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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我不吃人 夜幕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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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宅邸内一片沉寂,只有走廊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松天硕端着一个小巧的玉碗,再次踏上了通往阁楼的楼梯。碗里是温热的、色泽暗红、质地浓稠的液体,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淡淡腥气和药香的古怪气味。
这是松家的“传统”——用特制的胎盘、脐带血,辅以名贵药材,熬制成的“保养圣品”。松天硕从小就见惯了,自己也常年服用,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觉得这是身份和特权的象征。他记得第一次强行给刘旸灌这东西时,那小子在得知原料后吐得昏天黑地、脸色惨白的模样,当时他还恶劣地嘲笑了好久。
他推开阁楼的门,男人依旧靠坐在床头,闭着眼,仿佛一尊没有知觉的雕像。听到动静,他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目光落在松天硕手中的玉碗上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死寂。
松天硕没太在意这个细微的反应。在他看来,这老东西被囚禁四十多年,什么“好东西”没被灌过?人血人肉?估计早就麻木了。更何况,这药经过特殊处理,根本尝不出原材料的味道,只有一股浓郁的药味。
“喝了。”松天硕走到床边,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将玉碗递过去,“父亲特意吩咐的,对你身体好。”
男人看着那碗暗红色的液体,眼神空洞,没有任何表示,也没有伸手去接。
松天硕皱了皱眉,耐心有限。他直接拿起碗里的玉勺,舀了一勺,递到对方唇边:“趁热喝。”
男人依旧紧闭着嘴,微微偏开了头。这是一个无声的、却异常清晰的拒绝。
松天硕的火气“噌”地又上来了。又来了! 他强压着把碗扣对方脸上的冲动,想起他爹的叮嘱和自己之前的挫败,硬生生挤出一个扭曲的“耐心”表情:
“听话,喝了它。对你没坏处。”他试图把勺子再往前送。
男人只是更紧地闭上了眼,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后缩了缩,抗拒的姿态更加明显。
松天硕彻底没了耐心。他猛地放下勺子,一手捏住对方的下巴,迫使对方张开嘴,另一只手端起碗,就要往里灌!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松天硕动作一顿,烦躁地啧了一声。是他一个重要的生意伙伴打来的,不能不接。
他狠狠瞪了男人一眼,警告道:“老实点!等我接完电话!” 然后松开手,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床,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对方热情洋溢的声音,讨论着一桩棘手的合作细节。松天硕不得不集中精神应对,暂时将身后那个不听话的“麻烦”抛在脑后。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转身、注意力被电话吸引的那一两秒钟的空隙——
床上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动作快得几乎不像个病人!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过床头柜上那个盛着暗红色药液的玉碗,看都没看,手臂一扬——
“哗啦——”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声响!
暗红粘稠的药液,尽数泼洒在了床脚柔软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瞬间浸染开一大片深色的、触目惊心的污渍!玉碗滚落在地毯上,发出咕噜噜的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正在讲电话的松天硕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就是那片还在缓缓洇开的药渍,滚落在地的玉碗,以及床上那个男人,正缓缓收回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解脱,看向他。
当着他的面!
几乎是当着他的面!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就在他转身接电话的那一瞬间!
松天硕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被极度挑衅的暴怒、被当面打脸的羞辱、以及一种“这老东西真他妈疯了”的荒谬感的火焰,瞬间将他吞噬!
他甚至忘了还在通话中,对着话筒吼了一句“等下打给你!”就猛地掐断了电话!手机被他狠狠攥在手里,几乎要捏碎!
他几个箭步冲回床边,双目赤红地瞪着那个依旧平静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你……”他指着地上的狼藉,手指颤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调,“你他妈……你竟敢……!”
男人迎着他暴怒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嘴角?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然后,他垂下眼睑,恢复了那副认命般的死寂,用嘶哑的声音,轻轻地说:
“少爷……罚我吧。”
又是这句!又是这副死样子!
但这一次,松天硕再也无法忍受!这已经不是暗地里的反抗,这是公然的、赤裸裸的挑衅和侮辱!当着他的面!把他爹视若珍宝的“圣品”,像倒垃圾一样倒掉!
松天硕揪着男人的衣领,将他从床上提溜起来。那轻飘飘的重量让他心头火起,却又像提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不敢真的用力。男人没有丝毫反抗,像一摊失去骨架的软泥,任由他摆布,只是微微侧过头,避开他喷火的目光,露出苍白脆弱的脖颈线条。
松天硕胸口剧烈起伏,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暴戾压下去。不能打……不能打…… 他内心疯狂告诫自己,老头子会生气……说不定……还会心疼……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憋屈。
他粗暴地将男人拖到窗边一张硬木椅子上,用力将他摁坐下去。男人身体晃了晃,依旧沉默。松天硕找来一根柔软的丝绸带子(他甚至不敢用粗糙的绳子,怕留下痕迹),动作带着泄愤般的力道,却又小心翼翼地,将男人的手腕分别捆在椅子扶手上。捆得并不紧,确保不会阻碍血液循环,但足以限制行动。
做完这一切,他死死瞪了男人几秒,对方依旧侧着头,闭着眼,仿佛这一切都与己无关。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挣扎都更让松天硕怒火中烧。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下楼,厨房里一直温着备用的药汤。他重新端了一碗上来,玉碗烫手,但他浑然不觉。
他走到男人面前,将碗递到他唇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最后的警告:“喝!”
男人依旧紧闭着嘴,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喝!”松天硕加重语气,手腕用力,碗沿抵住对方干裂的嘴唇。
男人猛地一偏头,药碗倾斜,滚烫的药汁“哗啦”一下泼溅出来,大部分洒在地毯上,小部分溅在男人的睡衣和松天硕的手背上,留下灼热的刺痛感。
“你——!” 松天硕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和自己手背上的红痕,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一把将空碗摔在地上,玉碗碎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男人困在自己和椅子之间,脸几乎贴到对方脸上,鼻尖对着鼻尖,能感受到对方微弱的、冰凉的呼吸。他极力压制着咆哮的冲动,从喉咙深处挤出一种扭曲的、近乎温柔的低语,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淬毒的寒意:
“为什么……就不能喝呢?”他盯着对方紧闭的眼睛,仿佛要透过眼皮看穿他的灵魂,“嗯?告诉我……为什么?这种东西……你原来……也没少见吧?嗯?”他指的是那些更不堪的折磨和羞辱。
男人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极其缓慢地睁开眼,空洞的眸子对上松天硕暴怒而扭曲的脸,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恨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认命。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少爷……怎么折磨……都行……是我错了……罚我吧……”
又是这句!又是认罚!
松天硕气得眼前发黑!他猛地伸出手,食指和拇指精准地、狠狠地掐住了男人颈侧一个极其酸麻痛楚的穴位!
“呃啊——!”男人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呻吟,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扔进油锅的虾米,额头瞬间渗出大颗冷汗,脸色惨白如纸。他被绑在扶手上的手指死死抠住了木头,指节泛白,全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显然痛到了极致。
松天硕看着他那副痛苦到几乎痉挛的样子,心里那股变态的掌控欲得到了一丝满足,但更多的是一种“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暴怒。他手下毫不留情,维持着按压的力道,另一只手拿起佣人闻声匆忙送来的新药碗,趁着对方痛得张口喘息、无力反抗的瞬间,强硬地将碗沿塞进他齿间,不顾一切地往里灌!
药汁混着男人的唾液和痛苦的呜咽声,狼狈地涌进喉咙,他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直流,身体因为极度的痛苦和窒息而疯狂扭动,却被椅子和绑带死死禁锢。
松天硕根本不管他是否难受,硬是灌下去了小半碗,直到男人咳得几乎喘不上气,才猛地松开掐着穴位的手。
男人像脱水的鱼一样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透,眼神涣散,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松天硕看着他那副惨状,胸口那股邪火却丝毫未消。他抬起手,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地,用指尖拂过对方被打湿的鬓角,然后……极其轻微地、带着羞辱意味地,用手背不轻不重地扇了一下对方冰凉的脸颊。
力道很轻,甚至没留下红印,但侮辱性极强。
他凑近对方耳边,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语气,低声道:
“最好……乖一点。下次……”他顿了顿,留下充满威胁的空白,“我可没这么……好说话了。”
说完,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襟,看也没再看椅子上那个如同被暴风雨摧残过的残破身影,面无表情地再次转身下楼。
他还要去拿第三碗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