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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真正有心理问题的是你们 陈铭几乎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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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铭几乎是挪回松家老宅的,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他脸色苍白,眼神涣散,站在阴冷的大厅里,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被押赴刑场的囚犯。松天硕已经在等他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不耐烦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上。
两人再次站在了那扇厚重的阁楼门外。这一次,陈铭没有立刻进去,他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勇气,转向松天硕,声音干涩地开口:“松先生,在进去之前,我…我能否先了解一下,您和松老先生,对里面那位先生近期极端行为的……看法?”他需要知道这对魔鬼父子的逻辑,才能勉强应对。
松天硕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但还是耐着性子,用他那套扭曲的逻辑解释道:“看法?还能有什么看法?不就是因为那破药闹的。”他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懊恼,“其实那药里根本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十碗里能有一碗用了点‘特殊药材’就算不错了。主要是我爸……”他啧了一声,“他不会哄人,上次过来,非说什么‘不告诉你了’、‘为你好’之类的屁话,结果适得其反,让那老东西以为每碗药都加了料。我当时也是急着吓住他,忘了这茬,跟着一起吓唬。现在好了,他估计觉得喝下去的每一口都是人油人血,说什么都不信了。”
陈铭听着这番“解释”,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十碗有一碗加了人肉人血还不够恶心吗?!这他妈是正常人的思维吗?!还“不会哄人”?你们他妈的是在“哄”人吗?!你们是在用最恐怖的方式精神虐待! 他死死咬住舌尖,才没让怒吼冲口而出。
松天硕却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反而自顾自地继续“诉苦”,语气里甚至带着点为他爹“辩护”的意味:“其实我爸对他真的算心软了。这么多年,都没怎么舍得下重手打他,生气了也就是……拿楼下那个不听话的(指刘旸这个倒霉蛋)出出气。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最好的?是真的在好好养着他了。就这还不知足,非要寻死觅活。”
心软?!不舍得打?!拿别人出气叫心软?!像填鸭一样喂养叫“好好养着”?! 陈铭感觉自己的三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他妈的这一家子都是什么品种的变态?! 他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他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用尽最后一丝职业素养,从牙缝里挤出建议:“既…既然药是诱因,那能不能暂时把药停一停?或者换一种他没有心理阴影的……”
“停药?”松天硕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停药有什么用?我爸说了,以后就算加了‘料’也不会告诉他。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吃的每一口饭,喝的每一口水,都可能被加了东西!停药?停得了吗?他只会更崩溃!”
陈铭眼前一黑,彻底绝望了。是了……这才是真正无解的地方!不是药的问题,是这整个环境、这对父子施加的、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掌控和恶意,才是逼人发疯的真正根源。
他看着松天硕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无力感淹没了他。他放弃了,放弃了任何“治疗”的幻想。他用尽最后力气,声音嘶哑,几乎是在哀求:
“松先生,那位先生现在已经处在彻底的绝望中了。任何刺激都可能压垮他。或许,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静一静。真的别再逼他了……哪怕只是几天……”
他没说出口的是:真正该静一静、该被阻止的,是你们这两个疯子!是你们把他逼到这一步的!
松天硕听完,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和不耐烦。他显然不认同这个“静一静”的方案。在他看来,松懈就意味着纵容,纵容就会出乱子。
“静一静?”他冷哼一声,“让他一个人待着,好继续寻死?陈医生,你的专业就是让人等死吗?”他不再理会陈铭,粗暴地推开阁楼的门,走了进去,丢下一句冰冷的话:
“进来。做你该做的事。”
陈铭僵在门口,看着那扇再次洞开的地狱之门,里面昏暗的光线像一张巨口。他知道,他什么都改变不了。他最终还是像具行尸走肉般挪了进去。
而所谓的“该做的事”,无非是在魔鬼的注视下,对着一具被折磨得早已失去灵魂的躯壳,进行一场虚伪而残忍的心理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