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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狂扇前领导几巴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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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挣脱了束缚的弟子即将围上来,四人急忙朝门边跑去。
孙霁月被庄薏牵着,一边跑一边忧心忡忡地叮嘱道:“表哥,他们都是我同门的至交好友,千万不要杀他们啊!”
她又问叶昉:“表哥,我们可不可以锁上大门,把中了幻术的师兄师姐一个一个引出来,你逐一给他们解咒呢?”
叶昉还没应答,庄薏就说道:“不行,现在他们都失控了,很有可能会伤到叶公子。况且大师兄还不知道在何处,难保不会重新施咒让他们再次发狂。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抓到凶手,切断法力源泉。”
孙霁月点点头,搂紧了庄薏:“师姐,我好害怕呀。”
庄薏安抚性地揽住孙霁月拍了拍,弘煊见状,也低下头,有样学样地一把将叶昉揽住:“叶昉,你别害怕。”
叶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又不敢推拒,梗着脖子问孙霁月:“霁月,刚才玉书放你离开之后,你还记得他去哪里了吗?”
“大师兄放了我之后,叽里咕噜地说了些我听不懂的话,就一个人往楼上去了,看方向好像是——谷主的问道室!”
几人已经摆脱了发狂的弟子,庄薏把大门锁上,转身朝叶昉和弘煊道:
“这扇门撑不了多久,库房里还有些从仙盟拿来的符咒,我和霁月先去封锁云泽阁、疏散其他弟子。烦请二位公子先前往问道室堵住大师兄,我们很快就带人上去!”
云泽阁问道室,是药王谷谷主与极少数亲信传道授业、密谈要事之所。长廊尽头,一扇其貌不扬的木门上挂着一个小牌子,写着:“闲人免进。”但这话只防得住谨遵门规、不敢擅闯禁地的药王谷弟子,防不住两个来势汹汹的魔道中人。弘煊踢了一脚,那门扉便应声倒地了。
问道室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房间,狭小逼仄、没有窗户,比叶昉待过的地牢看上去还要阴森恐怖些。墙边有一排大柜子,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了锁,墙角一盏小灯,闪烁着微弱的烛火。
两人还来不及思考玉书藏身何处,就看到昏暗的灯光下,柜子下面躺了一个人。
那身衣服叶昉觉得有几分眼熟,他上前几步,看见了一张无比熟悉的、几个时辰内翻脸如翻书的面孔——此人正是玉书!
“怎么是他,”弘煊道,“死了吗?”
“好像还活着。”
叶昉把玉书完全翻过来,见他身上并无外伤,胸口湿透了,呼吸平稳但眉头紧锁,如在梦中一般。玉书左手收拢似乎攥着什么东西,右脚边一个碎碗还残留着未洒尽的液体。他身后的柜子被拉开了一个抽屉,里面空空如也,却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异香。
那抽屉上好像有小字,但灯光太暗,叶昉看不清楚。他猜测是什么药材的名字,正努力辨认,就听弘煊道:“叶昉,你来看看这个,这东西你认识吗?我好像在赤月教见过——”
叶昉见弘煊已经掰开了玉书的左手,把他攥着的东西掏了出来,那是一小块固体,呈现出罕见的油紫色。弘煊把它捏在手里,还没凑近了嗅,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
“这是什么东西?是香料吗?”弘煊随手蘸了蘸地上残留的水渍,往那东西上一抹就要化开它。
叶昉急忙道:“等等——别沾水!”
但弘煊手上动作明显比脑子更快,眨眼间那一小块香料已经被水化开,一股刺鼻的味道从弘煊的掌心窜出,除了一阵在人界闻不到的异香,还掺杂了一丝微微的苦味。那香气十分霸道,不由分说地窜进叶昉的鼻腔,又一路向下,熏得他喉咙火辣辣地疼。
“弘煊大人,你动作也太快了吧!”
叶昉十分忌惮弘煊,不敢跟他动怒,但又实在无法苟同对方鲁莽的行为,一口气跟骂人的话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他见弘煊也吸入了不少香气,背对着自己发出急促的倒气声,心里腹诽了几句,还是上前帮他顺气。
他手一碰上弘煊的后背,就见那原本高大的身影变得十分纤细,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刚才的那件了。对方突然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萦绕在叶昉噩梦中的脸孔——
青冥笑嘻嘻道:“你好呀,叶四。”
叶昉没有说话,青冥走近几步,缠了上来:“看来你找到了新的靠山,赤月教现在落到弘煊手里了,他对你怎么样?”
叶昉想到弘煊刚才的行为,说:“不怕人蠢,就怕人又蠢又勤快。他不太聪明还干劲满满,赤月教要完蛋了。”
“那太好了,”青冥一只手抚上叶昉的脸颊,“别着急,我很快就会回来,重掌赤月教。在这之前,你可别死在外面了,我们还有帐没算呢。”
叶四敷衍地“嗯嗯”了两声,抓起青冥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狠狠一掰,又伸出另一只手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青冥脸上落下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叶四,你敢打我——”
青冥话音未落,叶昉抬手又是一个巴掌。
“要是这点雕虫小技都分辨不出来的话,我在魔教这么多年也算是白干了。”叶昉冷笑一声:“惧见香,遇水即溶,若在里面注入法力,便可使人闻之即见自己最害怕的东西。也多亏这玩意儿,不然我也没机会这么打你。”
“本来还想多扇你几个巴掌,但是外面情况紧急,我还是别在这里自欺欺人了。”叶昉说完,便伸手掐住了“青冥”的脖子,他运气发力,手里人的脖子“咔嚓”一下断掉,墙壁和地板开始坍塌,“青冥”的身躯跟周围的环境一起逐渐消散。
叶昉眼前一黑,随即又一个激灵。
他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问道室仍十分完好,早已不见方才幻觉中青冥的身影。
玉书还躺在脚边,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另一边,弘煊的反应却有些奇怪。常人吸入惧见香往往就地昏迷,立刻陷入幻梦之中,而弘煊却好端端地站着,眼睛睁开,不知在看什么。
“弘煊大人,你还好吗?”叶昉走上前去,伸出五指在弘煊面前晃了晃。
弘煊的双眼本没有聚焦,此刻渐渐落在了叶昉的五指上,紧接着也伸出手来,一手抓住叶昉的手腕,一手捏住了叶昉的两根手指。
“弘煊大人?”
他话音刚落,弘煊攥着他手指的那只手突然用力一捏,叶昉立刻感觉自己的手指要断掉了,痛得大叫了起来:“啊——”
弘煊突然短促地吸了一口气,放开叶昉,朝后退了几步。
叶昉赶忙抬起手检查伤势,弘煊见状,却又扑了过来,紧紧钳住他的手腕,疑惑地凝视着叶昉痛得抽搐的手指,自言自语道:“怎么还在动?”
说完,他又抓住叶昉的手指。十指连心,叶昉怕手指真的断掉,赶紧挣动起来,伸出另一只手去扒拉弘煊。
和弘煊灼热的体温相比,他的手指应该是很冰凉的,但弘煊被他碰到,如同被烫到一样“嘶”了一声,飞快地撒开手,朝反方向跑去。房间十分狭窄,他没什么退路,顿了顿,竟探向自己的后背,摸索了几下就要从脊椎中拔剑——
“弘煊大人!”叶昉大惊失色,害怕自己就要血溅当场,赶忙冲上前去,一把将弘煊抱住。
他贴紧弘煊的身体,突然发觉弘煊的体温正在以肉身可以感觉到的速度飞快地降低。弘煊被他抱住,不知为何不再动弹了,周身的火光也慢慢熄灭,若不是叶昉察觉到他下颌紧绷、青筋毕露、似乎紧咬着牙关,只会觉得自己抱住的是一具尸体。
联想到惧见香的功效,叶昉当他是在害怕,却不敢揣测什么东西能让这个无法无天的魔头惊惧至此。他顺着弘煊的脊椎缓缓向下,安抚野兽似地抚摸着,口中安慰道:“没事的,都是幻觉而已。”一边说着,一边朝弘煊体内注入法力,将幻觉从对方意识中剥离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叶昉感觉怀中人的身体不再紧绷,体温也恢复了正常。弘煊眨了眨眼睛,好像已经清醒过来了。
叶昉见状,便松开手,结束了这个拥抱。
但弘煊没有撤回去,他仍贴着叶昉,愣了几秒,脑袋垂下来,靠在叶昉的肩膀上。
人被外力从幻境中强制抽离时,会有大梦初醒、分不清幻境和现实的感觉,这往往是一个人意志最薄弱的时候。叶昉觉得弘煊也有几分可怜,想出言安慰几句,但他很少做这样的事,找不到合适的劝慰之语,又不好直接问弘煊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正犹豫着,弘煊幽幽地开口了:“叶昉,我好像被偷袭了,做了一个梦。”
“那是因为你用水化开了惧见香。惧见香本是魔界的宝物,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它能让你看见你最——”
“叶昉,”弘煊叹了一口气,“我刚才梦见了一只大蛾子。”
“什么?”叶昉感到十分难以置信。
“我看到一只大蛾子围着我飞,过了一会儿又变成几只小蛾子。这幻境好烦人啊,对了叶昉,你刚才说这香料能让我看见我的什么?”
叶昉想了想,正色道:“能让你看见你非常讨厌的东西。弘煊大人,这说明你很讨厌蛾子。”
“无聊。”弘煊冷哼一声,又看向一旁的玉书:“这也是玉书的诡计吗?可他为什么自己也被迷晕了?”
叶昉端详了玉书一会儿,突然道:“弘煊大人,你觉不觉得,我们刚才在楼下,那名弟子的证词有点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