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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填鸭 松明远前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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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明远前脚刚离开宅邸,主卧里压抑的气氛陡然一变。松天硕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刚才在他爹面前那点收敛瞬间消失无踪。他几步走到床边,弯腰,粗暴地伸手探进床底,揪住刘旸的后衣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兔子,硬生生把人从黑暗的角落里拖了出来!
“啊!放开我!”刘旸吓得尖叫,手脚乱蹬,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闭嘴!”松天硕低吼一声,手上用力,把人摔在厚厚的地毯上。看着刘旸蜷缩着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狼狈样,他心里那股被他爹压下的邪火又冒了上来。但他还记得老头子的警告——不能真把这傻子弄出大事。
他阴沉着脸,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一根柔软的皮质脚镣,咔哒一声锁在了刘旸纤细的脚踝上,另一端扣在沉重的床脚上。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给我老实待着!”他踢了踢链子,发出哗啦的声响,“再敢往床底钻,或者动什么歪心思,看我怎么收拾你!”
刘旸被锁链禁锢,绝望地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松天硕懒得再理他,心里记挂着老头子临走前的叮嘱。楼上那个老东西,可别又出什么幺蛾子。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转身大步流星地踏上通往阁楼的楼梯。
推开阁楼厚重的门,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药味和陈旧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里光线昏暗,男人依旧保持着松明远离开时的姿势,靠坐在床头,头微微歪向一边,闭着眼,脸色在阴影里显得愈发苍白,像一尊没有生命的蜡像。
松天硕目光一扫,落在床头柜上那个原封不动的托盘上。一碗看起来就很滋补的汤羹,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小碟点心,丝毫未动。旁边那碗深褐色的药汁,也满满当当。
操! 松天硕心里咯噔一下,真绝食了?! 一股火气夹杂着头疼瞬间涌上头顶。老头子千叮万嘱要看好了,这老东西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闹绝食,回头倒霉的肯定是他松天硕!
他强压下骂人的冲动,想起他爹冰冷的警告——“不准打,不准骂,放尊重点。” 这他妈怎么尊重?一个一心求死的老家伙,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哄着他把饭吃了?
松天硕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狰狞,声音也放“柔和”了些,虽然这“柔和”在他做来显得格外别扭:
“怎么不吃东西?”他问,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关切”,“不合胃口?还是……身子不舒服?”
床上的男人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目光空洞地扫过松天硕,又落回虚空,没有任何表示。那眼神里没有抗拒,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惫。
这种彻底的漠然让松天硕更加烦躁。他耐着性子,端起那碗还温热的汤羹,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递到男人唇边,模仿着他爹那种不容置疑又带着点“哄骗”的语气:
“来,吃点。父亲特意吩咐厨房给你炖的,对身体好。”他甚至挤出一个堪称扭曲的“温和”笑容。
男人看着嘴边的勺子,嘴唇抿得更紧了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微微偏开了头。这是一个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拒绝信号。
松天硕脸上的“温和”瞬间僵住,差点把勺子捏碎!他妈的!给脸不要脸! 他真想揪着这老东西的领子把汤灌进去!
但他不能。他想起老头子摩挲这老东西头发的样子,想起那句“放尊重点”。他只能继续忍着火气,把勺子又往前递了递,声音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威胁:“听话,吃了。不然父亲回来,看到你什么都没吃,会生气的。”
听到“父亲”两个字,男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恐惧。他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绝望,张开了嘴。
松天硕赶紧把勺子塞进他嘴里。男人机械地吞咽着,但只吃了两三口,他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神色,喉头剧烈耸动,似乎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他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微弱,带着一种筋疲力尽的哀求:
“少爷……真的……吃不下了……求您……罚我吧……”
他是真的吃不下了。从清晨到现在,他被松明远断断续续喂了太多东西,胃里早已不堪重负,此刻又胀又痛,再吃一口都感觉会吐出来。
可松天硕哪里知道这些?他只看对方吃了两口就拒绝,还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心里顿时火冒三丈!绝食!这他妈就是赤裸裸的绝食抗议!还装出一副可怜相!
他想骂,想强行灌,但老头子“不能打骂”的紧箍咒还在耳边回响。看着男人那副油盐不进、只求惩罚的模样,松天硕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快要爆炸!
他猛地放下碗,汤勺撞在碗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吓得床上的男人又是一颤。
“行!你厉害!”松天硕气得脸色发青,指着男人的鼻子,从牙缝里挤出话,“不吃是吧?等着!我这就去请父亲回来‘看看’你!”
他不再试图“哄”了,这老东西软硬不吃,他没办法了!这烂摊子,还是扔回给老头子自己处理吧!
松天硕怒气冲冲地转身,大步冲出阁楼,砰地一声甩上门。他快步下楼,回到主卧,看也没看地上被锁着的、哭得眼睛红肿的刘旸,直接掏出手机,找到他爹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那边传来松明远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悦的声音:“什么事?”
“爸!”松天硕压着火气,但语气里的焦躁显而易见,“楼上那个……他不吃东西!一口都不肯吃!药也没动!我……我按您说的,没打没骂,好好劝了,可他就是不吃!还……还让我罚他!这摆明了是要绝食!您看……怎么办?”
他汇报着情况,心里却憋闷得要死。这叫什么事儿!一个老绝食,一个小疯子,这日子没法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松明远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莫名其妙的声音:
“喂不进去?”他顿了顿,仿佛在思考一个很简单的问题,然后给出了一个让松天硕差点吐血的解决方案,“……那就隔一会儿,喂一两口。慢慢来,总能喂点进去。”
松天硕:“!!!”
我——操——!!!
隔一会儿喂一两口?!慢慢来?!他爹是真把这老东西当填鸭了?!还是当成了那种需要耐心呵护的濒危珍稀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