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不同的选择 ...
-
门被松天硕从外面轻轻带上,那声“咔哒”轻响却像重锤般砸在阁楼里两个人心上。空气死寂,只剩下壁炉里炭火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刘旸依旧瘫坐在地毯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眼泪无声地滴落,在他手边的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扶手椅里的男人僵硬地坐着,双手死死抠着丝绒扶手,指节泛白。松天硕最后那句话像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的脖颈上,令他窒息。…聊点“正事”…老家伙…又要来了…
他浑浊的目光艰难地转向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喉咙干涩得发疼。他张了张嘴,试图发出点声音,却只挤出一点嘶哑的气音。
“…孩…孩子…”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听…听他的话吧…”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像在吞咽砂砾,“…别…别拧着了…没用的…”
刘旸的抽泣声停顿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通红的、湿漉漉的眼睛望向声音来源,眼神里空茫茫的,盛满了泪水和无措。他的脸颊还残留着泪痕和之前被掐出的红印,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听话?”刘旸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麻木的茫然,“…怎么听?”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涩至极的笑,“…像您一样吗?…躺平了…让他…糟践?”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男人苍老憔悴的脸上,“…您…您不也是…被他关在这里…几十年吗?…”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了心口最隐秘的伤疤!他凹陷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反驳的声音。…几十年…是啊…几十年了…像牲畜一样被圈养在这里…早就…烂透了…
“…那…那能怎么办?!”男人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和嘶哑,“…反抗?!像你那样?!泼他墨水?!撕他文件?!”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瘦削的肩膀耸动着,“…然后呢?!啊?!然后让他…变本加厉地…折磨你?!把你…把你弄成我这副鬼样子?!啊?!”
他喘着粗气,浑浊的老泪从眼角滑落,混进深深的皱纹里。“…疼啊…孩子…”他的声音低下去,变成一种痛苦的、梦呓般的呢喃,“…真的太疼了…你…你斗不过他们的…听话…至少…至少能少受点罪…”
刘旸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纵横的泪痕和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悲哀,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忽然不再哭了,只是红着眼睛,用一种近乎平静的、却让人心头发紧的语气,轻声问:
“…您…您被他…关了多少年了?”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干枯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四…四十三年…”他吐出这个数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早已麻木的认命。
刘旸沉默了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静语调,开口说道:“…我才…五年。”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锁骨下方一片几乎看不见的、细密的陈旧针孔痕迹,“…就因为我…报过一次警…”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却异常平稳,“…他亲手…扎了我…三百六十针。”他顿了顿,补充道,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有些地方…很私密…很…难受。”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窒!他死死盯着刘旸指的那片皮肤,仿佛能透过睡袍看到底下那些可怕的痕迹!…三百六十针?!…亲手?!…私密部位?!…他年轻时…也被老家伙用针扎过…那种细密尖锐的、钻心蚀骨的疼…几十针就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三百六十针?!…这个看起来那么怕疼、那么敏感的年轻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迟来的、尖锐的心疼,像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他衰老的心脏!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刘旸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弧度。他忽然伸手,猛地扯开了自己松垮睡袍的襟口!
苍白的、单薄的胸膛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上面布满了各种新旧不一的痕迹——齿印、掐痕、烫伤…以及…心口附近几个极其细微、却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针孔!更刺眼的是…胸前那两点…竟然…微微肿胀发红…甚至隐约有…浅淡的乳汁痕迹渗出!
“…看清楚了?”刘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彻底绝望后的死寂,“…我原来…就是个普通的老师…教语文的…”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虚空,“…放学路上…被他抓来的…”
他缓缓拉拢睡袍,遮住那片不堪入目的狼藉,动作麻木得像是在收拾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品。
“…听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的弧度带着浓重的嘲讽,“…听话…就能让他放过我吗?”他抬起眼,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那个彻底呆住的男人,“…听话…就不用生那个孩子了?…就不用…等着怀下一个了?”
男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生孩子?!…下一个?!…那些他以为只是传闻的、可怕的技术…竟然…都是真的?!而且还用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他简直无法想象…那得是多…非人的折磨?!
一股冰冷的寒意,混合着巨大的恐惧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同情,瞬间席卷了他!他看着刘旸那双平静得近乎死寂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还残留着泪痕和稚气的、苍白的脸…他才五年…就已经被折磨成了这样?!…那未来…还有多少个五年?!…几十年?!像他一样?!
“…畜…畜生…”男人从喉咙深处挤出一点嘶哑的、破碎的气音,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一家子…畜生…”他浑浊的眼泪再次涌出,这次不再是出于对自己命运的悲哀,而是为了眼前这个年轻人…那看得见的、更加黑暗无望的未来!
刘旸看着他,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悲哀。
“…所以…”他轻声说,像是在问对方,又像是在问自己,“…除了…惹怒他…让他更生气…我还能做什么呢?”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上,“…至少…生气…也是种…情绪…不是吗?…总比…彻底死了…强点吧…”
阁楼里死寂的空气几乎凝固。刘旸瘫在地毯上,身体还在因为刚才的恐惧而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流淌。壁炉旁扶手椅里的男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喉咙。
“…孩…孩子…”男人终于艰难地挤出一点嘶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过,“…别…别再拧着了…真的…听我一句…”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和无力的绝望,“…服个软…认个错…求求他…至少…至少少受点罪…”
刘旸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水光潋滟,却空洞得没有焦点。他像是没听懂男人的话,又像是听懂了,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身体微微晃动。
突然,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地毯边缘,一把被遗忘的、用来拆信的小巧银刀。刀柄是象牙的,刀刃很短,但足够锋利。
男人的呼吸猛地一窒!他看到了刘旸眼神的变化——那是一种从麻木到一种…疯狂的决绝的骤然转变!
“不!别!”男人失声尖叫,声音尖锐刺耳!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扶手椅上扑下来,踉跄着冲向刘旸!“…放下!快放下!你不能——!”
刘旸的动作却比他快!他猛地抓起那把银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寒芒!他握紧刀柄,手臂剧烈颤抖,眼神却死死地盯着紧闭的房门,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准备殊死一搏的幼兽!
“给我!”男人扑到刘旸身边,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刘旸握刀的手腕,试图抢夺!“…听话!给我!你会害死你自己的!!”
刘旸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他抗拒着,手腕因为男人的抢夺而扭曲,刀尖在空中划出危险的弧线!他不想伤害这个可怜的老人,但他更无法放下这唯一的、虚无缥缈的“武器”!
“…放开我!”刘旸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让我…让我…”
两人在地毯上扭作一团,争夺着那把小巧却致命的银刀。压抑的喘息、绝望的呜咽、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阁楼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
“咔哒。”
阁楼的门锁,发出一声轻响。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动作瞬间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松天硕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领口染血的深灰色家居服,颈侧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贴着一小块纱布。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冰冷地扫过室内混乱的场景,最终定格在刘旸手中那把闪着寒光的银刀上。
他的身后,站着松父。松父依旧是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般,冷漠地审视着一切。
时间仿佛凝固了。
松天硕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再次挑衅后的、极度兴奋的残忍。
“…呵…”他低低地笑出声,迈步走了进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却像踩在人的心脏上。“…真是…一刻都不消停…”他的目光像冰冷的镊子,死死夹住刘旸惨白的脸,“…就这么想死?”
刘旸握刀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他下意识地想后退,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男人猛地松开抢夺的手,连滚带爬地缩到一边,蜷缩起身体,像只受惊的鸵鸟,连头都不敢抬。
松天硕一步步走到刘旸面前,蹲下身。他无视了那柄几乎要戳到他面前的、颤抖的银刀,伸出手,轻而易举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刘旸紧握刀柄的手指。
刘旸的抵抗微弱得可怜。他的手腕早已在长期的束缚和折磨中变得无力,手指更是因为神经损伤而难以用力。那把小刀轻易地就被松天硕夺了过去,随手扔到远处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这点力气?”松天硕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的怜悯,指尖拂过刘旸冰冷颤抖的手腕,“…还想…杀我?”他猛地用力,将人狠狠掼在地毯上!
刘旸痛哼一声,摔得眼冒金星。还不等他挣扎,松天硕已经单膝压在他的腰侧,冰冷的手指粗暴地扯开他睡袍的系带!
“不…!不要!!”刘旸爆发出凄厉的哭喊,徒劳地扭动着身体,双手胡乱地推拒捶打着身上的人!像只被按在案板上绝望扑腾的鱼!
他的反抗在松天硕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无力。丝质睡袍被轻易撕裂,褪下,扔到一旁。
苍白瘦削的身体彻底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暴露在另外两道冰冷的视线之中。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具身体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痕迹。新旧交叠的鞭痕像扭曲的蜈蚣爬满背脊,腰侧大片未褪的青紫掐痕,胸前…那异常肿胀、甚至隐约渗着浅淡乳汁痕迹的…改造后的特征…以及…腿根处…那些明显是昨日才留下的、带着齿印和轻微撕裂伤的…侵犯后的狼藉…
壁炉旁,蜷缩着的男人死死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些痕迹…他太熟悉了!那些鞭痕的走向…那些齿印的位置那些刻意留下的、彰显所有权的羞辱标记和老家伙当年在他身上留下一模一样!甚至更甚!
而这个年轻人…看起来那么瘦弱…皮肤那么薄…明明怕疼怕得要死…是怎么…承受下来的?!光是被这样粗暴地扒光衣服,暴露在人前,他就已经抖得像片风中的叶子,眼泪流了满脸,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绝望的呜咽…委屈可怜得…让人不忍直视…
松父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幅与己无关的静物画。他踱步走到壁炉旁,在那张空出来的扶手椅上坐下,交叠起双腿,姿态优雅从容。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个几乎要崩溃的年轻人,又转向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男人,声音平稳无波,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过来。”他对着角落里的男人说道。
男人猛地一颤,像是被鞭子抽中!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向松父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温度的眼睛。
“…坐这儿。”松父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沿,语气平淡,却带着千斤重的压力。
男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剧烈地摇着头,身体拼命向后缩,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嗬嗬”声。
松父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男人如同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却还是…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挪了过去。他几乎是爬着,瘫软地坐到了松父指定的位置,深深地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也不敢看地上那个几乎赤裸的、正在遭受羞辱的年轻人。
松父伸出手,冰冷的手指轻轻捏住男人的下巴,将他的脸…强行转向…地毯的方向。迫使他…看向…那个正在被自己儿子肆意羞辱、剥露伤痕的身体。
“…看看。”松父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像毒蛇滑过枯叶,“…不听话…倔…是什么下场。”他的指尖用力,掐得男人下巴生疼,“…学聪明点…嗯?”
男人被迫看着那片狼藉,看着刘旸绝望的眼泪和徒劳的挣扎,看着松天硕那双戴着金丝眼镜的、冰冷兴奋的眼睛…巨大的恐惧和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哀,瞬间将他吞没!他死死闭上眼睛,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松天硕似乎对父亲的“教导”毫无所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身下这具颤抖的、布满他印记的身体上。他的指尖恶意地划过那些新鲜的、还带着红肿的伤痕,引起身下人一阵阵剧烈的战栗和压抑的痛哼。
“…怕疼?”他低笑着,气息喷在刘旸敏感的耳廓上,“…怕疼还总…惹我?”他的手指缓缓下移,“…嗯?…是不是…这里…又痒了?…欠…收拾了?”
刘旸的哭喊声陡然拔高!又迅速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捂住!只剩下破碎的、令人心碎的呜咽,在空旷的阁楼里绝望地回荡。
壁炉的火光跳跃着,将这场残酷的“教导”和无声的绝望,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扭曲,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