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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身体 “就当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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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毓风进来时，看见文徵趴在书案上沉思，手上捏着一支笔。
“墨滴下来了。”他走近文徵，将文徵的袖口翻折两圈，“在写什么？”
文徵看了自己袖子一眼，把笔搁下，“没写什么。”
裴毓风俯身去看，文徵不想让他看见，要趴下去挡，又顾及到墨水未干，一时顿住，裴毓风便看清了纸上的内容。
他轻笑一声，道：“谢一该喊你一声师尊。”
文徵权当裴毓风在讥笑自己，脸上微赧，将他推远了一些，把纸拿起来吹了吹，道：“我并无把握，只是想了一下。若是就这样把这东西拿去给他，任由谢一自己胡来，实在危险，我不同意。”
裴毓风接过纸看了看，没有说什么。
文徵又拧起眉，不太高兴道：“你是他的师尊，你应当为他负责。你的徒弟如今修为有碍，你还不去想办法？”
裴毓风无奈道：“我才回来。”
文徵这才想起：“你去了京城？”
裴毓风点头。
“你去京城做什么？”文徵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并未隐藏。
裴毓风似无所觉：“我与当今雍朝的国师略有交情，仙盟大比在即，我前去拜访一番。”
文徵“哦”了一声，并未在意，又将裴毓风手中的纸抢回来，继续低头思索。
叫文徵实在有些苦恼的是，若他重生时是在自己原本的身体中，那他完全可以以身试法，自己先试一遍当初没修完的自创功法究竟有何优缺。
这样等谢一再修炼时，基本上就可以保证没有大问题了，而他也能随时根据谢一出现的问题去改。
再退一步说，就算谢一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因文徵与他同修一套功法，更是开创者，文徵可以尝试将谢一体内的问题转到自己身上。
但现在这具身体，几乎什么都做不得。
文徵不可能在自己完全保证不了谢一安危的情况下，让谢一去冒险。
“你不必为他做这么多。”裴毓风起身，点亮了屋内的两盏灯，再端着一只莲花状的烛台回来，放在文徵面前，“谢一总不可能永远都这样走运，在自己冲动后有人帮助他。”
文徵笔尖一顿，一滴圆圆的墨终于是洇在了纸上。
眼前的灯芯一晃一晃，文徵轻轻吹了口气，那灯芯猛地一动，文徵本以为它一定会熄，却见那引线末端始终亮着一点橙黄的星子，渐渐地，豆大的灯火又一次燃起。
裴毓风静静坐在他身侧，看文徵玩烛火玩得不亦乐乎。
良久，他忽地拿起那张纸，在文徵完全没反应过来时，一角蘸在明灭的烛火上——
垂危的烛火一触碰到纸，瞬间攀舐上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火焰膨胀升起，在眨眼间就将那张写满笔墨的纸燃烧殆尽。
“你做什么！”
文徵起身要去抢，但双腿却完全动不了，只是徒劳地直起身体，又迅速摔了下去。
裴毓风伸手接住了他。
文徵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对此举所感到的荒唐：“你做什么！你在做什么！”
裴毓风静静地看着他。
“啪”地一声，文徵一掌甩了过去！
死寂中，烛花噼里啪啦作响。
“你是不是见不得别人好？”文徵怒喝，“你若是觉得我不好，你说就是了！谢一修炼严苛，你从不在一旁看他，如今他身受重伤，你还......！”
裴毓风一把抱住了文徵。
文徵愣了一瞬，随即疯狂扭动挣扎，“你放开我！放开我！你给我说清楚！”
裴毓风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抱着他。文徵越动，他禁锢的力气便越重，直至文徵再也动不了，只能喘着气，被迫和他胸膛贴着胸膛，两个人的心错频跳动着，耳鼓一涨一涨。
空气中弥漫着很淡的焦糊味，掺杂着一丝草木清香。
“你不必为他做这么多。”裴毓风的声音传入文徵耳朵，听起来有点闷闷的。
“你......！滚开！”
裴毓风道：“谢一如何，不是他的命吗？”
话音刚落，裴毓风肩膀一阵刺痛，文徵陡然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他一时吃痛，力气微松懈下来，文徵就在他怀里又抬起手甩了他一掌。
文徵红着眼，死死看着他，“这话，是你的师尊教你的吗？别人如何，都是别人的命吗？”
裴毓风在文徵那一双含着水雾的漂亮眼睛中看见自己的倒影，轻声道，“别人如何，我不在意。”
他仿佛极其享受文徵咬在他身上所赐予的痛觉似的，长吁一口气，将脸贴在文徵的脸侧，感受着文徵的温度。
“文徵，你又为何要为谢一殚精竭虑呢？你可怜他吗？他很可怜吗？”裴毓风轻声问，“你为什么还跟从前一样，对谁都这么好？”
“我不是对谁好。”文徵道，“为什么你要这么说？裴毓风，难道当上宗主的人，都会变成这样吗？”
“嗯，我变了。”裴毓风轻笑道，“师弟还没有变，我很开心。”
“别说了！”
裴毓风抬起头，又低下来，抵着文徵的额头，文徵垂下眼。
文徵陡然问：“我死后，我的身体，怎么样了？”
“是就地下葬，还是被你砍成片了？还是一把火烧成了灰，被你扬了？”
裴毓风道：“正是知道你想如何做，我才会烧掉你的心血的。”
“文徵，你的双腿都用不了的时候，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谢一有难，你就想起来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裴毓风低低地笑了，亲昵地蹭了蹭文徵的额头，将他搂住，“知道也不会告诉你的。”
“你......！那是我自己的身体，你本来就应该还给我！”
“现在这具身体不好吗？”裴毓风疑惑道，“健康的，年轻的，和你又如此相像，只不过不能修仙而已。不能便不能吧，师弟，我的寿命会分一半给你的，哪怕要我明日就死也可以。”
“不可理喻！”文徵道，“你疯了吗？”
“嗯？”
“你疯了！我不要你的什么命，我要我自己的身体！”文徵心道，他早就该想到了，想要摆脱系统，还有一个办法。
系统当初能将他送进文喜的身体，有没有一种可能，假如文徵想办法把自己的魂魄从文喜这具躯壳中抽出来，再放回自己真正的身体之中......
有灵根的躯体不似凡人那样土里埋个三五年就化作累累白骨。
哪怕系统还死死跟着他，但用他自己的身体总是方便许多的。
“师弟这么相信我，相信师兄一定会好好保存师弟的身体吗？”裴毓风的手落在文徵眼侧，轻轻抹掉文徵眼角无知无觉的泪，“师弟，这里疼不疼？”
裴毓风的手从文徵眼角，落在了文徵的心脏上。
“回到自己的身体，这里会疼吗？”他问。
文徵低头看了看，冷声道：“师兄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闻言，裴毓风松开了文徵。
文徵正欲从他怀中起来，却不料自己刚往后一动，就看见裴毓风自顾自开始脱下自己的外衫，在文徵茫然的目光中，扯开中衣，露出了结实的胸膛。
“这是——”文徵睁大了双眼。
裴毓风的心脏处，有一道极大的疤，疤痕颜色较深，狰狞地盘踞在胸前，触目惊心。
裴毓风抓过文徵的手，强硬地摁在了拿到疤痕上。
文徵的手绻缩一下，那疤痕触感微凉，指尖感知着这疤痕下跳动着的心脏，昭告身体的主人还存活着。
“很疼对不对？”裴毓风那平日冰冷无波的声音似在诱哄，“师兄知道，很疼。师弟会更疼，我们不要了，好不好？”
文徵下唇颤抖着，“你......你是故意的吧？”
“嗯？”裴毓风抱着文徵的手，将他的掌心摊开，贴在自己被扇了两次的脸侧。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文徵盯着那道疤，“你以为这是一剑还一剑吗？你真是个疯子！”
裴毓风叹了口气，“不是啊，师弟。师兄只是想陪你一起死。”
文徵惊恐地望着他，在灯下，漆黑明亮的眼珠颤栗着，整个人看起来脆弱极了。文喜的脸要稚嫩许多，文徵习以为常的表情落在文喜的脸上，总是显得比可怜更可怜。
一分的惊恐，表现出三分。
“疯子。”
“嗯。”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
“为什么不说话？”
“......恨我吗？”
“什，什么？”
“恨我吗？”裴毓风问，“文徵，你有多恨我？”
文徵的身体颤抖着，“你杀了我，你说我有多恨你。”
他们二人之间，不知不觉的已经隔开了一段距离。这距离不远不近，已经听不见对方呼吸声，却还能看清对方的瞳孔。
“师弟，我也好恨你。”
“你恨我，那就恨吧。”
文徵无所谓，他和裴毓风根本就分不出对错。
他不认自己有错在先，也知道自己的命运本来就是为了给他做铺垫。哪怕裴毓风什么都不知道。
但凭什么他不知道？
文徵恨恨地想，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凭什么不让他知道？又为什么要让我知道？既然已经既定了命运，又为什么让我知道！
那谢一呢，谢一的命运是什么？
文徵喃喃，“你恨吧，随便你恨不恨。师兄，我要我的身体，你把它还给我，就当......”
“就当我们从前所有事都一笔勾销了。”
【叮咚！支线任务开启！】
【请宿主在仙盟大比前和男主结为道侣。】
【此任务为本阶段最后一个任务，请宿主认真对待。任务完成将进入第三阶段，任务失败则将启动自毁模式。】
系统的声音突兀响起时，文徵眼前一晃，裴毓风整个人欺身上前，一手抱在文徵脑后，径直吻了上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