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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心理疏通一下,别让他想死 松天硕刚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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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天硕刚把阁楼上那个老东西捆成一个人形包裹,确保他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他烦躁地掏出来一看,屏幕上闪烁的“父亲”二字让他头皮一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接通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恭顺甚至带点轻松:“爸。”
“他吃饭了没有?”松明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车上,但语气很平稳,带着惯常的不容置疑。
松天硕眼角抽搐了一下,瞥了一眼床上那个被眼罩口塞封死了所有感知、只有胸膛微弱起伏的“包裹”,喉咙发干,嘴上却流畅地应答:“正吃着呢,刚喂了半碗粥,精神头看着还行,您放心。”谎话张口就来,熟练得让他自己都恶心。
“嗯,看着他把药喝了。我晚点回来。”松明远没多问,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松天硕像被抽干了力气,缓缓放下手机。阳奉阴违的疲惫和一种“这破事儿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的绝望感再次淹没了他。他需要透口气,需要找个……简单点的发泄对象。
他阴沉着脸,大步下楼,推开主卧的门。
刘旸正蜷在床脚,抱着一本皱巴巴的旧书发呆,听到动静吓得一哆嗦,书都掉了,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缩起身子,警惕又恐惧地看着他。
松天硕没理会他下意识的防御姿态,一屁股坐在床边,扯了扯领口,带着一股没由来的迁怒,劈头就问:“你说……人为什么就想不开非要寻死?”
刘旸被他问懵了,眨巴着红肿的眼睛,愣了几秒,随即脸上涌起一种荒谬又悲愤的表情,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你问我?!你他妈有病吧松天硕!你把我抓来!关着我!像对畜生一样对我!我爸妈都不知道是死是活!你还问我为什么想不开?!是个人被你们这么折磨谁能想得开?!你怎么不去死一次试试?!”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涌了上来,手脚并用地往后退,仿佛松天硕是什么瘟疫。
若是平时,刘旸敢这么骂,松天硕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但此刻,听着这熟悉的、带着鲜活怒意的哭骂,看着对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样张牙舞爪却又无力反抗的样子,松天硕心里那团从阁楼带下来的、黏稠冰冷的郁结之气,竟然奇异地消散了一丝。
对,就是这样。会哭,会骂,会害怕,会反抗。这种反应是直接的,可预测的,甚至能让他产生一种“一切仍在掌控中”的错觉。比楼上那个死气沉沉、用沉默和自残把他逼到快疯的老东西,好对付一万倍。
他居然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过去,不是打,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戏谑的力道,揉了揉刘旸乱糟糟的头发,把对方揉得东倒西歪。“行行行,就你委屈。”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松”,“睡觉!再吵吵我真揍你。”
刘旸被他这反常的态度搞蒙了,僵在原地,忘了哭也忘了骂。
松天硕没再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再次拨通了一个号码,这次是打给那个长期为刘旸“服务”的心理医生。
“陈医生是吗?现在过来一趟,价格都好说。就是特殊情况。”他言简意赅,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一小时后,心理医生陈铭提着公文包,战战兢兢地站在了松家老宅那阴森的大厅里。他每次来这里都压力巨大,主卧那位刘先生的遭遇已经够让他做噩梦了——被囚禁、被虐待、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却还要被迫接受所谓的“心理疏导”。他只是一个想混口饭吃的普通医生,每次面对松天硕那看似斯文实则冰冷的眼神,他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松先生。”陈铭努力维持着职业性的平静。
松天硕没废话,直接领着他往楼上走。“这次不是刘旸。”他边走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是另一个人,在阁楼。我父亲的人。”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情况更麻烦点。最近有比较极端的自残行为,你帮忙看看,重点是让他别再想着找死。”
陈铭心里咯噔一下,另一个人?阁楼?父亲的人?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背后冒起一股寒气。他不敢多问,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当松天硕推开那扇厚重的阁楼门,陈铭迈进去的瞬间,一股混合着药味、血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光线昏暗,房间中央的床上——
陈铭的呼吸一滞,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人。一个被黑色的皮质束带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捆绑在床上的男人。眼罩蒙住了眼睛,口塞堵住了嘴,四肢被拉开固定,腰腹也被紧紧束缚。裸露在外的皮肤苍白得吓人,手腕上缠着渗血的纱布,瘦弱的身体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即使看不见脸,听不见声音,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濒死的绝望和无力感,几乎凝成了实质,压得陈铭喘不过气。
这……陈铭的心脏疯狂跳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哪里是“更麻烦点”?这分明是又一个……不,是比楼下那位刘先生更加惨烈的人间惨剧。
疯子!这一家子都是疯子! 陈铭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了,职业素养在巨大的惊骇和恶心面前摇摇欲坠。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无法忽略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绝望的气息。他来做心理疏导?对着一个被折磨成这样的人?这简直是对他职业最大的讽刺和侮辱!
松天硕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陈铭惨白的脸色和僵硬的身体,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指了指床上的人,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就是他。你想办法跟他聊聊,让他安分点。我就在这看着。”
陈铭站在这个昏暗、压抑的房间里,面对着床上那个无声的、遭受了巨大苦难的“病人”,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窖。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衬衫。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聊天?疏导?他此刻只想夺门而逃。
而床上那个被剥夺了视觉、听觉和言语的人,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是否还能感知到又一个陌生人的到来?是否又会将这视为另一场无尽折磨的开端?
陈铭站在那儿,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这他妈根本不是什么心理问题!这是犯罪!是变态!我他妈为什么要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