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自心动》江湖儿女2025

7、急性阑尾炎 正月初

　　正月初三，林清寒按原计划准备返回北城。父亲林国栋没有做过多的挽留，程月梅默默地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大袋吃的塞进她的行李箱。

　　火车启动，熟悉的风景再次开始向后飞驰。林清寒打开那个沉甸甸的食品袋，打算拿个水果。在一堆零食和保鲜盒之间，她的手指触到了一个折得方方正正的东西。抽出来一看，是一张信纸。

　　展开，是父亲端正的字迹。只有一句话：

　　「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林清寒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看了很久。窗外飞速掠过的光线明明灭灭地映在她脸上。最终，她将信纸仔细地重新折好，放进了随身背包最内侧的夹层里。

　　火车隆隆向前，带着她驶离故乡，驶向那个她独自奋斗的城市……

　　这……算是和解了吧。与父亲，与这个新的家，或许，也与那个安静却自有坚持的“妹妹”，以及，与这么多年固执地不肯回头的、过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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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寒再见到程子卿，是在暮春一个下着小雨的傍晚。雨刷规律地左右摆动，刮开一片片朦胧的水幕。在路过一个公交站附近时，她无意间瞥见人行道上有个熟悉的身影。

　　是程子卿。她穿着浅色的春季外套，旁边是一个比她略高一点的女孩，短发，穿着简洁的卫衣和牛仔裤，看起来干净清爽。两人靠得很近，正低着头说笑，脚步轻快地走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

　　女孩子之间这样亲密的同行很正常，大学校园里更是常见。林清寒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并没有打算停车打招呼。

　　车子缓缓驶过，林清寒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后视镜。就是这一瞥，让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后视镜有限的视野里，她看到那个高个女孩忽然侧过头，飞快地、极其自然地在程子卿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程子卿似乎怔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看不清表情，却没有躲开。

　　林清寒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地撞了一下，惊愕瞬间攫住了她。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踩了刹车，又立刻松开，好在后面车距尚远。那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女孩低头亲吻的动作，程子卿没有闪避的姿态。

　　车子继续向前滑行，将那两个共撑一把伞的身影远远抛在后面。那个亲吻……超出了她认知中“普通朋友”或“闺蜜”的界限。程子卿……她……

　　各种杂乱的念头涌上来，又被她强行压下。那是程子卿的私事，与她无关。她定了定神，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路况上……
　　时间一晃到了七月初，暑气开始蒸腾。一个普通的周一早晨，林清寒刚到办公室坐下，手机便急促地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士略显焦急的声音：“您好，请问是林清寒女士吗？我是北城理工大学化学工程学院的辅导员，我姓赵。程子卿同学是您妹妹吧？她因为急性阑尾炎，刚刚被送到市三院急诊了，需要家属过来一趟……”

　　林清寒脑子“嗡”了一声，立刻起身：“我马上到！”

　　赶到医院时，程子卿已经躺在急诊留观区的病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布着细密的冷汗，正在输液。辅导员简单说明了情况：程子卿半夜就开始腹痛，一直忍着没说，直到早上同宿舍同学发现她不对劲，才赶紧送到校医务室，随后转诊到这里。医生检查后确诊是急性阑尾炎，建议立即手术，这样恢复快，也能避免日后转成慢性或发生穿孔等更危险的情况。

　　“手术不大，但需要家属签字。程子卿同学报了您的电话和关系。”辅导员解释道。

　　程子卿看到林清寒，虚弱地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林清寒俯身靠近，才听清她气若游丝的声音：“别告诉我妈妈……”

　　林清寒瞬间明白了，她是怕程阿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