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7、想明白了吗? 松天硕一路 ...

  •   松天硕一路沉默地将被捆成粽子、浑身冰冷僵硬的刘旸拖回了那座如同巨大坟墓的老宅。穿过空旷阴森的门厅,踏上回旋的楼梯,每一步都感觉手里拖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即将被投入熔炉的、还在做最后挣扎的生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刘旸身体的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濒临极限的生理反应。但他依旧能感觉到,那具身体里,还残存着一丝不肯屈服的、硬邦邦的劲儿。

      他内心烦躁不堪。他知道,父亲这次是真的动了怒。不是因为刘旸逃跑本身——逃跑在他们眼里,是“宠物”不乖,需要“管教”。而是因为刘旸的反抗方式——用石头砸破了父亲的脸,还用手抓挠!这是挑衅,是忤逆!是对松明远绝对权威的公然挑战!这比逃跑严重一百倍!父亲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一想到刘旸可能会遭受的,松天硕心里就涌起一股莫名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焦灼。他甚至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打狠点也好……让他长个记性……总比……总比像楼上那个老东西一样,被彻底弄废了强……打坏了……大不了……我再好好“养”回来……

      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在他把刘旸拖到二楼那条空旷、阴冷的走廊时,瞬间被眼前的情景击得粉碎。

      松明远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换了一身深色的家居服,额角贴着一小块醒目的白色纱布,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暴怒都更令人胆寒。他身后,垂手肃立着几名穿着黑衣、面无表情的保镖,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整个走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看到松天硕拖着刘旸过来,松明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从松天硕手里接过几乎失去意识的刘旸,动作麻利地将他拖到走廊中央。那里,不知何时,已经从天花板的浮雕吊灯上,垂下了一副结实的、带着锁扣的皮质镣铐。

      “不……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刘旸被冰冷的触感和眼前的景象刺激得清醒了一些,开始拼命挣扎,嘶哑地哭喊起来。

      保镖毫不理会,一人一边,粗暴地架起他的双臂,将他的手腕猛地塞进那副悬空的皮质镣铐里,“咔哒”一声锁死!然后,他们猛地向上一提!

      “呃啊——!”刘旸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他整个人瞬间被吊离了地面!只有脚尖还能勉强踮着,接触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松明远这才缓缓踱步上前,在距离刘旸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他抬起头,平静地审视着被吊在半空、因为痛苦和羞辱而剧烈颤抖、泪流满面的刘旸,仿佛在欣赏一件出了瑕疵的藏品。

      “知道错了吗?”松明远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刘旸的耳朵。

      刘旸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松明远,脸上混杂着泪水、泥土和屈辱的潮红。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声吼道:“我没错!松明远!你个老畜生!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松明远看着他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非但没有动怒,嘴角反而极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露出一抹近乎愉悦的、残酷的弧度。他转过头,目光投向一旁脸色紧绷、拳头紧握的松天硕。

      “天硕。”他淡淡地唤道。

      松天硕心脏猛地一缩,硬着头皮上前一步:“爸。”

      “你来。”松明远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问问他……知不知道错。”

      松天硕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被吊在半空、像破布娃娃一样却依旧用仇恨目光瞪着他的刘旸,心里那股邪火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交织在一起。他走到旁边,那里早已准备好了一大桶冰水,混着尖锐的冰碴子,正散发着森森寒气。

      他提起那桶冰冷刺骨的水,看着刘旸,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酷而充满威慑力,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试图“吓住”对方的急躁:“刘旸!爸问你话呢!认个错!少受点罪!听见没有?!”

      刘旸只是用更凶狠、更绝望的目光瞪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个字也不肯说。

      松天硕咬了咬牙,不再犹豫,猛地将一整桶冰水,劈头盖脸地朝着刘旸泼了过去!

      “哗啦——!!!”

      冰冷的水流如同瀑布般冲击在刘旸身上,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早已破烂的睡衣,紧紧贴在皮肤上,刺骨的寒意如同千万根钢针,狠狠扎进他早已伤痕累累的身体。

      “咳!咳咳咳!!”冰水呛进他的口鼻,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知道错了吗?”松明远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耐心。

      刘旸咳得说不出话,却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地摇头,眼神里的倔强和恨意,丝毫没有减少。

      松天硕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又急又怒,还有难以言喻的烦躁,他妈的!这兔子怎么就这么犟?!认个错会死吗?!他下意识地看向父亲。

      松明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

      另一名保镖立刻又提来一桶同样冰冷的水,递到松天硕手边。

      松天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腾,再次提起水桶——

      “哗啦——!!!”

      又一桶冰水,毫不留情地浇在刘旸身上!

      惨叫声已经变得微弱,刘旸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冻得发紫,意识开始模糊,只有那被吊着的手臂,还因为本能的反抗而微微抽搐。

      “错了吗?”松明远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符,慢悠悠地再次响起。

      刘旸的脑袋无力地垂着,水珠顺着他的头发滴滴答答地落下。就在松天硕以为他快要昏过去的时候,他却极其缓慢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摇了摇头,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绝不屈服的决绝。

      松明远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缓缓地抬了抬手。

      一名保镖立刻上前,将一根浸了水的、乌黑发亮的牛皮鞭,双手奉到了松天硕面前。

      松天硕看着那根鞭子,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开始。冰水只是开胃菜。他接过鞭子,鞭子入手沉重,冰冷,带着一股皮革和盐水的腥气。

      “看来,光是冷,还不够让他清醒。”松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又像是期待,“天硕,帮他‘好好想想’。”

      松天硕握紧了鞭子,指节泛白。他走到刘旸面前,看着那个被吊着、奄奄一息、却依旧不肯低头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愤怒、烦躁、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还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暴戾!都是你自找的!

      他扬起手臂,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啪!!!”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爆响,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

      “啊——!!”刘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鞭子狠狠地抽打在他湿透的背脊上,单薄的睡衣瞬间破裂,一道狰狞的血痕立刻浮现出来,火辣辣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了身体,却又被镣铐死死拽住,只能无助地悬空扭动。

      “知道错了吗?!”松天硕厉声喝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回答他的,是刘旸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和更用力的摇头。

      “啪!!”又一鞭,毫不留情地落下!抽在之前伤痕的旁边,皮开肉绽!

      “说!知不知错!?”松天硕的眼睛也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刘旸已经发不出清晰的声音,但他依旧在摇头。

      松天硕像是跟谁较劲一样,一鞭又一鞭地抽下去!啪!啪!啪! 鞭子的爆响和刘旸越来越微弱的惨叫声,在冰冷的走廊里交替回荡。血迹逐渐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在他身下冰冷的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刺目的红。

      周围的保镖如同木偶,面无表情。松明远则静静地站在一旁,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刘旸身上,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排练的戏剧。他没有喊停,甚至,当刘旸因为剧痛和寒冷再次昏死过去时,他只是淡淡地抬了抬下巴。

      一名保镖立刻上前,拿出一小瓶刺鼻的嗅盐,粗暴地凑到刘旸的鼻子下。

      “呃!咳咳咳!!”刘旸被强烈的刺激性气味呛醒,意识模糊地睁开眼,剧烈的疼痛和冰冷的窒息感再次将他淹没,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小动物般的、细微的哀鸣。

      松天硕握着鞭子的手,已经有些发麻。他看着眼前这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几乎只剩下一口气、却依旧用那种空洞又倔强的眼神望着虚空的男人,心里那股邪火莫名其妙地熄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一种……连他自己都厌恶的……烦躁。

      他停下手,喘着粗气,看向父亲。

      松明远终于将目光从刘旸身上移开,落在了儿子脸上。他看到了松天硕眼中的复杂情绪,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嘴角那抹残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丝。

      然后,他转身,对着保镖淡淡吩咐:“泼醒。继续。”

      继续?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而刘旸,在冰冷的水流再次泼洒下来、激得他发出微弱抽搐的瞬间,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竟是:那个人……在阁楼上……是不是……也经历过这个?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