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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怎么可能呢 剩下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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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临沂张了张嘴,想说“怎么可能”,可那三个字却在喉咙里碎成了无声,像一枚咽不下去的核。夏语凉怎么可能是别人呢?他只是在心里藏了太久,久到以为藏住了,久到以为骗过了自己。或许,从第一天起,从那个“蓄谋已久”,那个算得“分毫不差”的相遇开始,夏语凉他……从来就不是别人,只是他一直不肯承认罢了,不肯承认他的特别,不肯承认他在他心里占了那么大的地方,不肯承认那些他以为可以随时抽身的游戏,早就让他自己也陷了进去。不是说不出口,是不敢说——说了,就等于承认那些他躲了一整个青春、藏了一整个梦、骗了一整颗心。夏语凉怎么可能是别人?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偏偏就成了这个世间最生分的词。他只好沉默,沉默着把那个是咽回去,咽回胃里,咽回心里,咽成一个越来越沉的结。
带着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带着那些咽不下去的悔,带着那个他从来不肯承认、却一秒钟都没放下过的人。他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每当万籁俱寂,他从噩梦中惊醒时,睁开眼,第一个找到的人是他,闭上眼,还是他。夏语凉似乎一直就在那儿,在他心里那个最深的角落,像一盏灯,亮着,不灭。
他从来没有这么怕过一个人,怕到连他的名字都不敢多看一眼。看一眼,心就慌。
陆旭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底浮起一丝了然,像风吹散薄雾,露出底下早就知道的答案。他没追问,只轻轻叹了口气,把那口茶咽下去,咽进那些他也曾年轻过的日子里。
“如果夏语凉不是别人,那么,请你放下你的身段,你的自尊心,你的体面。”陆旭的声音坚定,李临沂不可思议地看着陆旭——那个在他记忆里永远温和、永远体谅、永远“没关系”的陆旭。他以为他天生就是这样,像一棵不会动的树,风来了,他只弯弯腰;雨来了,他只撑撑叶。他从不争,从不抢,从不说“我不让”。
包括那时……
包括他对他的感情……
陆旭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李临沂心里最软的地方,不深,但准,准到他一动不动,连躲都忘了。“诚恳地去求他原谅。不是像完成一件任务,发几条消息、说几句好话,等他说‘没关系’——不是的。是去求。把你自己放低,低到尘埃里,低到你能看见他这些天流的每一滴眼泪,低到你能听见他说的每一个‘不去’、‘不吃’、‘过敏’里藏着的那些疼。你听见了,才知道你伤他有多深。”
“你如果是真心想求他原谅,就不该站在高位上。你站着,他跪着,你凭什么让他原谅你?更不要说像你这样敷衍了。”
这句话像石头,每一个字都砸在李临沂身上,砸得他无处可躲,也砸得他忽然清醒——他确实一直站着,甚至以为只要自己先开口、先低了头就已经是天大的让步。他以为他放下身段了,却不知道那点身段在她眼里,不过是施舍。他可怜巴巴地发几条消息,等一句“没关系”,好像等到了,他就功过相抵了。不是这样的。从来不是。
“他原谅你,是因为他心软,不是因为你做对了。你不能仗着他心软,就以为只要开口,他就一定会点头。他不是欠你的。是你欠他的。”
李临沂的目光里有严厉,也有心疼。
他不想看他再错下去,也知道,这些话,他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因为曾经,他也因为心软,以为只要闭口不提,把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混过去,什么都能过去了。可他不知道,每一次原谅,都是在那个人的心上划一刀。划多了,心就烂了。烂了,就再也缝不起来了。他不想李临沂也这样。不想他等到刀子划烂了对方的心,才追悔莫及。“你知道心烂了是什么样子吗?”他问李临沂,“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吧,你……难道还想再经历一次吗?”
那天,他把李临沂从心里请出去了,请得干干净净,连住过的痕迹都没留下。现在,眼前这个人的心还在清晰地跳动着,可他不会再为自己疼了。
他不是一个喜欢说狠话的人,他一辈子都在说“没关系”。可这一次,他不会再那样说了,不能再看到他越走越远,像当年的自己一样,连追的勇气都没有。所以这一次,他得说,他必须说,而且是非说不可。他要说重,越重越好,他要说疼他,说醒他,他不想李临沂也这样。不想他也站在某个深夜的阳台上,对着空荡荡的城市,问自己:我当初为什么不能再低声下气一点?为什么不能再多求他一次?为什么非要端着那点不值钱的面子,弄丢了那个最值钱的人?
“我……我没有敷衍。”李临沂小心翼翼道,声音里带着委屈,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被大人批评了,嘴还硬着,可眼眶已经红了。“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有多可笑。他该怎么做?他该去找他。该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对不起”。
该说那些话,做那些事,让他知道他是真的知道错了。他该做的,不是发着那些永远不会被回复的消息,骗自己说——我努力了。他明知道那些努力是假的,可他还是骗自己。因为不骗自己,他就得承认——他连去找他的勇气都没有。
“是吗,可在我看来,就好像你低头了,朝他说了对不起,他就要原谅你。”
李临沂张了张嘴,他想说“我没有”,可事实是,他确实抱了这样的侥幸。“我……我真没这个意思。”李临沂的声音闷闷的,委屈得像个被冤枉了的孩子。“只是,旭哥你也看到了,我什么办法都用尽了,夏语凉他……他不听我的呀。我……我能怎么办?”他问。问得很认真,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站在岔路口,不知道该往左还是往右。他等着大人告诉他,往左是回家,往右也是回家。他甚至手里没有一张地图,没有导航,只有一颗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的心。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所有办法都用尽了,所以……你确定所有办法都用尽了?”陆旭反问。
“你确定所有办法都用尽了?”陆旭反问。他的声音不高,可那几个字像一盏灯,把他照得亮亮的,藏不住任何东西。他心虚了,眼神飘忽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下去。“嗯……旭哥,你也看到了,我说了那么多了,夏语凉他还是不理我,我能怎么办?我想和他当面说清楚来着,但你看,那他都不给我机会。”他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又像是在给陆旭解释。他不知道他在说服谁,只知道那些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你不会亲自找他吗?你这腿是不争气,是废了吗?”陆旭的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这就是你说的所有办法都用尽了?还是其实你根本放不下你所谓的面子?”他看着李临沂,目光里有质问,有愤怒,这家伙,他到底要把自己困多久?困在自己的骄傲里,困在自己的体面里,困在那些“我不能低头”的念头里。可那些东西不值钱,一文不值。在真正在意的人面前,什么都不是。
“唉……”李临沂吐出一口长长的叹息,道,“旭哥,你说的办法我不是没想到。可是我害怕。我害怕吃闭门羹,害怕他不原谅我,害怕他拒绝我,害怕他说一些绝情的话。旭哥,我是真害怕。害怕听到了以后我就没办法继续下去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后悔自己当初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他顿了顿,像是在想接下来要说什么。“可是现在我该怎么办呢?我怕一旦说出口,事情……事情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你也知道,夏语凉这个人有时候一根筋,认死理。”他看着他,目光里有请求,也有无奈。“你说的对,我确实放不下面子、体面。我从来没有低声下气求过谁。”
“临沂啊,其实,不是先道歉的人就是输了。”陆旭的声音不急不慢,像茶汤从壶嘴流出来,温的,润的。他看着李临沂,目光里有温和,也有一种过来人的平静。“世上本没有什么天生般配的人,不过是一个懂得包容迁就,一个懂得适可而止。在我看来,道歉这个事并不丢人,低头也不代表懦弱。相反,我觉得能主动道歉、能打破冷战和僵局的人,才是那个勇敢的人,才是那个可以掌控全局的人。”他看着他,等他听懂。“感情,从来不是博弈。不是不讲对错,而是我们能够懂得——比起输赢,在一起更重要。想要的从来不是无休无止的争吵,而是无声的拥抱。因为很多人,很多事,一旦错过了,就真的可能是一辈子。而且——”他看着李临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件事本来就是你错了。如果你还想和夏语凉继续走下去的话,那么,请放下你所谓的尊严、体面,去认认真真和夏语凉谈一下吧。我相信,小凉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或许,他现在也正在等你的答复呢。”他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听,可他只能等。因为除了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可是……”李临沂还在犹豫。他的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去”,一个说“不去”。“去”的声音很小,小到他几乎听不见;“不去”的声音很大,大到把他的耳朵都灌满了。可他知道,那个小声音才是真的。
“李临沂,如果你还想要这段感情,那么你就听我的——放下你的面子里子,去找他,求他原谅。”陆旭的声音果断起来,像法官落下法槌,不给任何反驳的余地。他看着李临沂,目光里有命令,也有请求。命令他去做,请求他别让自己后悔。他看着他的眼睛,等他点头。
同时,还不忘提醒他道,“这件事,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事,只能靠你自己了,毕竟……毕竟,小凉已经对你我的关系起了疑心了,不,我猜他心里已经默认了这个事实,所以,现在我帮你,无非就是在添乱,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