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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他已经很乖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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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天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因他爹的暴戾和那老东西的死寂而积攒的烦躁,似乎随着这口气吐出了些许。暂时算是消停了。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心里盘算着。老头子这会儿应该“满意”了,短时间内,那老东西估计也没力气再寻死觅活了。
一种“任务完成”的松懈感,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的掌控欲得到满足后的空虚,让他下意识地,想找个地方“放松”一下。他的脚步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卧室。
推开主卧的门,里面的空气虽然也算不上清新,但比起阁楼那股混合着绝望和药味的沉滞,总算多了点“活气”。他的目光径直落在床脚——刘旸果然还缩在那里,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兽,把自己蜷成一团,听到开门声,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松天硕扯了扯嘴角,一种恶劣的、想要“分享”和“炫耀”的念头冒了出来。他慢悠悠地走过去,鞋底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每一步都让刘旸的肩膀缩得更紧。
他在床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动手,而是用一种带着事后的慵懒和……近乎“闲聊”的语气,开了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啧,楼上那个老东西……今天可是遭了大罪了。”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刘旸瞬间绷紧的后背。
“父亲是真火了。”他继续说着,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血腥气,“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逼着他咬自己的手,血糊糊的……最后哭喊着说再也不敢死了……啧,那叫一个惨。”
他描述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评头论足的意味,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的损耗过程。
刘旸听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不是没被松天硕用各种方式“玩”过,吊起来、绑起来、用上那些令人羞耻的玩具,他都经历过。但……但那都是对他!他年轻,他有时还会反抗,他会哭会骂!可楼上那位…那位先生,他都已经那么大年纪了!他那么“乖”了!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地待着,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被这样对待?!
一想到那个苍白、瘦削、眼神空洞的老人,被那样吊起来,像一块破布一样被肆意凌辱、折磨到崩溃求饶的画面……刘旸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小动物般的呜咽声。他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瞪着松天硕,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尖利变调:
“禽兽!松明远他不是人!他是老畜生!他不得好死!你们……你们都会遭报应的!呜……”
这种带着哭腔的、毫无杀伤力的咒骂,松天硕早就听得耳朵起茧了。他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有点……有趣。看着刘旸这副又怕又怒、替别人抱不平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像只被踩了尾巴只能龇牙咧嘴却不敢真咬的兔子,取悦了他内心某种阴暗的掌控欲。
“骂,接着骂。”松天朔嗤笑一声,伸手过去,不是打,而是带着一种逗弄宠物的力道,捏了捏刘旸哭得湿漉漉的脸颊,“骂破天,他也听不见。有本事,你上去骂给他听?”
刘旸被他捏得生疼,吓得往后一缩,哭声噎在喉咙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眼泪掉得更凶了,却再也不敢出声。
松天硕满意地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的那点因阁楼带来的压抑感似乎又消散了一些。他还是更喜欢有反应的、鲜活的、容易拿捏的“玩具”。他收回手,打了个哈欠,折腾了大半天,他也累了。
“行了,别嚎了。”他站起身,开始脱衣服,“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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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松天硕睡得正沉,手臂还霸道地箍着刘旸的腰。刘旸却睁着眼,黑暗中,阁楼上老人被折磨的惨状,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一种混合着恐惧、愤怒和巨大悲恸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左冲右突,几乎要炸开!
凭什么?! 那个人做错了什么?! 他都那么乖了!那么听话了!为什么还要被那样对待?! 松明远是禽兽!松天硕也是帮凶!
嗡—— 一种熟悉的、尖锐的耳鸣声猛地刺入脑海!刘旸呼吸一窒,眼前阵阵发黑。是那个感觉……又来了!双向情感障碍的混合相发作!抑郁的绝望和躁狂的愤怒,像两股失控的电流,在他身体里疯狂对冲!
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松天硕沉睡中毫无防备的侧脸,一股无法遏制的、毁灭般的冲动攫住了他。他张开嘴,对着松天硕箍在他腰上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呃啊——!”松天硕在剧痛中猛地惊醒!他倒抽一口冷气,条件反射地一把将刘旸狠狠推开,低头一看,手臂上赫然一个清晰的、渗着血丝的牙印。
“你他妈疯了吗?”松天硕又惊又怒,低吼道,睡意全无,他捂着刺痛的手臂,眼神凶狠地瞪向蜷缩到床角的刘旸。
此时的刘旸,状态明显不对。他头发凌乱,眼睛赤红,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死死盯着松天硕,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激动而尖利颤抖,却又异常清晰地质问出声: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那样对他?!”他的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愤怒和悲伤,“楼上那位先生,他已经那么乖了!那么听话了!他什么都不会拒绝!就被你们用链子拴着!为什么……为什么松明远还要把他捆起来那么折磨他?!你也是!你也是帮凶!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想死……他想死难道不是最可怜的事情了吗?!你们为什么连死都不让他好好死?!为什么啊?!”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松天硕刚开始是纯粹的暴怒,但听着听着,他脸上的怒气,渐渐被极其荒谬的,甚至有点想仰天大笑的冲动所取代。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乖?听话?什么都不会拒绝?最可怜?
我操!这傻逼兔子… … 他妈的在说什么梦话?他哪只眼睛看到那老东西“乖”了?那老东西要是真“乖”,能他妈一次又一次把药倒了?能当着我面撕纱布咬舌头?能逼得老子和我爹轮番上阵都差点没看住?!那叫“乖”?那他妈叫“看着乖”!叫“蔫儿坏”!叫“软刀子杀人”!比直接反抗他妈的气人一万倍!
还最可怜最惨?是!他是惨!但他妈的他的“惨”,有一半是他自己作出来的!老老实实喝药吃饭,屁事没有!非他妈要寻死觅活,挑战老头子的底线!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老子因为他,今天一天,心惊胆战,挨骂受气,累得像条狗!现在倒好,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蠢兔子,居然还他妈跑来替那个罪魁祸首鸣不平?还他妈咬我?!
松天硕看着刘旸那副涕泪横流、仿佛受了天大委屈、还在为“乖宝宝”打抱不平的蠢样子,再想到阁楼里那个把他折腾得身心俱疲的“老东西”,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气极反笑,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声音却冷得掉冰碴子:
“他乖?他听话?呵,呵呵呵……”他低笑着,一步步逼近蜷缩在床角的刘旸,眼神危险得像要把他生吞活剥,“来,你告诉我,他到底哪儿‘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