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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赘夫 爱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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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慕,或者是羡慕。
他低着头,指尖死死扣住掌心,那种由于用力过度而产生的生理性颤抖,顺着指节一寸寸蔓延到肩膀,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果然如此。”他自言自语,声音像是一道被撕裂的绸缎,再华美也掩不住破碎。
原来,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友情。
在这场女系社会的博弈里,他们这些出身名门的男人,本该是同气连枝的反抗者,并肩作战的战友。再不济也是共享着最好的医美资源,讨论着哪家的妻主更懂得疼人的好友。
可现在,废墟里只剩下一地鸡毛。
他不得不承认男人就是心眼多,算计多,他们的关系脆弱得像纸扎的,平日里的温暖不知背后藏着多少算计。
现实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面前残忍地剖析所谓的男人之间的情感,所谓的兄弟,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虚伪点缀。他们看不得他好,看不得他这个江浙沪独生子白富美能拥有那样一份让全网眼红的傲气。
当他高高在上时,他们是谄媚的影子;当他被挂在网暴的城墙上示众时,他们是第一个按动快门的人。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凉,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失望,亦或是绝望。
他再也不能全心全意地摇拳呐喊了,他对其他男性失望了。这或许就是他们的劣根性。
眼泪,是在言语之前掉下来的。
那是他最想藏起来的懦弱,也是他最后的一层伪装。透明的液体滑过他那张被精细保养的脸庞,砸在冰冷的台阶上,无声无息,却重逾千斤。
黎祖耀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的。
她的脚步声不轻不重,每一下都像是踏在厚实的大地上,沉稳得让人心惊。她没有那种豪门子妹的虚伪客套,身上那套略显廉价的西装此刻却透着一种大山般的、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看够了吗?”乔胜女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为什么不回头?”黎祖耀在他身后半步停住。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颓然,像是一株被暴雨打断了脊梁的兰花,散发着阵阵令人心悸的幽香。
乔胜女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眶里盛满了不甘与愤怒,还有那种想掩饰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生理性战栗。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珍惜的友情。”
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感情,成年人唯一珍贵的是利益。只有他这么傻,还想着大庇天下同性俱欢颜。
他自嘲地笑着,泪水顺着鼻翼流进嘴角,“我再也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所谓的友情了。那都是骗人的,是给那些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傻子看的童话!”
“你跟他关系很好吗?”黎祖耀看着他,她感受到了他的脆弱与痛苦,但她不懂为什么,在她眼里,这只是一个朋友的背叛。
她却不知道,这打碎了乔胜女心中的乌托邦。同性也不一定是同志,有可能是被驯化后的狗。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被剥削,反而洋洋得意于自己的“挺身而出”。
只是她只能这么安慰,黎祖耀向前迈了一小步,直视着他那张美得惊心动魄、却又狼狈不堪的脸,“不要因为一个人的卑劣,就伤害了你对友情的憧憬。”
她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异常高大,像是一座平地而起的巍峨大山,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那些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寒风。
“友情本身是伟大的。如果你觉得它脏,那是因为你遇到的是垃圾。”
黎祖耀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阅尽千帆后的野性与苍劲。
“我和我闺蜜郑谦诚,我们高中就相识了,”黎祖耀望向远方的黑暗,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潭,却在此刻泛起了轻微的涟漪,“我家确实很穷,为了省钱买课外练题册,我能啃一周的白馒头。而她那时候已经是大富大贵家的小姐,出入有司机,手腕上的表能顶我一年的学费。”
乔胜女怔了怔,眼泪挂在睫毛上,忘了坠落。
“差距没拦住我们,我们相遇了。我没钱买习题册,她就给钱我代写她父母布置的习题,我知道她不是不喜欢写作业,只是为了给我机会学习,我实习没钱,她就让我和她一起住她父母给她买的新房子,我知道她不是真的让我打扫卫生,只是为了让刚实习的我有个住处。这就是我们女人之间的友谊,我们一起在这律所的深坑里打滚。不管社会怎么变,不管金钱怎么诱惑,只要我黎祖耀回头,她郑谦诚一定在。”
她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乔胜女,“所以,乔男士,别因为你自己见识少,就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
乔胜女的心脏被这番话狠狠地击中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被泼了一盆沸腾的热水,先是刺痛,接着是无法言说的温暖与舒适。
他以前对郑谦诚充满偏见,觉得她心机深沉,和宋纤柔在一起,只是为了他的钱财。可现在看着黎祖耀,他突然想到一句真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样的黎祖耀,这样正直的黎祖耀,这样正直善良的黎祖耀......能被黎祖耀这种人如此珍视、如此护着的闺蜜,怎么可能是那种阴暗卑劣的小人?
那点对友情的死心,在黎祖耀的讲述下,奇迹般地在废墟里萌发了新芽,乔胜女喃喃道,“我很羡慕你们。”
只是没想到,他那样小声的话语居然也被她听到了,黎祖耀笑了,“你也可以成为我们的朋友。”
那是他见过最舒展、最具有掌控力的笑容。那种大女人式的豁达与宽厚,瞬间击碎了乔胜女所有的防备。
他盯着黎祖耀,脑海里那个名为情感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
他突然想起网上看过的一句话:要成为将军的夫人,就要在将军只是小兵的时候赘给她。
他要在黎祖耀还没有飞黄腾达、还在作为“士兵”奋斗的时候,就彻底占据她心里的位置,成为她唯一的、最听话的士兵。
“黎律师。”乔胜女抹掉眼角的泪,眼神里的脆弱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黎祖耀感到陌生的、带着某种诱猎意味的亮光,“黎律师,你下午陪我折腾了这么久,一定饿了。”
他不仅要谢她,他还要围猎她。
“我请你吃饭。不准拒绝,这是……作为‘朋友’的第一个请求。”
乔胜女选的餐厅,隐秘得像是城市心脏里的一块琥珀。老巷深处的私房菜馆,空气里浮动着一种被雨水洗过的檀香气。
乔胜女领着黎祖耀推开名为“听蝉”的木门。包间极小,却被布置得玲珑剔透,暖黄色的地灯从竹帘缝隙里钻出来,在木质地板上涂抹出一层粘稠的、暧昧的质感。古色古香的屏风隔绝了外界,由此产生一种由于空间过窄而产生的、逼仄的亲昵。
“坐吧。”乔胜女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酥软,带着点未散的鼻音。
黎祖耀屈腿坐下,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见她坐下,乔胜女也坐了下来。
大概是这一下午的奔波让他有些微汗。他修长的手指搭在领口,优雅而缓慢地解开了两颗扣子,随后,他轻轻一挣,将那件代表着他所有骄傲与防备的西装外套也脱了下来。
那是黎祖耀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直视一个男人——一个如此完美的、被金钱和地位精细保养过的身体。
黎祖耀原本想喝口冷茶压一压心头的燥火,可在那件外套滑落的一瞬间,她的视线却像是不受控制的野火,顺着乔胜女解开的衣领,一寸寸往下“扫荡”。
她看到了他的鼻子,笔挺得像是被名匠用冰块雕出来的,随后的是一颗极其精巧的喉结,随着他吞咽动作在阴影里轻微地上下滑动,毫不掩饰地散发一种脆弱而诱人的禁欲感。
她的目光继续下行,紧接的胸肌,哪怕隔着衬衫,也能看出那像被艺术家精心打磨过的、紧实而富有弹性的弧度。再到那窄得惊人的马峰腰,窄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掐住,最后落在他平坦的小腹......那衬衫的面料薄得像一层雾,随着他的呼吸,腹肌的线条轮廓若隐若现,像是在邀请她去触碰。
那一瞬间,黎祖耀感到一种强烈的、生理性的干渴。她一向自诩清高,可面对乔胜女这种极品到可以进博物馆的身体,她骨子里那种属于女性狩猎者的本能被唤醒了。
她的呼吸乱了,目光飞快地闪躲到一旁。那种感觉,像是旷野里的风突然撞上了铁墙,她连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黎律师,你看什么呢?”乔胜女撑着下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还能看什么。
黎祖耀眼神闪躲,心里想说话辩解,嘴巴却被堵在喉咙中的口水抢先占据。
乔胜女看出了她的慌乱,那是一座大山在月色面前的动摇,这种被强者注视的感觉,让他心底油然而生一种快感,像潮水一样翻涌。
“看……看星星。”
黎祖耀猛地别开脸,声音发紧。
“星星?”
乔胜女低笑,胸腔的震动在静谧中分外清晰,“黎律师,这屋子没开天窗,哪来的星星?”
黎祖耀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找回作为大女人的掌控感。她回过头,直勾勾地盯着乔胜女的胸口,语气里带了几分流氓式的坦荡:
“有两颗大星星,挺亮的。”
乔胜女愣了一秒,下意识地低头,跟随着黎祖耀的目光看去。
刚才脱衣服时带起了一阵冷气,再加上这包间里由于空调而产生的寒凉,那件薄如蝉翼的真丝衬衫,此刻正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在那片白瓷般的皮肤上方,两点粉嫩的山峰此刻正由于冷意的刺激,傲然挺立。
那两点星星极其不合时宜地、又极其具有诱惑力地顶在衬衫布料上,形成了两个小小的、圆润的、诱人犯罪的凸起。
空气在那一秒彻底烧着了。
“你——!”
乔胜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耳尖的。
他猛地直起腰,双手死死地护住胸口,整个人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羞愤得想尖叫,可心底却生出了一种因她评价而产生的酥麻。
黎祖耀眼尾含笑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因为羞怯而水汽氤氲的眼睛,看着他那副想藏却藏不住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