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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有些重逢，本来就该发生在成年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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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安第一次意识到“时间真的过去了”，
是在一场学术会议上。
会场很大，灯光冷白，屏幕上滚动着报告标题。
她坐在第三排，电脑放在膝上，屏幕上是她刚改完的最后一页 slides。
这是她博士阶段最重要的一次报告。
她并不紧张。
这些年，她已经习惯站在台前。
主持人念到她名字的时候，她站起来，走上台。
讲解、推导、结论，一切都很顺。
问题环节，有人问得尖锐，她答得清楚。
最后一个问题落下时，她几乎可以预见掌声出现的时间点。
就在这时，她听见一个声音。
低沉、清晰、语速不快。
“我想确认一下，你这里默认的优化目标，在现实系统中是稳定的吗？”
她的手指在翻页器上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并不新。
但问法很熟悉。
她抬头。
视线越过前排，落在靠过道的位置。
周既白坐在那里。
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神情平静，像是本来就该出现在这里。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好久不见”，
而是——
原来是现在。
她很快回过神。
“在理论模型里是，”她回答，“但在工程实现中，我给了失效判断。”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所以这个系统，不强求最优。”
这是她这些年学会的事。
她说完，看见周既白点了点头。
没有追问。
像是确认了一件他本来就知道的事。
报告结束后，人群开始散开。
有人过来寒暄，有人递名片。
林予安一一应付，直到一抬头，看见周既白站在不远处。
他没有靠近，只是等她空下来。
和当年一样。
“好久不见。”他说。
“好久不见。”她答。
他们对视了一秒，都笑了一下。
不是久别重逢的激动，
而是那种——
终于在同一阶段再遇见的从容。
他们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你刚才那个回答，很成熟。”他说。
她挑了下眉：“不像夸学生。”
“你早就不是了。”
这句话很自然。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当年那个让她感到“被对照”的人，
现在，是在平视她。
“你现在做什么？”她问。
“创业。”他说，“做系统相关的。”
她并不意外。
“还是优化问题？”
“换了一种问法。”他说，“先问值不值得。”
她笑了一下。
“你那时候就爱这么说。”
“你那时候不太爱听。”
她没有否认。
短暂的沉默。
她忽然开口：“那年你给我的那些纸，我还留着。”
他说：“我知道。”
她一怔。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会。”
这不是自信，是判断。
她忽然意识到，当年他看见的，
从来不只是她的 ego，
还有她之后会走到哪里。
“这次会议结束后，你有安排吗？”他问。
不是邀约的语气。
更像是一个自然的延续。
她想了想。
“没有。”
“那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他说，“不聊工作。”
她点头。
“好。”
那一刻，她心里很清楚——
这不是开始。
这是迟到了很多年的继续。
她后来才发现，
真正合适的关系，
从来不需要用“如果当年”来假设。
因为它会在你们都站稳之后，
自己走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