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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赘夫 大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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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平层的装甲门在身后发出沉重而沉闷的一声闷响,像是彻底切断了外界的霓虹与喧嚣,也将黎祖耀最后一丝理智的退路给截断了。
玄关处的感应灯呈现出一种清冷的灰紫色,并不明亮,却足以让黎祖耀看清这一方充满压迫感的奢华空间。这种顶级住宅自带一种奢靡的静谧,连空气里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气,都像是被昂贵的人工智能过滤过,洁净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乔胜女并没有立刻开灯,而是借着玄关处昏暗的微光,缓缓弯下腰去。
那是极度卑微的姿态,甚至带着几分臣服意味的讨好。
他那件原本就被酒精打湿的白色真丝衬衫,随着他俯身的动作,像是一块松散的雪,从他那宽阔却单薄的脊背上滑落几寸,露出颈椎处那一节微微凸起的骨节,像是一段被精心打磨的象牙,白得惊心动魄。
“黎律师,换鞋。”
他的声音细若蚊蚋,由于酒精的浸泡,带着一股黏糊糊的潮湿软绵,像是一根极细的丝线,勾在黎祖耀的耳膜上。
一双粉色丝绒女士拖鞋,被他端端正正地摆在黎祖耀的脚尖前。
黎祖耀的目光在那双女士拖鞋上定格了三秒,原本被酒气熏得有些涣散的理智,陡然坠入了一片寒潭。
这屋子里处处透着单身男人的少男审美,可为什么玄关处会备着一双如此精致、显然是为女性准备的拖鞋?
黎祖耀瞥了眼乔胜女,他站在一边,望着她的眼神半羞含怯,除了平日的傲娇外,还多了几分看似熟练的娇媚与温婉。
原来,这看似孤独寂寞的狐狸洞,早就已进过无数个像她这样,或者是比她更优秀的女性?
也对,黎祖耀叹了口气,乔胜女一个男人,在那个名媛圈总裁圈里,也只有被端上桌的份,那还能保持纯洁干净呢?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就在几分钟前,她还因为他那点可怜无助的眼神而动了恻隐之心,甚至在算计和他的以后——他金盆洗手,解甲归家,做好一个贤夫主妇、夫。
可现在,这双拖鞋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在这有钱人的圈子里,哪还有干净的男孩?他们表现得再纯洁再干净,都不可信。
一股名为忮忌的情绪在黎祖耀心里拧成了一把带刺的乱麻,她的声音不由得渐冷,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乔男士,你家里常备着女人的东西?”
乔胜女的身子猛地僵住了。他抬起头,眼睫轻颤,那双平时写满了矜贵与傲慢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手足无措的慌乱。
“没……没有别人。”他急促地辩解,声音里带着几分由于极度焦虑而产生的战栗,“这是我昨天特意让人去买的,我不想让你穿那些廉价的塑料拖鞋。”
他像是个做错了事却又渴望被奖赏的孩子,指尖死死地攥着那双丝绒拖鞋的边缘,指甲盖都因为用力而泛出了惨淡的白。
黎祖耀审视着他。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那种由于被误解而产生的羞耻感和急于剖白的心态,不像是演出来的,可是他的话又处处透露着谎言的漏洞,比如,他怎么知道她会来到他家?他怎么知道她穿什么码?
黎祖耀不敢细究那些问题的原因,毕竟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公司的男总裁,而她只是一个老实的穷学生,她只想好好工作,找个干净的男孩传宗接代,孝顺母夫。
“算了吧,”黎祖耀退后一步,避开了那双女士拖鞋,“太晚了,我还是回去吧。”
“黎律师!”
乔胜女见她要走,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得自己那件摇摇欲坠的衬衫,他一把拽住黎祖耀的衣角,那动作粗鲁得完全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子。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这鞋子……你不喜欢?”他眼尾那抹红晕更深了,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连呼吸都带上了颤音,“你刚才明明……明明在那边捏我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提到“捏”这个词,玄关里的温度骤然升高。
黎祖耀仿佛还能感觉到掌心下那种紧致,弹润且滚烫的触感,那是她作为一个常年伏案工作的普通女性,从未触碰过的顶级身体。
“你喝多了,乔胜女。”
黎祖耀压抑着内心翻滚的情绪,试图维持她那层薄弱的法律人外壳。
“我没多……我只是怕你走。”他低下头,声音软得像是被揉碎的云朵,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进来坐一会儿,就一会儿……好不好?黎律师……祖耀……”
最后那声“祖耀”,像是带着电流的咒语,击穿了黎祖耀最后的防线。她看着他那张,由于酒气而显得愈发惊艳的脸,心头那一抹冷硬终究还是软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踏进了那双拖鞋。
客厅大得让人心慌,极简的意式装修,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倒映着窗外CBD最核心的璀璨。
黎祖耀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皮质沙发上,只觉得身下软得像是一团致命的陷阱。
“你坐,我去倒茶。”乔胜女像个新进家门的小赘夫,忙不迭地跑向厨房。
片刻后,他端着一只剔透如蝉翼的白瓷杯走了过来。他的动作有些局促,指尖因为紧张而不断颤动,杯里的茶水漾出几滴,落在他那雪白的大腿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痕迹。
“黎律师……这是最近刚送来的一批茶叶,听说是什么贡级。我一个小男人,也不懂这些雅致的东西,”他垂着眼,像上贡一样,将茶杯递到黎祖耀面前,声音里带着一种江南男子特有的温软,“我知道黎律师是读过大书的,见识广,你帮我尝尝,这茶……到底好在哪儿?”
黎祖耀接过茶杯,茶汤色清叶绿。她看不出是什么茶叶,只不过她闻得出那扑鼻的清香,也品得出那瞬间冲散了烈酒的辛辣的甘甜。
她抿了一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量眼前的男人。
乔胜女此时坐在沙发的另一侧,距离她只有半米的距离。
他那双常年健身的腿修长而笔直,此时微微交叠,真丝裤料顺着他的轮廓垂落,极尽妖娆,却又透着一种不自知的纯真。他单手托腮,那张被酒气浸得媚眼如丝的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那目光里没有了商场上的凌厉,只剩下一股子化不开的诱人。
黎祖耀被他看得口干舌燥,原本清苦的茶水咽下去,竟也带了几分焦躁的火气。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真的该走了。”她放下茶杯,落荒而逃般站起身。
“为什么要急着走呢?”乔胜女也跟着站了起来,他那件崩了纽扣的衬衫此刻几乎要滑落到手肘。他凑近她,鼻息间带着让人沉溺的荷尔蒙香气,“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的语气里带着戏谑,可那双眼睛却像是要将黎祖耀整个人吞下去。在黎祖耀眼里,此时的他哪里是什么身价百亿的总裁,分明就是聊斋里那种要吃人精气的狐狸精,而她,就是那个误入妖穴、却又舍不得离开的唐僧。
“你先在家里转转,别急着走,”乔胜女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便跑到卧室消失不见,“我去……我去换件舒服的衣服,刚才茶弄脏了。”
没等黎祖耀反应,他便带着一抹得逞的狡黠,钻进了那间黑白色调的卧室。
黎祖耀一个人站在宽敞得有些凄凉的客厅里,酒意和好奇心促使她顺着走廊慢慢打量。
不远处是一间半开放式的衣帽间。推开门的瞬间,黎祖耀被那种铺天盖地的物质气息震得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整面墙的手表柜,冷调的灯光打在表盘上,百达翡丽的星空系列、江诗丹顿的镂空工艺,每一块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主人的财富。而在旁边的首饰展架上,那标志性的梵克雅宝四叶草手链,密密麻麻地挂了一整排,金丝编织的工艺在灯下闪烁着残忍的美丽。
她记得在律所实习时,曾见过一份财产保全清单,里面一条二手的梵克雅宝手链都要估价数万。而这里,竟然像大白菜一样堆积如山。
一种生理性的眩晕感袭来。黎祖耀伸出手,指尖在那冰凉的表壳上滑过,那种属于金钱的绝对安全感,让她这个出身寒门的女性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战栗。
就在她失神于这一柜子财富时,一双温热细腻的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严严实实地蒙住了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声音从她的耳畔传来,带着湿润的吐息。
黎祖耀的背脊紧紧贴着对方的胸膛,她能感觉到那胸肌的轮廓在剧烈起伏。她摸了摸那双蒙住自己的手,触感如上好的羊脂玉。
“还能是谁。”她叹了口气,没想到身经商场的乔胜女还有这样的幼稚和俏皮。
“转过来。”他松开手,声音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狡黠。
黎祖耀缓缓转过身,在看清眼前的乔胜女时,她所有的理智与克制,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成了齑粉。
平时在商场上杀伐果决、高高在上的乔总裁,此刻竟然换上了一套极度荒谬又极度羞耻的“猫耳男仆装”。
黑色的蕾丝边缘堪堪遮住他那白得发光的窄腰,下半身是一条短得惊人的黑色百褶裙,蕾丝边衬托着他那双常年精心保养,白皙且紧致的大腿。
最致命的,是他在胸前那一对由于羞耻而剧烈起伏的,硕大且丰满的胸肌。那两团白皙的肉块在黑色蕾丝的包裹下,呈现出一种近乎情涩的膨胀感。而他的脖颈处,一圈带蕾丝的颈环恰到好处地遮住了那枚代表男性身份的喉结,只露出一个精致的、若隐若现的弧度。
他那张俊俏冷艳的脸上,竟然还带着一对黑色毛茸茸的猫耳朵。
“黎律师……你,你喜欢吗?”
他站在那里,双手不安地揪着裙摆,那种由于极度羞耻而产生的生理性战栗,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欲望所折磨的祭品。
黎祖耀只觉得一股热浪直冲天灵盖,脑子里“嗡”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呼吸彻底乱了,视线在那白花花的大腿和那耸动的胸口之间疯狂游离。
乔胜女不依不饶地靠近她,猫耳朵随之晃动,他低着头,故意献上自己最可口的角度,“我刚才看你……看那个穿旗袍的服务员,看得很入神。”
于是他连忙联系助理,买了这样一套衣服送进他的房子备用。
“我以为你喜欢这一种......黎律师,那个服务员有的,我都有,我有的,他没有。你能不能……不要再看别人?”
黎祖耀拼命想要转过头,这样的乔胜女,她不心动是假的,没有女人能够拒绝端茶倒水的李治,除非是她已经有了端茶倒水的李世民。这样温顺的乔胜女,比任何辣弟都更有杀伤力。
只是越是这样,她想要逃离这种极其不真实的视觉冲击。
“我要回家了。”黎祖耀颤声说道,脚下却像是生了根,动弹不得。
“不许走。”乔胜女突然伸出双臂,死死地将她困在衣柜与他的身体之间。他的呼吸变得粘稠而滚烫,混合着昂贵的酒香和一种名为“求偶”的原始气息。
“黎律师,你看着我。”他强制性地捧起黎祖耀的脸,猫耳朵扫过黎祖耀的额头,带起一阵疯狂的酥麻,“你嘴上说要走,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想要我,你甚至想在这里,把我拆开,是不是?”
被戳穿的欲望在空气中炸裂开来。
黎祖耀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星光与卑微的眼睛,看着他那抹在黑色蕾丝衬托下显得愈发刺眼的红痕,那种深埋在骨子里的、属于女系社会上位者的占有欲,终于在这间充满了金钱与荷尔蒙的房间里彻底决堤。
“乔胜女……这是你自找的。”
没等他反应,黎祖耀猛地拽住那圈蕾丝颈饰,仰起头,重重地吻上了那张曾经遥不可及的唇。
管他什么未来,既然猎物已经把自己洗干净、穿上了最诱人的伪装送上门,那她这头一直压抑着本能的野兽,又何必再维持那廉价的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