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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绝望的沉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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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的壁炉烧得很旺,将室内烘得暖意融融,几乎驱散了老宅固有的阴冷。空气里弥漫着昂贵木料、旧书、雪茄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药膏的淡苦气息。
松父靠坐在那张宽大的、铺着厚实软垫的扶手椅里,身上穿着深色的丝绒睡袍,领口微敞。他指间夹着一支即将燃尽的雪茄,另一只手的手肘支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按着眉心,金丝眼镜后的眸光落在壁炉跳跃的火苗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男人跪坐在他脚边的厚地毯上,身上只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洗得发白的旧睡袍,松垮的布料遮不住嶙峋的锁骨和一段瘦削的脊背。他低垂着头,花白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表情。他正用一双微微颤抖的、指节有些变形的手,小心翼翼地替松父按摩着小腿。动作缓慢而僵硬,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刻入骨髓的顺从。
空气静得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松父放下揉按眉心的手,目光从火焰上移开,落在地毯上那个沉默的身影上。他吸了最后一口雪茄,将烟蒂摁灭在手边的水晶烟灰缸里。
“上来。”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打破了沉寂。
按摩的动作骤然停顿。男人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又迅速松弛下来。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并不显过分憔悴的脸——长期的囚禁和精心的“养护”在他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和一种病态的苍白,却并未彻底摧毁他原有的清俊轮廓。只是那双眼睛,浑浊得像蒙尘的玻璃,空洞得映不出任何光亮。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明显的情绪,只是依言,用那双微微颤抖的手撑住地面,极其艰难地、缓慢地试图站起身。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仿佛这具身体早已忘记了如何流畅地完成指令。
松父没有催促,也没有帮忙,只是冷眼看着他那副吃力的模样,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深沉难辨。
男人终于站稳了,呼吸因为方才那点微不足道的运动而略显急促。他低着头,不敢看座位上的人,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过长的睡袍袖口。
松父微微向后靠进椅背,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腿间。
男人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他沉默地、顺从地俯下身,膝盖抵在柔软的地毯边缘,冰凉的手指颤抖着,伸向对方睡袍的系带…
他的内心一片死寂的荒芜,唯有一丝冰冷的、近乎荒谬的嘲讽感,像毒草一样悄然蔓延——
…又来。
…老家伙,精力倒是旺盛…
…对着我这么个半死不活的老东西…居然还…下得去嘴…
…真是…饥不择食
…也不嫌…硌得慌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逆来顺受的麻木表情,手上的动作却因为神经损伤和内心的抵触而显得格外笨拙迟缓。
松父显然没什么耐心等他慢慢磨蹭。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男人冰凉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意味。金丝眼镜后的眸光锐利地扫过对方低垂的、看不出情绪的脸。
“没吃饭?”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还是…故意磨蹭?嗯?”
男人猛地一颤,手腕被攥得生疼,但他没有挣扎,只是将头垂得更低,声音嘶哑卑微:…不敢,主人,我…这就好…”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指尖因为慌乱和僵硬而更加不听使唤。
松父看着他这副唯唯诺诺、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又升了起来。他松开手,任由对方继续,目光却像冰冷的探照灯,一寸寸地刮过对方暴露在空气中的、苍白的皮肤,那些陈旧的、淡化的疤痕在炉火光下若隐若现。
…真是…越来越没趣
…像块木头。
…戳一下…动一下
…连点反应都没有。
他忽然有点怀念很多年前…这家伙刚被关进来的时候。
想到这里,一种恶劣的、想要撕破这层麻木伪装的冲动,猛地攫住了他!
在男人终于艰难地俯身靠近时,松父突然毫无预兆地…抬膝!顶撞了一下!
“呃啊——!”
一声压抑的、短促的痛呼猛地从男人喉咙里挤出!他整个人像被电击般猛地蜷缩起来!身体剧烈地颤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死死咬住下唇,将后续的痛吟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有破碎的气音从齿缝间溢出…
松父的金丝眼镜后的眸光瞬间缩紧!他清晰地看到了对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极致的痛苦和…猝不及防的脆弱!
…对了!
…就是这种表情!
一股混合着施虐欲和…某种扭曲满足感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他几乎想再接再厉,看看能不能逼出更多…比如眼泪?或者…哭求?
但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对方那剧烈颤抖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肩膀上,落在对方死死抠着地毯、指节泛白的枯瘦手指上,落在对方那苍白得近乎透明、因为强忍剧痛而微微抽搐的嘴角上…
算了。
这身子骨…
真弄狠了…怕是要当场厥过去…
麻烦。
那点刚刚升起的、恶劣的兴味,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扫兴和一丝连自己都懒得深究的索然无味。
他收回膝盖,甚至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接下来的侵犯不至于让身下这具破败的身体太过难受。
…啧。
…真是…没劲。
接下来的过程,沉默而机械。男人重新俯下身,像一具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麻木地、顺从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只有那依旧微微颤抖的指尖和过于急促的呼吸,泄露着他并非全无感觉。
松父靠在椅背里,半阖着眼,享受着这种绝对掌控下的服务,心底那点烦躁和扫兴渐渐被一种熟悉的、慵懒的餍足感取代。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对方花白的、微凉的发丝,目光落在对方因为低头而露出的一小段后颈上,那里的皮肤苍白细腻,还能依稀看到一些极淡的、年代久远的痕迹。
…养了这么多年
…好歹…皮肉还养得不错
…摸着…还算顺手。
不知过了多久,身下的人动作越来越慢,呼吸也变得愈发沉重急促,甚至带上了压抑的、细微的呜咽声,身体也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脱力倒下。
松父睁开眼,看到对方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下眼睑上,嘴唇被咬得失去了血色 。
到极限了。
他忽然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兴致。索然无味。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停下。
男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厚实的地毯上,蜷缩起来,剧烈地喘息着,咳嗽着,瘦削的肩膀不住地颤抖,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弱。
松父整理好睡袍,站起身。他垂眸,看着地毯上那个因为短暂缺氧和极度疲惫而意识模糊、微微抽搐的人影,看了好几秒钟。
他忽然弯下腰,伸手,将对方滑落下去的、皱巴巴的睡袍拉了上来,胡乱地裹了裹,遮住了那具布满旧痕和新颤的身体。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但…确实做了。
做完这个动作,他像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直起身,脸上迅速恢复了一贯的冰冷淡漠。他推了推金丝眼镜,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多此一举”从未发生过。
“废物。”他丢下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听不出情绪。不知道是在评价对方的表现,还是在嘲讽自己刚才那瞬间莫名其妙的举动。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人,转身走向那张宽大的床铺。
“收拾干净。”他背对着地上的人,冷声命令道,“然后,滚过来睡觉。”
地上的人依旧在剧烈地喘息咳嗽,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命令。
松父皱了下眉,却没有再斥责。他自顾自地躺上床,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
阁楼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地毯上那人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喘息声和咳嗽声,以及壁炉火焰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过了许久许久,那剧烈的喘息声才渐渐平复下来。
男人极其艰难地、摇摇晃晃地从地毯上爬起来。他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空洞,脚步虚浮地走向浴室。他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清水胡乱地冲洗了一下脸,又漱了漱口。水流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关掉水,用毛巾擦了擦脸和手。然后,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到床边。
他站在床边,看着床上似乎已经睡着的松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他尽可能地缩在床沿,远离中间的位置,身体紧绷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身旁的人。
就在他以为对方已经睡着时,一条沉重的手臂却突然伸了过来,不容分说地揽住他的腰,将他往床中央捞了过去!
男人身体猛地一僵!却不敢挣扎,只能僵硬地任由对方将自己当成一个大型抱枕般搂在怀里。
“…安静点。”松父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后颈上。
男人僵硬地点了点头,尽管对方根本看不见。他闭上眼睛,努力放松身体,试图忽略掉身后传来的体温和重量,以及那依旧残留在身体深处的、令人不适的酸胀感和隐隐作痛的屈辱**
…快了
…就快…结束了
…反正…也熬不了几年了
…老家伙…也没几年好折腾了
他带着这个冰冷而绝望的念头,强迫自己沉入那片麻木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