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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你现在还用他吗? 松明远离开 ...

  •   松明远离开阁楼,他站在走廊里,清晨的阳光透过高窗洒落,在他熨帖的西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刚结束的并非一场残酷的“驯服”,而只是寻常的晨间起居。

      他走下楼梯,松天硕已经等在客厅,穿着随意,脸上带着宿醉未醒的倦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爸。”松天硕站起身。

      “嗯。”松明远应了一声,目光在儿子脸上扫过,没什么温度,“楼上那个,中午你盯着他吃饭。”他语气平淡,像在吩咐一件日常琐事,“早上的药喂下去了,看着是乖了。但以防万一,你再去看看。”

      “是,爸。”松天硕低头应道,心里却是一阵烦躁。又是这破差事!那老东西乖不乖关他屁事!但他不敢表露半分。

      松明远似乎看穿了他的不情愿,淡淡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千斤重压:“他要是再出什么岔子,你知道后果。”

      松天硕后背一凉,赶紧道:“明白!我一定看好他!”

      松明远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向餐厅。早餐已经备好,简单精致。他慢条斯理地用着餐,举止间透着长期养尊处优形成的雍容气度。谁能想到,片刻之前,他还在那间阴暗的阁楼里,对另一个人类进行着最彻底的凌辱和掌控。

      用完早餐,他起身对候在一旁的管家吩咐:“老周他们快到了吧?茶具和棋盘准备好,送到阳光房。”

      “都准备好了,老爷。”管家躬身回答。

      上午九点多,松明远的几位老朋友陆续到了。都是些退下来的老家伙,穿着舒适的中式褂子或休闲装,头发花白,面容祥和,互相打着招呼,笑声爽朗。他们被引到宽敞明亮的阳光房,那里早已备好了上好的茶叶和一副古朴的紫檀木棋盘。

      “老松,你这日子过得还是这么讲究!”一位姓周的老者笑着拍拍松明远的肩膀。

      “闲着也是闲着,找你们来杀两盘,活动活动脑筋。”松明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的笑容,招呼着大家落座。他亲自执壶斟茶,动作行云流水,谈吐风趣,俨然一位热情好客、修养极佳的退休名流。

      阳光房里茶香袅袅,落子声清脆,偶尔响起棋局争论的笑语。气氛融洽而闲适。

      然而,在这片看似平和雅致的表象之下,松明远的心思却并非全然在棋盘上。

      对弈间隙,他端起茶杯,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窗外,望向主宅三楼某个特定的方向。那里窗户紧闭,拉着厚重的窗帘,与这里的明亮温暖格格不入。

      他抿了一口茶,水温恰到好处。但他端着杯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那个老东西……现在怎么样了?这个念头像水底的暗礁,时不时浮上心头。早上是喂饱了,也安抚过了,威胁的话也说了……按理说,应该能安分一天。他对自己掌控局面的能力向来自信。

      但……万一呢?

      那老东西最近的状态很不对劲。那种死气沉沉的顺从底下,仿佛藏着一种……连他都快要压不住的、彻底崩坏的疯狂。昨天的自杀未遂,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那不是闹脾气,那是真的不想活了。

      想到这里,松明远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真是不知好歹,他给了对方活路,给了对方“庇护”,对方却一心求死?这在他看来,是最大的背叛和挑衅。

      天硕那个废物……能看得住吗?他对自己儿子的能力深表怀疑。那小子够狠,但不够细,容易浮躁。万一那老东西又耍什么花样……松天硕未必能及时察觉,或者,会用更蠢的暴力手段把事情搞得更糟。

      棋局上,对手落下关键一子,笑道:“老松,你这步棋可有点犹豫啊,心不在焉?”

      松明远瞬间回神,脸上重新挂起从容的笑意,落子如飞:“老周,你这招声东击西倒是玩得妙,我差点着了你的道。”他轻松地将话题引回棋局,思维敏捷,应对自如。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走神,暴露了他内心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这种焦虑,并非出于对那个“物品”本身的关心,而是源于对“失控”的绝对厌恶。他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无数的心血和手段,才将那个人打磨成如今这副“乖顺”的模样,成为他绝对权力和隐秘欲望的象征。他绝不允许这件“藏品”出现任何意外,哪怕是自我毁灭。

      这种掌控欲,已经深入他的骨髓,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即使是在与老友休闲对弈时,那根紧绷的弦,也从未真正放松过。

      他又下了一子,看似全神贯注,眼角的余光却再次扫过三楼那扇窗。

      看来……中午过后,还得亲自上去看一眼。他心下决定。交给别人,终究是不放心。

      “将军!老松,你这步棋可是漏了破绽啊!”姓周的老者,周秉坤,得意地落下一子,捋着花白的胡须笑道。他是松明远几十年的老交情了,早年也在体制内摸爬滚打过,如今一身闲云野鹤的气派。

      松明远闻言,佯装懊恼地拍了拍额头,摇头笑道:“老了老了,眼神不济,心思也跟不上了,到底是比不过你这老狐狸。”他端起手边的紫砂小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温热的普洱,茶汤醇厚,入口回甘。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被老朋友“将了一军”的无奈和笑意,眼神温和,看不出丝毫破绽。

      另一位身形微胖、面色红润的老者,李国华,接口打趣道:“老松你可别谦虚,谁不知道你当年在局里是出了名的‘算无遗策’?这会儿肯定是让着老周呢!”众人一阵哄笑。

      谈笑间,话题不知不觉就从棋局扯到了些陈年旧事上。人老了,似乎总爱回忆过去,尤其是那些带着点隐秘色彩、足以彰显某种特殊“能耐”的往事。

      李国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用带着点好奇和揶揄的语气,压低了声音问道:“哎,老松,说起来……你家里那个……那个‘老物件儿’,还在吗?”他边说边挤了挤眼睛,表情暧昧,显然意有所指。

      在座的其他几人,包括周秉坤,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他们都是松明远核心圈子里的老朋友,几十年的交情,或多或少都知道松家老宅里藏着个“不能见光”的秘密——一个被松明远囚禁了数十年的男人。他们不知道那人的名字,也几乎没见过面,只从松明远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和年轻时某些狂放的行径中,拼凑出一个模糊的、饱受摧残的“玩物”形象。这在他们的认知里,算是松明远一种颇为极端且持久的“癖好”,是权力巅峰时期留下的、不太方便示人却也无伤大雅的“私人收藏”。

      松明远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他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笑意,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旧家具,语气轻松地回答道:“在,怎么不在?好歹跟了我这么多年,总不能扔了吧。”他避重就轻,将话题引向物品的“年限”,而非其“状态”或“处境”。

      周秉坤来了兴致,追问道:“哟,还活着呢?这可真是……不容易。我们这老胳膊老腿的,能喘气儿就不错了。他怎么样?也没见你带出来透透气?”这话带着几分玩笑,也带着几分真实的好奇。毕竟,将一个活人禁锢几十年,在他们看来,也是件极耗心神和手段的事。

      松明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带着些许无奈和纵容的弧度,就像在说自家一只怕生又娇气的猫。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中透着一丝刻意的轻蔑:“活着是活着,就是……上不得台面。老毛病了,怕生,见不得光,更见不得生人。就让他自己在屋里待着吧,清净。”他用“怕生”、“上不得台面”这样的词,巧妙地将残酷的囚禁粉饰成了某种性格缺陷或自愿选择,轻飘飘地掩盖了背后数十年的血腥与绝望。

      他嘴上说得云淡风轻,甚至带着点对“麻烦”的嫌弃,但内心深处,那根关于阁楼的弦却瞬间绷紧了。活着吗?他下意识地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早上离开时,确实是活着的。喂了药,喂了饭,“安抚”过了,也警告过了。但那个老东西……最近的状态…… 脑海里闪过昨天对方撕扯纱布、咬舌自尽的决绝画面,还有今早那双空洞得仿佛已经死去的眼睛……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焦虑,像阴冷的蛛丝,悄然爬上心头。应该……不会有事吧?他强迫自己将这点不安压下,维持着表面的波澜不惊。

      李国华听了松明远的解释,哈哈一笑,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调侃道:“怕生?老松啊老松,我看你是年纪大了,心也软了,学会疼人了!要搁几十年前,你哪有这个耐心?我记得那时候……啧啧,那家伙可是被你折腾得够呛,好几次我们都以为要不行了,没想到命还挺硬,愣是让你给‘养’到现在。”他话语里带着对往昔“峥嵘岁月”的模糊回忆和对松明远“长情”的戏谑,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谈论的是一个被剥夺了一切、在酷刑中煎熬了半生的人。

      “心软?疼人?”松明远在心底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这些老家伙,早就被安逸生活磨钝了感知,哪里懂得什么叫真正的掌控?他们以为的“心软”,不过是他将折磨的方式从粗暴的外伤,转向了更精细、更持久的精神凌迟罢了。乖?他想起朋友们可能基于陈旧印象产生的判断,只觉得荒谬。那老东西要是真“乖”,会一次次把药倒掉?会当着我面寻死?

      这时,另一位一直没怎么说话、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更显斯文的老者,张培安,推了推眼镜,带着点知识分子式的、不沾血腥的好奇心,笑着问道:“说起来,老松,现在……你还……呃……‘用’他吗?”这个问题问得委婉,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毕竟,囚禁一个失去反抗能力的人数十年,除了满足某种极端的控制欲,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其他方面的需求。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松明远精心维持的平静表象。

      松明远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虽然转瞬即逝,但一直留意着他的周秉坤似乎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松明远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了那瞬间的失态。温热的茶水流过喉咙,却带不起丝毫暖意。

      用?他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字眼,一股混合着暴戾、占有和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沉迷的情绪,悄然涌动。昨天夜里……可不是刚刚“用”过?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的情景:昏暗的灯光下,那具苍白瘦削的身体被束缚着颤抖,破碎的呻吟被堵在喉咙里……

      但他绝不会将这些宣之于口。他只是放下茶杯,脸上重新挂上那种略带无奈和纵容的、仿佛在谈论一件麻烦又舍不得丢掉的旧物的表情,语气轻松地答道:“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怎么样?也就是个念想,放在那儿,看着罢了。偶尔……看看,确保他还喘着气儿,别给我添乱就行。”他将自己描绘成一个怀旧的、甚至有点“麻烦”的拥有者。

      然而,他这番“轻描淡写”的回答,和他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细微反应,却让精明的周秉坤心中一动。周秉坤眯起眼睛,打量着松明远,半开玩笑半试探地说:“哦?只是看着?老松,你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我记得当年,你对那‘玩意儿’可是上心得很,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手段也……嘿,够辣的。现在真就这么‘佛系’了?”

      这话像是无意,却精准地戳中了松明远内心最隐秘的角落。他确实无法真正“佛系”。那个阁楼,那个被他摧毁又重塑了无数次的人,早已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一种扭曲的执念。他需要确认对方的“存在”,需要感知对方的“痛苦”或“顺从”,以此来印证自己绝对的权力。这种需要,并不会因为年龄增长而减弱,反而可能因为对衰老和失去控制的潜在恐惧而变本加厉。

      松明远被老友这句试探性的话刺得有些不适,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用一种带着点自嘲和豁达的语气回应道:“此一时彼一时嘛。年轻时候火气旺,不懂事,现在嘛,图个清静。再说了,”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再烈的性子,几十年磨下来,也该没脾气了。他现在安静得很。”

      阳光房里的谈话还在继续,棋局也重新开始。松明远依旧谈笑风生,应对自如,仿佛刚才那段关于“私人收藏”的插曲只是老朋友间无伤大雅的玩笑。

      那个老东西……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这个念头,像鬼魅般缠绕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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