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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不会让他吃苦药了 男人握着那 ...

  •   男人握着那只冰冷的手机,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睫毛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手机举到耳边,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一个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先生。”

      电话那头,松明远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甚至隐含失望的冰冷:

      “又不听话了,是吧?”他的语气,不像质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预料到的事实,带着一种“你怎么又让我失望了”的疲惫感,“药,倒了第几次了?嗯?我是不是……对你太宽容了?”

      男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竟然奇异地恢复了一种死水般的平静,带着一种历经千锤百炼后的、近乎麻木的熟练:

      “先生,我错了。”他的道歉没有任何起伏,像背诵课文,“是我不识抬举,辜负了先生的好意。”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认命般的绝望,“我认罚,任凭先生处置。”

      这套说辞,这套姿态,松天硕太熟悉了!流水线! 简直就是一套应对松明远怒气的标准流程!先认错,再认罚,态度极其“端正”,情绪极其“平稳”,但骨子里那种“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死硬,却丝毫未变!这他妈比直接顶撞还让人憋火!

      电话那头的松明远显然也听出了这层意思。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几乎听不见的哼声。随即,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没有任何变化,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进听者的骨髓里:

      “处置?”松明远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好啊。你等着。等我回来……我们再……慢慢算。”

      他没有咆哮,没有威胁,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但就是这平平无奇的几个字,配合着那冰冷的语气,却让整个阁楼的空气都瞬间冻结了!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是一种“你逃不掉,我也懒得现在跟你废话,咱们秋后算账”的、绝对掌控下的从容和……残忍。

      男人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更紧地闭上了眼睛,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破碎的、带着彻底绝望的气音:“…是。”

      松明远没再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忙音“嘟嘟嘟”地响起,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男人依旧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僵在那里,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松天硕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告状”后的快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烦躁和一丝莫名的寒意。父亲越是平静,往往意味着后续的“清算”会越可怕。他有点后悔打这个电话了。

      他强作镇定地走上前,从男人僵硬的手中拿回手机。触手一片冰凉。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波澜,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刻意练习过的、优雅而温和的假面,尽管这假面此刻因为紧张和怒气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在床边坐下,伸出手,动作看似轻柔地抚上男人冰冷汗湿的额头,声音放得低缓,带着一种刻意的“循循善诱”:

      “你说你……这是何苦呢?”他叹口气,仿佛真的很痛心,“父亲……也是为你好啊。你不吃药,身子难受的不是你自己吗?”他的手指顺着对方的脸颊滑到下巴,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一不盯着你就倒药……这习惯可不好。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脾气呢?”

      他嘴上说着温柔的话,眼神却紧紧锁着对方空洞的眸子,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松动或恐惧。“听话一点,不好吗?非要惹父亲生气……等他回来,你……唉……”他适时地停下,留下充满威胁的空白。

      男人任由他抚摸着,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木偶。只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冰凉的身体,显示着他内心的恐惧并未平息。对于松天硕这番“苦口婆心”的“劝慰”,他仿佛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依旧沉浸在那句“你等着”带来的、无边无际的绝望里。

      松天硕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那点强装出来的耐心终于耗尽。他收回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线索的衣襟,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你好自为之吧。”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松明远耳边响起,他缓缓放下手机,指节分明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刚才电话里,儿子气急败坏的声音和那个老东西一如既往、死水般的认错认罚,像一幅熟悉的画卷在他脑中展开。

      生气?

      最初的一瞬间,确实是有的。一种自己的“所有物”不受控制的烦躁感,像细小的电流窜过神经。他花了四十三年,用尽手段,才把那个曾经棱角分明、宁折不弯的人,磨成现在这副看似温顺的躯壳。可这“温顺”之下,竟然还藏着如此顽固的、不惜以生命为代价的、微弱的反抗火种?这让他感到一种权威被挑战的不悦。

      但这点不悦,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复杂、更…扭曲的兴奋感所取代。

      爽。

      是的,甚至有点……爽。

      这么多年了,日复一日的绝对顺从,虽然省心,但也难免乏味。就像品尝一道精心烹制、却永远一个味道的菜肴,再美味也会腻烦。而这次“倒药”事件,就像往这潭死水里扔进了一颗小石子。虽然石子微不足道,甚至惹人厌烦,但至少激起了涟漪。

      这证明,那具看似麻木的躯壳里,还残存着一丝“活气”。哪怕这“活气”是以求死的方式表达出来,也比他彻底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要有趣得多。松明远甚至从中品味到一种久违的、征服过程中的快感——看,你还没完全屈服,我还能继续“打磨”你。

      这种将对方的痛苦和反抗视为“情趣”的变态心理,让松明远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他非但没有像松天硕那样暴跳如雷,反而开始饶有兴致地思考起对策。

      换药?他早就想到了。那苦得连正常人都难以下咽的汤药,确实是个问题。他其实已经在命人研究,将一些必要的成分制成更容易吞咽的胶囊或者微丸。只是还没来得及全面替换。

      现在,听到电话里儿子描述对方宁死不从的倔强,以及那老东西虚弱到连惩罚都似乎承受不住的状态(松天硕虽然没说,但松明远何等精明,从语气和背景音就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松明远心里那点“施虐”的兴致,微妙地掺杂进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谨慎。

      胶囊……得做得再小一点。他下意识地想。万一噎着了,这破身子骨,怕是真就一口气上不来了。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局。他要的是漫长的、受他控制的“陪伴”,而不是猝不及防的失去。

      想到这里,他立刻拿起内线电话,接通了私人医疗团队,语气平静地吩咐:“之前说的替换剂型,胶囊规格再缩小一号,确保吞咽无障碍。对,尽快。”

      放下电话,他靠在宽大的皮质椅背上,指尖轻轻揉着太阳穴。回去……吓吓他就行了。他做出了决定。没必要真下重手。那身子骨,也确实经不起太大的折腾了。四十多年的“使用”,早已磨损严重,就像一件古老的瓷器,看着还算完整,实则内里布满了裂纹,稍有不慎就会彻底碎裂。

      吓唬一下,让他知道怕,知道反抗的后果,但又不会真的伤筋动骨。松明远在心里盘算着回去后该用什么方式,既能达到威慑效果,又不会过度。是冷暴力?是精神压迫?还是某种不造成实质伤害,却能极大摧残精神的“小把戏”?

      他甚至有点期待起来。期待看到对方在恐惧中颤抖,却又因为他的“网开一面”而不得不继续苟延残喘的样子。那种将生死完全掌控在自己一念之间的感觉,才是他退休生活中,最极致的享受。

      至于儿子松天硕的焦躁和无奈?松明远根本懒得理会。那小子还是太嫩,不懂得欣赏这种“慢工出细活”的乐趣。在他看来,松天硕那种直来直去的暴戾,才是真正的不解风情。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西装,准备早点结束今天的事务,提前回去。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亲眼看看,那个胆敢再次“不听话”的老东西,在面对他亲自降临的“清算”时,会是怎样一副有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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