我死在了红灯区。”
“而我呢?我那时候日日都想着他能接我回家。”谢淮星自嘲一笑,“他一开始可能是不想因为我影响自己的决策吧,我不清楚,但是我回来之后为什么还不认我,我是知道原因的,他不想要一个履历不干净还不听他摆弄的大儿子。”
常平沉默地开车,听着谢淮星讲这些自己不知道的过往,第一次对自己当初的决定产生了怀疑。
路程不算远,没多久就到了谢家。谢淮星提前打了电话过去,货车畅通无阻地一路开到了楼下。
上到二楼,常平见到了谢淮星的母亲。谢淮星的母亲付芸一早就等在了门口,笑意盈盈地叫他俩进门。
她和常平想象中妈妈应该有的样子一模一样,漂亮温婉,端庄大方,只不过也许是因为谢淮朔的原因,看起来有点憔悴。
“小朔呢?又出去玩了?”
付芸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勉强地笑起来。
“可不是嘛,这混小子总是出去疯跑,我反正是管不了他。”
知道个中隐情的常平没说话,沉默地站在谢淮星的身后。
“你是星星的朋友吧?来,快进屋坐……”
谢淮星当然能看出付芸的不对劲,微微皱眉,却没有选择在此刻多问。
他提前知会过付芸,东西已经被付芸打包好了,直接搬上车就可以。谢淮星看着满满当当的几个纸箱,随手翻了翻,无奈地跟付芸说:
“妈,你是不是恨不得把家里沙发都给我搬过去啊?”
“什么话?我这不是怕你缺东西嘛。”
“那也不用拿这么多衣架啊,这少说也有三四十个了吧?我租的房子不大,衣柜也小,这些衣架放进去直接连衣服都没有地方放了。”
谢淮星边说着话边收拾归置着这几个纸箱,最后就剩下两个需要搬走。
“不留家里吃顿饭再走吗?”
“不了,我爸要是突然回来我俩又要吵了……”
付芸想说什么,到底是没说,挥挥手让他俩开车路上小心。
“你也好好休息,少跟小朔生气,瞧这黑眼圈都出来了……妈,我走啦,拜拜!注意身体!”
常平抱着纸箱跟在谢淮星身后,除了进门时跟付芸打招呼之外基本上没说过什么话,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压缩到最低。
出门上车之后,谢淮星脸上的笑容逐渐冷了下来,自言自语地呢喃一句,谢淮朔应该是出事了。
“嗯?你说什么?”
“我弟应该是出事了。”
常平没想到谢淮星会如此敏锐,面上不显,装作疑惑地问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只可能是我弟出事了,我妈的状态不对,提起小朔就开始眼神闪躲,而且我爸要是出事了,我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谢淮星掏出电话,表情凝重地翻找着谢昊鸣的电话号码。
“我先给我爸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才接通,谢昊鸣开口只说了两个字:“有事?”
“淮朔出什么事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妈跟你说的?”
“我回家了,她没说,是我猜的。”谢淮星语气硬的像一块石头,“他打人了?还是被打了?”
谢昊鸣半晌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谢淮星马上要失去耐心挂断电话的时候才告诉他真正原因。
谢淮星懵了一瞬,重复了一遍谢昊鸣的话,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耳边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两三秒之后谢淮星才回过神来,追问他怎么回事。
“被朋友骗了,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吸了好几次了。”
“你俩现在在哪儿?”
谢昊鸣说着让谢淮星不要过来了,这件事也不要跟任何人说,给他烂死在肚子里,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常平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谢淮星,他实在是沉默的有点过了头。
停车之后,谢淮星搬着一箱东西跟在常平身后进入巷子里,依旧是一句话都没说。
一直到进屋关上门,谢淮星才喃喃开口。
“哥,染上了这个……会有人能戒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