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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他回来后,他连衣服都不被允许穿 陈铭挪进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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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铭挪进那个阁楼的,他闻见空气里弥漫的药味、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陈腐气息,这味道死死压在他的胸口。他强迫自己将目光投向床上那个被束缚的身影,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专业”的、温和的表情,尽管他知道这在这个环境下显得多么滑稽和虚伪。
松天硕抱着胳膊,冷眼站在一旁,像监工一样。
“先生……”陈铭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语调更轻柔些,尽管他自己听来都像是鬼魅的低语,“您感觉怎么样?手腕还疼吗?”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他像一尊被精心捆绑的、失去灵魂的蜡像,头微微歪向一边,灰白的发丝遮住了部分脸颊,露出的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死气沉沉的苍白。那双曾经或许清亮的眼睛,此刻空洞地睁着,望着天花板上某处虚无的点,没有任何焦距。陈铭注意到,他左手腕上重新包扎的纱布很干净,只有淡淡的渗血,伤口显然很浅——一个连求死都因为虚弱而无法彻底的人。
一只被盘了四十多年、早就磨平了所有棱角、连反抗本能都丧失殆尽的老兔子。陈铭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这个比喻,随即被一股巨大的悲凉淹没。
“松先生…很关心您。”陈铭继续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鬼话,声音低得像耳语,“他希望您能好好的,别再伤害自己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依旧是一片死寂。只有男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证明他还“活着”。
站在旁边的松天硕似乎不耐烦了,冷哼一声,插话道,语气带着一种炫耀般的残忍:“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嘛?你看他这样,像是能听进去人话的?”他走上前几步,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床脚,发出沉闷的响声,“老实告诉你,父亲晚上就回来了。你最好识相点,别摆出这副死样子给他添堵。”
“父亲晚上就回来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道无形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床上那具躯壳麻木的表象!
陈铭清晰地看到——那个一直如同石化般的男人,瘦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尤其是那双被束缚在床尾、纤细得可怜的脚踝,连带着扣在上面的细链,都发出了极其轻微的、急促的“哗啦”声。深入骨髓的、条件反射般的恐惧,早已刻在了这具身体的每一寸神经末梢。
与此同时,陈铭还注意到一个更令他心碎的细节:男人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原本一直无意识地、紧紧地揪着身上那件丝质睡袍的衣襟,仿佛想抓住一点可怜的遮蔽物。但在听到“父亲回来了”这句话的瞬间,那揪着衣襟的手指,竟然缓缓地松开了。
丝滑的衣料散开,更多苍白的、布满新旧痕迹的皮肤暴露了出来。
陈铭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瞬间明白了!在这个阁楼里,在松明远面前,这个人……恐怕是连这件象征性的、几乎遮不住什么的睡袍都不被允许穿着的!“父亲回来了”,意味着“展示”和“伺候”的时间到了,他必须赤裸地迎接他的主人,那松开衣襟的动作,是经年累月训练出的、几乎刻入本能的顺从和准备!
禽兽!畜生!松明远你这个该下地狱的老变态! 陈铭内心在疯狂咆哮,对着一个六十多岁、被你折磨得只剩一口气的老人!你居然还能… 还他妈能下得去这种手?!你简直不是人!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男人暴露出的更多皮肤上。近距离地,他看得更清楚了——那瘦骨嶙峋的胸膛、腰腹、大腿,布满了各种难以形容的痕迹。有陈年的、淡白色的疤痕,像是鞭痕或烙伤;有较新的、青紫色的淤痕和指印;还有一些,明显是齿痕和吻痕,甚至有些地方皮肤颜色都不正常,像是被长期反复粗暴对待过。这些痕迹交织在一起,无声地诉说着这具身体曾经遭受过的、以及正在遭受的,是何等不堪入目的凌辱和摧残。
陈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扭过头,用手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当场吐出来。他浑身发抖,太惨了,这实在是太惨了!这已经超出了他作为一个人能承受的极限!
松天硕显然注意到了陈铭的反应,但他误解了。他以为医生只是被眼前的“惨状”吓到了,不由得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看够了没?就这点场面都受不了?行了,该看的也看了,该说的也说了。你自己掂量着办吧。我爹晚上回来,要是看到他还是这副要死不断气的样子,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说完,松天硕不再理会几乎要崩溃的陈铭,转身大步离开了阁楼,再次将陈铭和男人锁在了一起。
厚重的门一关上,阁楼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他的劝告,他的分析,他所有的专业知识,在这个活地狱面前,都成了最可笑、最无用的东西。
真正该被“治疗”的,是那两个披着人皮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