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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逼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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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厚重的橡木门被“哐当”一声推开,撞在墙上又弹回,发出沉闷的回响。
松天硕揪着刘旸的胳膊,几乎是拖拽着将人摔了进来。他自己倒是依旧衣冠楚楚,深灰色高定西装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冷静得甚至带着一丝…愉悦的兴味?只是额角一缕垂落的发丝,泄露了些许不易察觉的烦躁。
刘旸踉跄着跌在地毯上,单薄的肩膀缩着,身上那件宽松的丝质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歪斜,露出一小片锁骨的皮肤,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未褪尽的浅淡红痕。他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垂着,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嘴角紧紧抿着,一副逆来顺受却又透着股倔强的委屈样。
壁炉旁扶手椅里的男人猛地一颤,像被惊扰的休眠火山,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试图将自己更深地埋进柔软的椅垫和阴影里。他浑浊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门口,在触及松天硕身影的瞬间便惊慌地垂下,死死盯着自己交握在膝头、微微颤抖的枯瘦手指。…小天硕…他…他怎么上来了…
松天硕反手关上门,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用丝绒布擦拭着镜片,动作优雅从容。他踱步到房间中央,目光先是落在壁炉旁那个几乎要缩成一团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浅笑。
“…叔,”他的声音低沉悦耳,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礼貌”,却让扶手椅里的男人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没打扰您休息吧?”
男人猛地摇头,花白的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喉咙里发出一点嘶哑的、不成调的气音:“…没…没有…”
松天硕满意地笑了笑,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眸光转向地上蜷缩着的刘旸时,瞬间冷却下来,带上了一种冰冷的、审视的意味。
“起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刘旸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极其缓慢地、磨蹭着从地上爬起来,依旧低着头,不肯看任何人。
松天硕伸手,冰凉的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刘旸吃痛地蹙起眉,却倔强地咬着下唇,不肯呼痛。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水汽氤氲,盛满了屈辱、愤怒和一种…豁出去了的、破罐破摔的绝望。
“看看,”松天硕像是展示一件不听话的藏品,将刘旸的脸转向扶手椅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嘲弄的“无奈”,“…我这…小妻子…脾气大得很。”他的指尖恶意地摩挲着刘旸下巴上被掐出的红痕,“…昨天刚撕了我一份…几个亿的并购案初步协议…”他轻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却重得能压死人,“…今天…又把我书房…霍霍了…”他俯身,气息喷在刘旸敏感的耳廓上,声音压低,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阁楼,“…嗯?…说说…第几次了?…撕东西…就这么…好玩?”
刘旸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出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死死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嘶哑破碎的声音:“…你…你活该!…你就知道…欺负我!…糟蹋我!…除了…除了这些…你还会什么?!…你个…畜牲!…”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一种极致的委屈,与其说是在骂人,不如说是在…哭诉?像只被欺负狠了、只会龇着乳牙无能狂怒的兔子。
松天硕镜片后的眸光微微一闪,非但没有动怒,嘴角的笑意反而加深了,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他松开刘旸的下巴,转而用指尖轻轻拍了拍他湿漉漉的脸颊,动作甚至称得上“亲昵”。
“…对,”他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我就喜欢…欺负你…”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刘旸微微颤抖的腿,“…特别是…这里…”他的指尖顺着脊柱缓缓下滑,停在尾椎骨附近,轻轻一点!
“呃啊——!”刘旸猛地弓起腰,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又被松天硕牢牢箍住腰!
“…怕疼?”松天硕的声音带着愉悦的探究,像在做一个有趣的实验,“…怕疼还敢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犯贱?”他凑近刘旸汗湿的鬓角,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慢条斯理地,“…是不是…鞭子没挨够?…嗯?…还是…电击棒的强度…该往上调了?…”
刘旸的瞳孔骤然收缩!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被扼住般的抽气声!眼泪流得更凶!
“…呜…你…你就会…这些…”他哭得喘不上气,声音断断续续,却还在硬撑着,“…有本事…你…你弄死我…”
“弄死你?”松天硕低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妙的笑话,“…那多没意思?”他的手指暧昧地划过刘旸的腰线,“…我还得留着你这副…又怕疼又爱惹事的身子…慢慢玩呢…”他猛地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箍在怀里,转向扶手椅的方向,声音提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叔,”他的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冰冷一片,“…您…好好劝劝他。”他的目光落在男人惨白的脸上,一字一顿,清晰无比,“…让他…懂点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千斤重的威胁:
“…不然…”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刘旸微微发抖的膝盖,“…这双腿…下次…可就…真保不住了。”他松开手,刘旸脱力地瘫软下去,跪坐在地毯上,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松天硕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袖口,好整以暇地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阁楼里陷入死寂。只剩下壁炉火苗噼啪的轻响,和刘旸极力压抑却依旧清晰的、委屈又绝望的抽泣声。
扶手椅里的男人浑身冰冷,像被冻僵了一样。他死死攥着睡袍的衣角,指节泛白。松天硕那句“好好劝劝”和“腿打断”像两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劝?…怎么劝?…
…让这孩子…像他一样…认命?…乖乖躺平了…任由他们父子…玩弄折磨?…
…可是…那孩子…看起来…那么怕疼…那么年轻…眼里还有…不肯熄灭的火…
…他怎么…开得了这个口…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刘旸。那单薄的背影,那压抑的呜咽,那通红的、蓄满泪水的眼睛…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很多很多年前…那个同样被拖进这里、同样恐惧绝望、却最终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的…他自己。
一股尖锐的、久违的刺痛,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松天硕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踱步回来,停在刘旸面前,用鞋尖不轻不重地碰了碰他的小腿。
“…听见没?”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催促,“…让叔…教教你…”他抿了口酒,语气意味深长,“…怎么…活得…长久点…”
刘旸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松天硕,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看起来狼狈又可怜,眼神里的恨意和倔强却烧得惊人!
“…呸!”他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虽然没碰到松天硕,却用尽了全身力气!“…畜牲!…你…你们…都是一样的…畜牲!…只会…欺负人!…”
松天硕侧身避开,看着地毯上那点刺目的红痕,镜片后的眸光倏地沉了下来。嘴角那点虚假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来…”他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是不想要这双腿了。”
他放下酒杯,朝着刘旸迈出一步。
就在这时——
“等…等等!”一声嘶哑的、颤抖的、几乎破了音的喊叫,猛地从扶手椅方向传来!
松天硕的脚步顿住,挑眉,略带诧异地看向那个几乎从未主动开口的男人。
男人像是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身体剧烈地哆嗦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他死死抠着扶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他不敢看松天硕,目光慌乱地、哀求地落在刘旸身上,嘴唇哆嗦得厉害,语无伦次地、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孩…孩子…听…听话…”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别…别惹他…求你了…”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混着脸上的皱纹,显得格外苍老可怜,“…疼…真的…太疼了…你…你受不住的…听话…啊?…”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哭着说出来的,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的恐惧和…感同身受般的痛苦。
刘旸怔住了,通红的眼睛茫然地看向那个陌生的、哭得浑身发抖的老人。
松天硕看着这一幕,镜片后的眸光剧烈闪烁了几下,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着诧异、玩味和一丝…被忤逆的不悦的情绪掠过眼底。他沉默了几秒,突然嗤笑出声。
“…呵…”他重新端起酒杯,语气听不出情绪,“…叔倒是…心疼他?”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可惜…”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他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走向门口。
“人我放这儿了。”他的手搭上门把,头也没回,“…爸晚点过来。”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聊点…‘正事’。”
“咔哒。”
门被轻轻带上。阁楼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个被困住的人,和一个未尽的、充满威胁的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