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笼里的哀鸣》聊猜猜

115、心理医生都快有心理问题了 松天硕心里

　　松天硕心里清楚，那道新鲜的伤口和咬舌的企图，无论如何是瞒不过去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一样，拨通了他爹的电话。

　　电话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休闲场所。松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什么事？”

　　松天硕喉结滚动了一下，尽量用平铺直叙、不带情绪的语气汇报：“爸，楼上那位……今天上午，试图撕开手腕的纱布，还想咬舌。伤口裂了，已经重新处理过。人现在用束缚带固定着，暂时没事。”

　　电话那头，原本的嘈杂背景音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死寂般的沉默。这沉默持续了足足有五六秒，长到让松天硕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松明远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了之前的慵懒，变得极其平稳，平稳得透出一股冰冷的寒意：

　　“撕纱布？咬舌？”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品味。“他……很多年，都没这么‘想不开’了。”

　　松天硕屏住呼吸，不敢接话。他知道，他爹越是平静，往往意味着事态越严重。

　　“藏药，倒药，甚至绝食……”松明远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调说着，仿佛在分析一件物品的故障原因，“都可以理解为……怕苦，闹脾气，或者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情绪。”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不容错辨的，被触怒的威严：“但自杀，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松天硕心里一凛。果然，他爹的想法和他一模一样！可以容忍“不听话”，但不能容忍“不想活”，因为“不想活”意味着彻底脱离掌控。

　　“看着他。”松明远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喂他吃点东西。别让他闲着。胃里有点东西，脑子就没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又喂？！ 松天硕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已经是今天第几顿了？早上，中午，下午茶……现在又要喂？这他妈真是当兔子喂啊！一刻不停地往嘴里塞！这种填鸭式的喂养，与其说是补充营养，不如说是让人绝望的、永无止境的生理折磨，连消化和饥饿的空隙都不给。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低声应道：“是，爸。”

　　“还有，”松明远似乎思考了一下，补充道，“找个心理医生，给他分析分析。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他的语气里有着不耐烦和“怎么这么麻烦”的意味，仿佛一件心爱的玩具突然出了故障，需要找专业人士来检修一下。

　　“心理医生……”松天硕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刚刚才被吓跑的陈铭，心里一阵烦躁，但还是应承下来，“好的，爸，我马上联系。”

　　挂了电话，松天硕看着床上那个毫无所知、依旧沉浸在自身绝望中的人，深深的无力感再次席卷了他。他就像个传声筒和执行者，夹在固执残暴的父亲和一心求死的“囚徒”之间，左右不是人。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认命地再次拨通了陈铭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陈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魂未定和抗拒：“松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陈医生，”松天硕语气强硬，不容拒绝，“麻烦你再回来一趟。我父亲希望你能对阁楼里那位进行更深入的心理分析。现在，立刻。”

　　电话那头，陈铭似乎倒吸了一口冷气，沉默了几秒，才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艰难地回答：“松先生，我…我真的能力有限。那位先生的情况太…太特殊了，我恐怕……”

　　“我父亲的要求。”松天硕冷冷地打断他，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地址你知道。半小时内，我要见到你。”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根本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他转过身，看向阁楼深处。佣人已经端来了新的、据说更易消化的流食。而床上那个被束缚的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