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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朝花夕拾 ...

  •   松天硕在沉入睡眠前,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更清晰的、被他刻意尘封多年的画面。那不是他随口编来吓唬刘旸的夸大其词,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他幼时偶然窥见的、足以成为他多年噩梦源头的场景。

      那时他年纪更小些,大概十二三岁,对很多事半懂不懂,但已经模糊地知晓阁楼上关着父亲一个极其重要的“所有物”。那一次,父亲因为那人又一次激烈但徒劳的自尽行为而暴怒,阁楼上的动静持续了整整一夜,不是单纯的鞭打声,而是更复杂、更令人不安的声响——沉重的喘息,□□碰撞,压抑的呜咽,还有铁链被剧烈拉扯又徒然坠地的哗啦声。

      第二天清晨,他实在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和一种莫名的恐惧,趁着守卫换班的空隙,像只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上了阁楼,透过虚掩的门缝,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阁楼里比现在更阴暗,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药味和一种……情欲过后糜烂的气息。那个男人,那时应该四十出头,虽然被长久囚禁显得苍白瘦削,但依稀还能看出旧日的清俊轮廓。可当时,他几乎不成人形。

      他被用最屈辱的姿势束缚着,手腕脚踝都被皮质镣铐牢牢固定在床柱上,身上几乎不着寸缕,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有些是鞭痕,有些是掐痕,还有些是明显的齿印和暧昧的红痕。最刺目的是他脖颈和胸口大片大片的青紫吻痕,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他并没有昏死过去,眼睛空洞地睁着,望着腐朽的天花板,眼泪无声地不断从眼角滑落,混着汗水和干涸的血迹。他身下一片狼藉。

      父亲松明远,那时正值盛年,气势更显凌厉逼人。他只随意披着一件睡袍,露出精壮的胸膛,坐在床边,一只手还极具占有欲地搭在男人剧烈起伏的腰腹上,另一只手则夹着一支烟,慢条斯理地吸着,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是一种餍足后、却又带着未消余怒的冰冷。

      “还敢死吗?”松明远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沙哑而危险,“我把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不是让你这么糟蹋的。”

      床上的男人仿佛被这句话刺激到,一直死寂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反抗,而是一种崩溃边缘的生理性战栗。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松明远,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极致痛苦、屈辱和绝望交织的疯狂光芒。

      “杀了我…松明远…你杀了我吧!”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哭腔,“我求求你……给我个痛快……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他哭喊着,泪水汹涌而出,不再是无声的流泪,而是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孩子,发出凄厉的、不成调的哀嚎:“你不是人……你是畜生!魔鬼!你把我当什么?!当妓女吗?!还是你养的一条随时随地可以上的母狗?!”

      这些话,用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也彻底触怒了松明远。

      松明远掐灭烟头,猛地俯身,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脸上却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当什么?当然是我的东西。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他的手指恶意地滑过男人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语气带着狎昵的羞辱,“你看,你的身体,不是很享受吗?嘴上说着不要,这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没有……我没有!”男人崩溃地尖叫,身体因为极度的羞耻和愤怒而弓起,却又被镣铐死死拉住,只能无力地跌落回去,他绝望地摇着头,灰白的头发黏在汗湿的脸上,“你放开我……滚开!别碰我!”

      “不碰你?”松明远低笑,手指更加过分地游走,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挑剔,“你这身皮肉,虽然不如年轻时鲜嫩了,但胜在……够听话,也够韧劲,经得起折腾。”他凑近男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下流不堪的荤话,描述着昨夜乃至过往无数次的细节,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男人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男人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描述,身体抖得像筛糠,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他不再哭喊,也不再咒骂,只是睁着一双彻底失去光彩的眼睛,望着虚空,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了无尽嘲讽和悲凉的苦笑。

      “呵……呵呵……”他笑着,眼泪却流得更凶,“松明远……你也就……这点本事了……”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死寂,“等我老了……这身皮肉……彻底不能看了……皱得像块抹布……你也就腻了……到时候……求你……看在我伺候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给个痛快……”

      他说完,仿佛耗尽了所有的生机,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只是那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水,证明着他即使在无意识中,依旧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门外的松天硕,当时看得心惊肉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第一次那么直观地感受到父亲的可怕,以及……那个被囚禁的男人的、令人窒息的绝望。他连滚带爬地逃下了楼,那个画面却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此刻,搂着怀里因为他的恐吓而吓得僵直的刘旸,松天硕心里没有多少同情,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印证感。看,他没骗人,老头子当年就是这么疯。而阁楼上那个,也确实……惨得超乎想象。

      他收紧了手臂,把脸埋进刘旸带着洗发水香气的颈窝,试图驱散脑海里那陈旧却鲜明的血腥与绝望之气。心里暗骂一句:妈的,都是疯子。

      松明远将男人更深地拥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汗湿的额角,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药味和经年累月浸染出的、独属于这间阁楼的陈旧气息。怀里这具身体单薄得惊人,温顺地倚靠着他,呼吸微弱,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这种极致的脆弱和依赖感,奇异地抚平了他心中因对方再次倒药而升起的暴戾,转而勾起了更为复杂的、带着追忆性质的缱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男人睡衣下清晰可辨的肋骨轮廓,思绪飘回了许多年前,那个他正值壮年、掌控欲和征服欲都最为炽烈的时期。那时的“惩罚”,可远比现在“丰富多彩”得多。

      “还记得吗?”松明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不像质问,更像情人间的耳语,只是内容却令人胆寒,“那回你吞了碎瓷片,想划开喉咙,我气得不行。”他的指尖滑到男人脖颈一侧,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浅白色疤痕,“我把你从鬼门关抢回来,你倒好,刚醒过来,就用恨不得吃了我的眼神瞪着我。”

      他低笑一声,仿佛在回味什么有趣的往事:“我当时就想,得让你长长记性。光打你骂你,对你这种倔骨头,没用。”他的手指缓缓下移,隔着薄薄的睡衣,有意无意地擦过男人腰侧某处敏感的旧伤,“我就把你绑在那个红木的刑架上,不是捆着手脚那种,是用柔软的丝绸,把你摆成一个……很漂亮的姿势。”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回味:“然后,我没用鞭子。”他顿了顿,感受着怀里身体几不可察的僵硬,“我点了一盏很亮的灯,就对着你。拿了一把小银刀,非常锋利,冰凉的,顺着你的脊椎,一点一点,轻轻地划。不深,就是让你感觉到那刀刃的存在,感觉到冷,还有随时可能被剖开的恐惧。”

      他感觉到男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身体微微发抖,不是抗拒,而是某种被唤醒的、深入骨髓的恐惧记忆。

      “你当时吓坏了,是不是?”松明远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残忍,“浑身抖得像风里的叶子,冷汗把丝绸都浸透了。可你咬着牙,一声不吭,就是不肯求饶。”他的手指加重力道,按了按那处旧伤,“然后,我就换了方式,我用嘴唇……代替了刀子。”

      他故意停住,感受着怀里躯体无法抑制的剧烈战栗,才满意地继续:“你终于受不了了,开始哭,不是大哭,是压抑的、破碎的呜咽,眼泪流个不停,混着汗,咸的,你开始断断续续地求我,不是求我停下,是求我…给你个痛快。”

      他仿佛沉浸在那段回忆里,语气带着一种扭曲的满足:“可我怎么舍得呢?我还没玩够。我就一边继续‘安慰’你,一边在你耳边说,说很多你现在肯定不愿意回想的话。告诉你,你的命是我的,连死,都得我批准才行。”

      他收紧手臂,将男人冰凉的身体更紧地贴向自己,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你看,现在多好。你乖乖的,我也‘温柔’了。我们就这样,一直下去,不好吗?”

      他这番话,与其说是回忆,不如说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带着情色意味的精神凌迟。他用最亲密的姿态,重温着最残酷的过往,将对方曾经的绝望和屈辱,扭曲成了一种供他品味的、“情趣盎然”的旧梦。

      怀里的男人自始至终没有出声,只是闭着眼,眼泪无声地流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血淋淋的记忆,被如此轻描淡写又细致入微地翻出来“把玩”,比任何□□上的疼痛都更让他感到窒息和绝望。

      松明远却似乎很享受这种绝对的、连对方最不堪的记忆都掌控在手的感觉。他轻轻吻去男人眼角的泪水,尝到那咸涩的味道,低语道:“别哭……都过去了。现在,你只要好好待在我身边,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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