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深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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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触感落在唇上，鼻尖是从未如此清晰的冷如霜雪的气息，文徵的大脑都变得迟钝起来，仿佛被这冷熏得沉醉。
那抹唯一的温热纠缠着他，紧追着他的唇瓣。
文徵几乎是凭意识去躲开的，他越往后，裴毓风便追上来，相比最开始，这追吻并不强势，最后将文徵逼得退无可退，后背装在屏风上，晕沉的脑袋往后一倒，裴毓风宽厚的手就扶着文徵的后脑勺将他往自己面前带，将吻压得更实了一些。
粗重克制的热气扑在文徵脸上，他眨眨眼，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正要伸手去推，就感觉自己的唇瓣被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摩挲过。
他们之间只有交缠的呼吸是湿润的。
“你...唔......”文徵侧过头想要躲开这荒唐的亲吻，话还没说出口，又与裴毓风贴住了。
这一次，裴毓风用舌撬开了文徵的牙关，猝不及防地闯进去，文徵轻叫一声，正顺了侵入者的意，勾起他的舌尖，在湿热的口腔中放肆起来。
直到文徵被堵得呼吸不上，他才红涨着脸挣扎起来。
而这挣扎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文徵两只细伶伶的手腕不知何时已经被裴毓风一只手圈了起来，就抵在他们二人之间，拳头紧握着，手指时而因承受不来而轻抓，像一颗鲜活的外置的心脏。
渐渐的，文徵不再动作，不是放弃，而是因为他倏尔感到脸颊一湿，他以为自己哭了，猛地睁开眼，却看见裴毓风那双狭长的眸中蓄满了湿泪，一滴滴落在自己的脸上。
师兄......哭了？
脑后的手也渐渐滑落，似是感觉到文徵的顺从，手落至文徵的背脊，轻柔地安抚着他，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强势的舌也退了出去，两人唇齿间连着三两道极细的银丝，瞬间断开。
文徵张了张口，“你......”
“文徵，不要勾销。”
“你为什么要......”
裴毓风声音低哑：“师弟真的不明白么？”
“师弟见到我的第一日，不就已经说想要和师兄结为道侣了么？”
文徵的唇泛着潋滟的水红，像被疾风骤雨摧残一夜的落花，他简直要疯掉了，为什么师兄会这样，为什么会，会突然......
“不要过来了！”
裴毓风又要俯身下来亲他，文徵顿时斩断脑子里纷乱的思绪，高声制止他。
裴毓风松开文徵的手腕，文徵得已解放，却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眼前的人抬起手，用食指拨了拨文徵的唇，文徵才发觉自己的嘴巴麻得有些没有知觉了，这明显就是刚才被亲麻了。
他应该生气的，但又诡异地气不起来。
他只觉得荒谬。
纵使系统跟他强调了无数遍，而他分明也在重生当日就亲眼看过了那本书。
纵使他一直在系统的迫使中刻意贴近师兄，而师兄分明也早早认出了他。
纵使......
文徵直至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原来系统是认真的。
他的每一个在惩罚威胁下做出来的举动，真的会影响到男主，影响到眼前这个人。
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在推动着自己，推动着师兄，推动着无数人，回到自己的命运中去。
裴毓风的泪已经止住了，甚至让文徵产生了方才是不是只是他的错觉的疑惑。文徵摸了一把脸，那湿意已经没有了。
“去点灯吧。”文徵轻声道。
裴毓风摸了摸文徵的发梢，低低地“嗯”了一声，随即起身，将不远处灯架上的几盏蜡烛点亮。
文徵看见裴毓风左脸泛红，隐隐看见几根手指印，想必到白日时会更显眼骇然。
“你的脸，”文徵迟疑片刻，终于道，“上点药吧。”
裴毓风摇摇头，“不必。”
文徵便不说话了。
他的小腿动不了，不仅如此，大腿也麻痹了。
裴毓风将他抱回床上去，去外间取来帕子替文徵擦脸。帕子浸了热水，敷在文徵脸上，文徵舒服地蹭了蹭，裴毓风又替他把手和脚都擦了一遍。
“睡吧。”裴毓风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文徵哪里睡得着。
他伸手拽住了裴毓风的衣袖。
裴毓风顿住脚步。
“师兄，不说些什么吗？”
“.....”
裴毓风又将文徵抱住了，“师弟总是这样，我总是不知道师弟在想什么。”
文徵默然，目光落在不远处明黄一点，在心中酝酿片刻，千言万语，终是问道，“师兄，杀我，你后悔吗？”
文徵会觉得自己问出来的话很可笑。
于他与裴毓风两人而言，先反目的是他，先动手的也是他。文徵在临死前一刻都毫无疑问地相信着，若他得手，裴毓风必死无疑。
自己死了，无非是成王败寇，自食其果。
那么，裴毓风有什么可后悔的呢？
真正该后悔的不是他自己吗？是他让自己死于他人剑下，让自己为天下所指，让自己身后名声陷于不仁不义之中。
可文徵感受着师兄的怀抱，又不由得想，师兄杀了他，可曾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你杀了我，世上再也没有文徵了。
“文徵，”裴毓风道，“令我后悔的事情有很多。”
“从前木讷死板，从来没有让你开心过。”
“三尺镇，我没有保护好你，致你重伤。”
“蓬莱仙境，让你独自前去，孤苦三年。”
那些对于裴毓风来说，既是尘封的过往，又是经年的毒刺，扎在他的心头，每当他想松一口气，心脏便刺痛一瞬，提醒他，文徵已经离开很久了。
那些少年时因他无能所导致的一切，也已经跟随着文徵的鲜活而离去，变成了一片片无法抓住的飞羽，高高地飘扬着，再也落不下来。
他的心也就永远提着，永永远远落不下来。
为什么当时会将去苦长剑刺入文徵的身体，连他也说不出来，他想的分明是，师弟不能走。
“师弟，不要再离开。”裴毓风几乎是哀求的语气，“我已经不知道，不知道该如何做了。师弟既然回来还愿意见我，能不能告诉师兄？”
文徵避开了裴毓风的目光，“也许我很快就要走了。”
裴毓风抱着他的手臂瞬间紧绷。
文徵吃痛，“师兄，疼。”
裴毓风微微松开，“为什么要走？这具身体不好用吗？”
文徵哪能跟他说实话，只好叹气道：“不好用也只能用了，我不知真正的文喜何时会回来，也许他已经死了。但我曾经也死了，又为何能回来呢？”
“所以师弟想要自己的身体，是吗？”
文徵点点头，心中却否认了裴毓风的话。
他想要身体，是想要摆脱掉系统，才能真正摆脱掉裴毓风。
“若师弟又用自己的身体去胡来怎么办？”裴毓风道，“若师弟回不去自己的身体，又不能回来，这又怎么办？”
裴毓风步步紧逼，文徵说不出话，烦了，卷起被子倒下，“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谢一好。”
裴毓风从文徵身后抱住他，“我只想师弟好。”
文徵伸手拍开他，没拍走，“你想我好，我没见你将我金身供起来，每日早晚沐浴焚香将我牌位供奉起来！你知不知道我在地府里天天吃糟糠菜！”
身后的人没说话，文徵气哼哼的，又觉得自己果然是被亲得脑子都傻掉了，竟然轻信了裴毓风的话，就轻飘飘的几句，连承诺都没有，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很讨厌，干嘛要乱亲人。
裴毓风见文徵大骂自己一句，又闷声不响，还不知道文徵这是又气上了，半撑起身，将文徵粉红的脸颊亲了又亲，彻底地放肆起来。
文徵不想让他亲，心想这算什么，裴毓风难道真的心悦自己？也有可能是骗他的。
又想到另一个在书中的自己竟然就轻易心动了，更是哀其不争，心想同样是文徵，一个被一剑捅死了，现在被师兄抱着亲，另一个没死，还是被师兄抱着亲。
命运！
可悲的命运！
走不出的命运！
文徵悲伤地想，凭什么就师兄他是男主，难道他不能是男主？如果要他来做男主，那么他一定会摒弃所有情情爱爱，然后狠狠修得大道。
现在他成了那个情爱了。
等他拿回自己的身体，重新修炼，假以时日，未尝不可再登峰造极。
何须像某些人那样，需要系统来费心？
文徵感觉师兄越亲越狠了，赶紧止住，“师兄，够了，不要亲了。”
裴毓风的唇停在他鬓角，鼻腔中发出疑惑的闷哼。
“我们来说说谢一的事儿。”文徵转身道，“师兄，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裴毓风被这声自然的师兄喊得满心欢喜，语气也柔和许多，“谢一聪颖不假，但并非天资极高，本就不适合过早参加大比。十年之后他已经二十六岁，别人眼中到底是年纪大了些，我并不觉得。”
“你这是本来就想让他不要参加三个月后的大比？”
“嗯。”
“可他心意已决。”
“你若不帮他，他早晚歇了这份心思。仙盟大比每人仅此一次，难道他心里不会衡量？”
文徵听得心里又不舒服了，开口找茬，“就许你自己老谋深算。”
“？”裴毓风不想打破这温情时刻，便道，“那师弟想如何？”
文徵道：“待他醒来再说，你明日带我过去，我要见一见谢一，再问问封郴。”
裴毓风本是不想放文徵出去的，无奈，只好应了。
文徵折腾一晚上，心累身累嘴巴累，也不想再说话，身体动了动，想起来这是自己的房间，张口就要赶裴毓风出去，“你该回你房间去了。”
裴毓风不动。
文徵试图把他拱下床，两人从前亲密时便喜欢这样玩。
裴毓风一动不动，像块大石头一样躺在文徵床上。
文徵刚有些困，两人便听见有轮值的弟子在外头高声道，“宗主！碎云峰派人前来，说谢一师兄醒了，请宗主即刻前往！”
文徵一下清醒了，看不见裴毓风幽怨的眼神，只推了他两把，“快过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深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