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约见谢昊鸣 伪善的老东 ...
-
谢淮星的疑问和心酸常平一概不知,此时的他正骑着摩托车七拐八拐去到宾馆找夏一帆。线人已经联系了那位副市长先生,见面时间地点由对方定。
夏一帆递给常平整理好的所有信息,常平忍着头痛,囫囵吞枣地看了一个大概。
那位先生提出的见面时间在中午,地点是一家位置隐秘的会所,有可靠消息说,他家那位公子也被他关在里面。
常平叹了口气,轻轻捏着眉心。夏一帆问他这是后悔在红灯区搞虎门销烟了吗,常平摇头,只说他是觉得这个副市长有点难搞。
“之前咱们跟他谈过一次生意,是阿飞替我去的,一点好处没捞到,那老家伙精明得很。”
夏一帆挑眉,说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那什么最重要?”
常平看着夏一帆把一小个沉甸甸的包扔给他,示意他打开。里面是满满一弹匣的装满子弹的枪和几把不同款式的刀,他拿起来比量了几下,说了一句尖货。
“把枪带好,把刀藏好,那老家伙据说宝贝得很那个小儿子,现在怕是把你剐了心都有。”
“谢了……不过你还不如给我个炸弹,大不了我和那老小子一命换一命。”
夏一帆的脸色冷了下来让他别瞎说,他要是再说这话,夏一帆现在就能把他的扔海里喂鱼。常平从善如流地答应着,上下翻飞地摆弄着那把蝴蝶刀。
“常平,我已经没有家人了。”夏一帆知道他吃软不吃硬,现在肯定没听进去自己刚才说的话,于是打起了感情牌,“除了你之外我也几乎没有交心的朋友,你的命于我来说,于兄弟们来说,比那老东西珍贵多了。”
常平知道夏一帆的意思,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问他能不能长期租到拉货的货车。
“你要干嘛?”
“我骗阿星说我在干给老板拉货的活……”
听了这煞风景的话,夏一帆的表情跟说话说一半咬到舌头没有区别,想骂骂不出口,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md,死同性恋。”
常平失笑,看了一眼时间,又和夏一帆拌了几句嘴,然后上车去了约定好的那个会所。
会所的装修以常平贫瘠的词汇量来形容,只能想到富丽堂皇这一个词,从上到下都透着金钱的奢靡味道。常平目不斜视地跟在侍者的身后去了三楼,绕过一道屏风之后他见到了传说中的G城副市长。
两个人落座,嘴上说着客套的场面话。
“咱们先前合作过一次,久闻龙先生大名,今天倒是第一次见,没想到这么年轻,真是后生可畏啊……”
眼前人伸出手,抛出友善的橄榄枝,常平伸手,却在两手相握听到他的下一句时如遭雷击。
“鄙人谢昊鸣,久仰久仰……”
常平强撑着表情不变,内心却翻腾出许多年前谢淮星跟自己说的,他说,他爸爸叫谢昊鸣。
来不及回忆更多,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应付这个伪善的老东西。常平这次带了十足的诚意来解决问题,只希望一切顺利。
“我小儿子的事情,龙先生应该都知道了吧?”谢昊鸣的表情语气如常,好像这不是什么开门见山,反而是跟刚才一样无关紧要的寒暄,“染上了那东西,人也算是废了。”
“这事我听说了,我也很痛心,是我手下人犯的错,”常平没有丝毫停顿,把问题抛还给了谢昊鸣,“卖他货的进货人已经解决了,咱们呢,也打开天窗说亮话,您能接受的条件是什么?”
“三成利,”谢昊鸣放下茶盏,淡淡开口,“我要红灯区万财赌场未来五年的三成利都归我。”
谢昊鸣这说是狮子大开口也不为过。
万财赌场是红灯区最大的赌场,也是常平能直接控制的,营收最大的项目之一,一日的流水就是普通人可望不可及的数字。
而现在,他张口就要三成利。
常平舌尖轻轻抵着上牙膛,下一秒露出一个无奈地笑。
“您还真是胃口不小……”
“龙先生说笑了,我这个人年纪大了,胃口早就不抵以前了。”
“五年三成利绝对不可能,”常平也做出了自己最大的让步,“最多三年两成。”
如果不是因为日后红灯区还需要他的庇护,常平才不会在这里和他虚与委蛇。
谈判不欢而散,常平面前的半盏茶来的时候什么样,走的时候就依然什么样。坐进车里,常平靠着车窗假寐,思绪却乱得出奇,灌了水泥一样凝滞不前。
回到宾馆,常平把带去的武器还给夏一帆,顺便告知了他谢昊鸣的要求。
“他还真敢要,张嘴就是五年三成利。”夏一帆翻了翻常平卸下来的这堆东西,摊开手伸过去,“我蝴蝶刀呢?”
常平无奈地把刚才特意匿下的蝴蝶刀还给夏一帆。
可惜了,那刀手感不错来着。
“我说的三年两成利,和他约了三天后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见面……两成利他也够本了,估计下回双方再磨一磨,顶多五年两成利就能摆平这个事。”
说完正事,常平顿了顿,扶额苦笑着开口。
“不过还有一件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他就是谢昊鸣?”
“我怎么没告诉你,那资料上写的清清楚楚,谢昊鸣,男,56岁……”
“我小学没念完我爸妈就带着我迁到红灯区住了,我纯文盲你不知道吗……”
“谢昊鸣怎么了?你之前认识?”
常平摇头,无奈地说不认识,但是我认识他儿子。
“谢淮朔?你怎么认识的那个小少爷?”
“他还有一个大儿子,叫谢淮星。”
“谢淮星……淮星……”夏一帆腾地一下站起来,恍然大悟又有些不确定地问常平,“你喜欢的那个阿星,全名叫谢淮星?!”
“所以你和你家那个阿星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他一个副市长家公子怎么会流落到红灯区?”
常平没回答,只是倚靠在明帆宾馆前台那个简易沙发上,阖上眼睛说让他睡一会儿。
夏一帆一肚子的问题只得按下不表,催他上楼回自己房间睡去,常平当没听见,缩在沙发角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他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先是自己的父母把谢淮星掳到了红灯区,自己和谢淮星见到的第一面;然后又是几年之后谢淮星生病,自己去偷钱结果被暴打;再之后,就是他给老龙叔递上的投名状,他亲手放下的一场大火。
一切的一切到这里戛然而止,常平睁开眼,一时之间不知道今夕何夕。
时隔太多年,有些事情他已经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一场少年迷梦。
“醒了?昨晚一宿没睡吧?”夏一帆正坐在椅子上看书,听见声响瞥了一眼常平,“我叫你去楼上房间里好好躺着睡,你给我在这儿装耳朵聋;在楼下也只眯了这么短的时间,怎么着,放心不下家里那个条子?”
常平默认了,掏出小灵通看了一眼时间,问夏一帆货车准备好了吗。夏一帆翻了一个白眼,扔给他一个车钥匙。
“谢了。”
常平起身,路过夏一帆的时候顺手拍了拍他的肩。夏一帆嫌弃地抖落掉他的手,让他少说这么瘆人的话。
“快走吧你,我把你家旁边那间也租下来了,你家那个阿星要是需要的话让他联系赵婶。”
“成,回去我问问他。”
回去的路上常平顺便去菜市场买了菜,他记路的能力还不错,几乎没走弯路就穿过那片棚户区找到了自己的“家”。
推门进去,谢淮星正在趴在床上看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武侠小说,听见常平回来,放下书出来接他手上的东西。
“我在家待着太无聊了,就跟赵婶借了他儿子的小说看……今天晚上吃什么?西红柿炒鸡蛋?”
常平点头,洗手去做饭,谢淮星自觉打下手,就像小时候一样。
从重逢开始,他们俩都努力地、小心翼翼地装做这六年不存在。但这恰恰是一个悖论,没有人会永远站在原地。
而他俩现在的相处和六年前一点变化都没有,这本身就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时间必然会改变一个人。
两个人却又同时执拗地不肯放手。
常平看了一眼正在淘米的谢淮星,沉默着听他絮叨这些年有多想吃自己做的菜。
他当然知道这日子是他骗过来的,所以每时每刻他都弥足珍惜。
“有油烟,呛人,你去屋里看书去。”
谢淮星被推出狭小的厨房也不肯离开,赶在西红柿下锅之前偷偷吃了一小块,被常平盯了也只是笑笑。
怕谢淮星饿,常平做的都是快菜,西红柿炒鸡蛋和白菜蒸肉片。有一段时间没有做饭了,这次的西红柿炒鸡蛋卖相不太好,但是味道还不错,谢淮星很捧场地吃了一个干净。
吃完饭之后谢淮星依然磨蹭着不离开,常平没有多说什么,轻轻地叹息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晚上跟哥一起住吧,既然怎么不想回家的话。”
谢淮星原本翻书的动作一顿,苦笑着抬头。
“很明显吗?”
常平点头,却没有追问,沉默着把衣柜里的衣服叠成一个枕头放在床头。
“你平常几点下班?”
“不加班的话六点。”
“今天晚上先这么凑合,隔壁那间房还空着,明天我去问问赵婶租金能不能便宜一点,顺便再收拾收拾,后天我帮你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