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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老大喜欢条子?! “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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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没彻底搬出去,其实是因为我母亲……”
谢淮星和常平并排挤在床上,组织了好久语言才开口。
谢淮星的母亲付芸,不管是在谢淮星小时候的记忆里,还是回家之后的实际,都无疑是家里对他最好的人。在谢昊鸣不愿意把他接回家的时候,是母亲抹着眼泪不放开他的手。
虽然付芸从来都没有说过不同意谢淮星出去住,但谢淮星心里一直是知道的,母亲最希望的就是家人团圆平安。
“可是我想,如果你不快乐的话,爱你的人也不会快乐。”
常平说这话的时候谢淮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这话里的认真。
“爱一个人是舍不得他痛苦的。”
“这就是你当初把我送回去的原因吗?”
“什么?”谢淮星的声音太小,常平刚才在盯着天花板愣神,没有听清他的话。
谢淮星摇头,只说没什么。
“我说我觉得你说的挺对的,等明天白天我给她打个电话。”
G城的天气依旧炎热,即使是晚上睡觉,也只需要盖一个肚子就好。夏一帆准备的是一床单人的夏凉被,常平把它横过来,刚刚好够搭两个人。谢淮星翻身靠过去,发茬戳在常平肩膀上,有些痒。
不过常平并没有躲,任由谢淮星把自己闷在他的肩膀上。
过了一会儿,谢淮星哼起一首歌,常平听了几句,没想起来是哪首。
常平一直知道的,谢淮星很喜欢唱歌,而他在阿星的影响下,也开始变得喜欢听歌。只是常平音准实在是不好,一首最简单的生日快乐歌都能唱跑调。
谢淮星见他没听过这首歌,轻轻松了一口气,继续哼着《视而不见》。
“你这么喜欢唱歌,怎么没去专门学唱歌,反而去了警校呢?”
谢淮星沉默了一秒,然后在黑暗中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不知道红灯区这几年变化大吗。
他自信,只这一句话就足够常平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太想改变红灯区了。
在红灯区的四年,他见到了太多人性的黑暗面,这反而激起了他改变一切的想法,哪怕注定是蚍蜉撼树。
红灯区里面确实有很多十恶不赦的人,但是绝大多数的人都或多或少有自己的无奈。
所以他不止要自己出去,他更希望红灯区里的所有人都能有一个好归宿。
不出所料,常平听出来了他未说完的话,斟酌着问他打算怎么办。
“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我只要能在这曲折的道路上贡献出一点力量,我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了……至于我要怎么做,就看组织需要我怎么做吧。”
谢淮星的语气轻巧,说出来的话却听得常平苦笑。
窗外不知道是车灯还是手电筒灯,银白色的光从窗户外一闪而过,刺骨的寒意顺着瞳孔灼伤到常平的心脏。
他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口气,只能默默在心里祈祷这骗来的幸福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第二天常平睁开眼睛的时候,谢淮星已经去上班了。桌上摆着谢淮星打包回来的肠粉,常平边吃边给阿飞打电话,告诉他让老蔡按他说的拟几份合同,然后准备一下过河,明天中午之前把合同送过来。
“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阿庆挤在电话旁边嬉皮笑脸,“过河的事你总让阿飞去做,我都好久没有去对岸玩过了。”
“你俩一起来也成,别闹事。”
“好嘞!就等您这句话呢!”
挂了电话,常平几口吃完了早餐,跑去敲赵婶家的门向她讨来了隔壁出租屋的钥匙,顺便问了一下这附近租房的价格。
阿飞和阿庆是下午到的宾馆,常平到夏一帆这里的时候,这俩泼猴正在跟夏一帆扯皮,说什么都不要和对方住一个双人间。
见到他来,夏一帆赶忙把这对烫手山芋甩了出去。常平扫了一眼夏一帆的表情,心领神会。
“别难为你们夏哥了,你俩给我老老实实住一间,他也要挣钱的。”
阿飞阿庆垂头丧气得厉害,互相瞪了几眼,常平在两个人快要出声之前适时开口。
“这段时间我可能一直在这边,有事电话联系,咱们那边你俩多跑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常平紧接着追加了一句,“打电话什么的,不要叫我龙哥。”
“那叫什么?龙哥原名叫什么来着?”阿庆挠头问阿飞。
常平没指望他俩能想起自己的原名,告诉他俩跟夏一帆一样叫自己平哥就好。
“OK的喔,交给我俩平哥你放心的喔。”
又交代了几句时间地点之后,常平起身准备离开,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去而复返,扔了两盒烟给夏一帆。
“喏,你抽的那个牌子。”
夏一帆笑说他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保准有更多的事情奴役自己。
“不抽拿来,我拿去给别人。”
“别别,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夏一帆一边说着一边把烟揣进兜里,“你和你家那个条子进展怎么样了?”
常平不耐烦地轻“啧”一声,让夏一帆少管。
“成,那我知道了,那就是一点进展也没有。”
阿飞和阿庆看看常平又看看夏一帆,整个人从头到脚连发丝都透露出疑惑。目送着常平离开之后,阿飞和阿庆才你推推我,我推推你地想要问夏一帆。
夏一帆好笑地看着他俩的小动作,大发慈悲地让他俩想问就问。
“条子是谁?”
“什么什么进展?”
“还有还有,为什么是老大家的条子?”
“条子是谁这个不能告诉你,看平哥的反应应该是没进展,至于为什么是你们老大家的条子……”夏一帆神秘一笑,“因为你们老大喜欢那个条子啊,这不上赶着回家去给人家做午饭呢吗。”
“我真想把我耳朵扎聋眼睛扣瞎,”阿飞一边感慨一边伸手把阿庆快要脱臼的下巴推了回去,“我们老大这么一个根正苗红的坏分子怎么可能喜欢上条子?!”
“怎么不可能?一切皆有可能。”夏一帆笑眯眯地看着阿飞阿庆惊愕的表情,肯定地点点头。
阿庆这时候才好像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下意识地呢喃。
“龙哥不愧是龙哥啊……不行,我还是想再问一句……所以说,龙哥喜欢的人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夏一帆也不钓他俩胃口,直接坦荡地说:“男的,你俩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别出去跟别人瞎讲。”
两个人点头如捣蒜,赌咒发誓自己一定守口如瓶。
宾馆里阿飞阿庆内心的惊涛骇浪一应影响不到常平,他倒不是如夏一帆所说的那样准备回家做饭,毕竟这满打满算也才中午,就算是给谢淮星做一煲佛跳墙现在的时间也有够早的。
他去了百货商场给谢淮星买被褥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挑挑选选运到家收拾完的时候,谢淮星刚刚好下班。
谢淮星刚到楼上就瞧见了站在走廊拐角上抽烟的常平。烟雾曲折上升,在常平头上一尺左右逸散得无影无踪。
常平不知道在想什么,等谢淮星到了自己面前才注意到他,回过神来赶忙熄灭手上的烟头,笑着叫他的名字。
“阿星回来了,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这是一个非常非常日常的画面,可是谢淮星却把这一幕记了好久好久。
他当时真的以为这样日子会细水流长,却没细想过他已经意识到的诸多不对劲背后的寓意。
水中花的好景终究不会常在。
下午的时候常平已经把隔壁出租屋打扫了一下,现在屋里已经能住人,谢淮星自然不需要再跟常平挤同一张床。
看着自己的房门钥匙,谢淮星的嘴扁成了鸭子,说什么都要和常平下楼散步消食再各回各屋。
常平的手腕被谢淮星拉住,佯装无奈地跟在他的身后,心却被体温相接的地方一直牵引着。
他希望谢淮星永远向前走别回头,这样他就永远都看不见自己掺杂着浓烈爱欲的眼睛,永远不知道自己对他怀着怎样的龌龊心思。
怎样的,不能见天日的,龌龊心思。
成为“阿龙”已经好几年的常平久违地感觉到了痛苦。那种痛苦是不受自己控制的,像渴极了的人在刀尖舔血,痛苦和快乐相伴而生。
可他即使痛苦也确信,谢淮星从来都不是那把割伤自己的刀。
他是自己的血液,联通了他此生所有的选择,是他短暂的、致命的甘泉。
他想,如果可以,他甘愿死在这幸福又痛苦的此刻。
“哥,你笑什么?”
常平摇头,任谢淮星如何问都不肯说出这些浓烈的情感。
他从来都不是赌徒,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谢淮星了解常平,常平心思重,不想说的事情,你就是磨他多久都不会知道一分一毫。
于是谢淮星也就不再纠结,只希望这散步的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
“哥,明天下班帮我回家搬家吧,我打听好了,我爸这几天不在家。”
常平回过神来点点头,他算过了,跟谢昊鸣谈完赌场的事之后正好去接谢淮星下班。
就是不知道谢昊鸣这个老奸巨猾的,要是知晓自己晚上会去帮他儿子搬家能是什么表情,以那老油条的处事风格,怕是会多想很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