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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赘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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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内的空气在那一秒彻底烧着了,噼里啪啦地作响,火星子直往人眼睛里钻。
乔胜女的脸庞,在黎祖耀那句直白评价下,几乎烧成了天边最惨烈的晚霞。绯红是从他白瓷般的脖颈根部一寸寸洇上来的,带着某种被剥光的羞耻感,更带着一种由于极度局促而生的生理性战栗。
“黎祖耀……你!”
他羞于说出那些露骨的话,只能猛地直起脊背,双臂死死地环抱在身前,试图掩盖住真丝衬衫下的局促。他的眼底聚起了一层湿漉漉的雾气,不是愤怒,却更像是被冒犯而激发出的、难以言喻的娇嗔。
他那颗被精心保养、时刻维持着总裁体面的心,此刻却跳得像是一只焚火濒死的飞蛾。
黎祖耀却没动,她坐在原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羞愤与慌乱。
她是个极其理性的女人,即便她感到了某种野性本能的觉醒,即便对面的不断挑衅她底线,她还是能迅速挣脱欲望的囚笼,恢复理性。
就在这种窒息的对峙中,包间的红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男服务员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那个男服务员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高开衩皮质旗袍。皮质的冷硬与他修长的大白腿形成了一种极度荒诞而情欲的反差,那几乎到了大腿根的开叉,随着他的走动,露出了泛着粉蜜色光泽的皮肤。
这些诱人的画面,像是一道道闪电,劈开了黎祖耀冷静的目光上,她不由自主地在那双腿上停留。
不过那只是一种出于对美的本能审视,她的心还是岿然不动的,但在乔胜女眼里,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变心。
“好看吗?”
乔胜女的声音冷得像深冬的风刃,带着浓重的酸意和被冷落的愤怒。
黎祖耀猛地收回视线,有些心虚地抓起桌上的红酒杯,一口闷了下去。
烈酒入喉,火辣辣的感觉直冲天灵盖,却压不住她脸上的滚烫。
“你……你居然还盯着别人看。”乔胜女盯着她,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黎律师,原来你不仅好色,还花心。”
原本的得意与窃喜悄然消失,他觉得心口转头被谁塞了一团带刺的乱麻。
明明方才还沦陷在他完美的身材里羞红脸,没想到转头就能直直盯着别人的大长腿忘了情。
他真恨,早知道就不带她来这个餐厅了,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差点让她迷上了别的男人。
这家餐厅他也是常来,明明之前从来没见过穿如此高开叉的旗袍男服务员的,想来是看有了女顾客,故意让人穿着这样的衣服取悦她们。
他恨死这个不公的世界了。
“食色,性也。”黎祖耀被酒气熏得胆子大了一寸,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盯着乔胜女那张惊世绝艳的脸,语气里透着一股无赖与坦荡,“乔男士,长得美的东西,总归是让人赏心悦目的,这是人类的共性。”
乔胜女怔住了。他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流氓”,那句圣贤书里的词儿从她嘴里蹦出来,竟带出了一种由于“文化”加持后的霸道。
“好,黎律师博学。”
他心里气得不行,却又隐隐升起一种悔恨,他明明长得也不错,怎么就没有那服务员那样有翘又圆的屁股和又细又直的大长腿呢?!
心里那股子火气没处撒,最后全化成了对那个服务员的恶意。乔胜女臭着脸对服务员发令,“再去拿几瓶酒来,要最烈的。”
黎祖耀皱眉,“喝这么多干什么?”
这是在心疼他吗?
乔胜女冷呼一口气,气到不行,却也不敢问出口。
“黎律师怕了?”乔胜女斜睨着她,眼尾那抹被羞赧逼出来的红,反倒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小狐狸,“咱们看看,黎律师的酒量,是不是也跟学问一样扎实。”
他发狠似的叫服务员又开了几瓶高浓度的红酒。
乔胜女心里打着那个最隐秘的算计:他要灌醉她。
在遇到她之前,他从来没想过结婚,他是名门独生子,又有自己的公司,忙都来不及,怎么会想要赘给那些不尊重男性的纨绔废物二代?
但自遇到她之后,他真想要跟着她,一辈子。
见识到了那些男人勾引的奇技淫巧,他有些害怕了,他必须在今晚,在这个由于酒精而变得模糊、变得放肆的夜晚,彻底把自己钉进黎祖耀的生命里。
只要她醉了,只要他表现得足够娇弱、足够无助,这个以责任感自居的大女人,就一定会送他回家。到时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后,他可以抛掉所有的自尊,让她在这个世界上,刻下他的烙印。
酒杯一次次碰撞,发出清脆而危险的声响。
乔胜女开始不着痕迹地散发着他的魅力。
他借着醉意,身体微微向黎祖耀倾斜,鼻息间带着清冽的冷香。他的言语开始变得粘稠,带着浑然天成的魅惑,“黎律师……你以前在村里,也见过像我这样的人吗?”
黎祖耀觉得脑子嗡地一声。这种带有极强诱导,甚至带着某种卑微投诚的话语,比任何烈酒都要上头。
“没见过。”
她呼吸急促,眼神迷离地看着他,“村里只有土地和庄稼。”
哪有这样白嫩的少男,目光迷离,眉眼含春地看着她?
“那……”乔胜女凑近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情人的呢喃,“你现在多看我几眼嘛~”
他尾音轻颤,烈酒的后劲伴随着乔胜女绵绵的撒娇声灌满她的全身,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正一寸寸剥离黎祖耀那层名为理智的外壳。
包间里的光影在黎祖耀眼里已经开始重叠、晃动,像是被泼了水的油画,浓稠得化不开。
乔胜女夹起一块裹满浓稠酱汁的食物,本想做出诱人态,却因指尖失控,“啪”地一声掉在了他那件原本就被汗水浸得几乎透明的白衬衫上。
“哎呀……”
乔胜女的一声轻呼,打破了最后的一丝死寂。
那滴棕红色的酱汁落在他雪白的真丝衬衫上,像是一块雪地里猝然绽放的毒花。酱汁顺着他起伏的胸肌轮廓缓慢下滑,洇开一小片粘稠的暗影。
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拿着湿纸巾去擦,可酒意让他指尖发软,越是揉搓,那块污渍就越像是一块被揉碎的红墨水,大片地在他胸口晕染开来。
“别乱动。”
黎祖耀皱着眉,声音因为酒精的浸泡而显得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她扯过大把的湿纸巾,半个身体毫无防范地压了过去。
半个拳头的距离,近得能听见乔胜女在那层薄布料下,如擂鼓般杂乱无章的心跳声。
黎祖耀的手指按了上去。
隔着那一层湿漉漉、近乎透明的真丝,她的指尖直接触碰到了那一团滚烫、紧实且不断起伏的□□。
黎祖耀常年翻阅卷宗、写材料,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粗粝的茧。当这层茧在乔胜女娇嫩、敏锐的皮肤上重重磨过时,一种生理性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两个人的神经。
乔胜女整个人像是触了电,脊椎骨处炸开一连串疯狂的酥麻,让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我……我自己来……”他颤声推脱,可手却鬼使神差地覆在了黎祖耀的手背上。
两人的手在那个被玷污的领口处疯狂地纠缠、推拉,酒精模糊了力度的边界,谁也没意思到这个位置有多私密。
“撕拉——”
一声清脆的裂响。
三颗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珍珠纽扣,伴随着乔胜女一声由于极度惊吓而溢出的短促低吟,彻底崩飞。
乔胜女那片白皙的胸膛,就这么毫无遮拦地暴露在黎祖耀几乎要喷火的视线里。
黎祖耀也醉了,那种深藏在骨子里的、属于女系社会上位者的侵略欲彻底脱缰。她盯着那片起伏的白,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五指张开,重重地在那滚烫的胸肌上捏了两把。
掌心的触感丰厚、结实、带着一种惊人的弹性,那是金钱和昂贵私教堆砌出来的完美□□。
“唔……”
乔胜女喉间溢出一声难以自持的低吟。那声音软得像一滩化掉的糖,软糯又破碎,瞬间填满了整个逼仄的包间。
他整个人彻底软了下来,像是一根被抽掉骨头的藤蔓,彻底瘫在黎祖耀的肩头。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颈窝,呼吸滚烫,每一次吞咽都带着乞求般的颤栗。
“黎律师……我醉了,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黎祖耀被那声娇喘震得耳膜发麻。她的手还没从他的胸口撤回来,掌心下是他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
“走……走吧。”
她推开他,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威严,可那声音却虚浮得厉害。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账,还没结。
黎祖耀是个极其自尊的女人。在她的观念里,哪怕她是那个一穷二白的寒门律师,既然是她是女人,就要承担保护者的角色,没有让男人出钱的道理。
可当她余光瞥见那张堆满了昂贵海鲜和顶级名酒的桌子,那种属于贫穷的生理性恐慌瞬间盖过了醉意。
那是她两年的工资,也许更多。
她站起身,脚下有些踉跄,理智却在此时恢复。
她站在包间门口,看着瘫在沙发上、领口大开、眼神迷离的乔胜女。叫醒他付钱?那会杀了她作为女人的最后一点体面。自己付?那会要了她全家的命。
这种徘徊在尊严与贫穷之间的冲突,像是一把钝刀,在黎祖耀心头来回割据。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发扬了那种倔强的绅士精神,扶起乔胜女往收银台走去。
“女士,乔先生的账户余额充足,账单已自动扣除。”收银员礼貌地微笑。
黎祖耀愣住了,随即,一种由于极度脱力而产生的放松感席卷全身。她松了一口气,这种被对方“无声照顾”的感觉,让她对乔胜女的观感变得更加复杂。
这个男人,娇弱、傲娇,却又在某些地方,精准地补足了她的缺憾。
她爱他吗?她爱他俊俏的长相,也爱他极品的身材,只是要说他整个人的话,黎祖耀有些迟疑了,他骂的那个“穷”字蜗居在她心里,一旦有机会就扩大自己的领地,她怎么也忘不掉他那天的轻视与鄙夷。
只是他确实有钱,还是独生子......如果真的能拿下他,她就再也不会为那个字犯难了。
她扶着他走出餐馆。
深夜的巷子口,冷风一吹,再大的醉意也被吹了下去。乔胜女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她身上,细长的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你的司机呢?”黎祖耀问。
“他……他有事回去了,我让他先回去了,”乔胜女靠在她的耳边,避免让她看见自己飘忽的目光,“黎律师,我害怕被绑架……你能不能送我……”
看着他那副由于过分漂亮而显得极度不安全的模样,黎祖耀心里叹了口气,她还是抛不下自己无处安放的责任感。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厢窄小,两人挤在后座。乔胜女的肩头靠着黎祖耀的肩头,两人的肌肤在颠簸中不断磨蹭,空气里是混杂的酒气和荷尔蒙。
前排的司机大姐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笑着打趣,“两位真般配啊。这姑娘看着就像个事业有成的高富帅,这小伙子倒真是个白富美,你们这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乔胜女靠在黎祖耀肩上,听到“般配”两个字,眼睫垂下,遮住了眼底那一抹得逞的、羞涩的笑。
“不是……不是那种关系。”黎祖耀连忙反驳,只是看着依偎在她肩上的乔胜女,这话显得有些干巴。
乔胜女听到那句否认,心里猛地腾起一股子酸意,他故意往她怀里钻了钻,鼻尖磨蹭着她的锁骨,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唧。
车子停在豪宅门口,这并不是他的家,只算他常居在公司附近的一个住处罢了,里面没有父母,没有保姆,只有他一个人,孤独寂寞的一个人。
黎祖耀好人做到底,一直扶着他送到门口。
“到了,你……你进去吧。”
黎祖耀作为一个有绅士风度的女士,自然是不愿趁人之危,他说完就想走。
刚迈出的脚步被迫暂停,乔胜女拽着她的衣角,手指用力到指关节泛白。他抬起头,那张被酒气浸得娇艳欲滴的脸凑近她。
“黎律师……都到了。”他声音低若蚊蚋,却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卑微,“进来……坐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