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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他一心求死 松天硕看着 ...

  •   松天硕看着瘫软在地、蜷缩着干呕呜咽的男人,心里那股烦躁和暴戾交织的情绪,奇异地沉淀下来,变成一种近乎冷酷的“了然”。

      对,就是这样。他冷漠地想。这种人……骨子里都他妈一个德行。不管是主卧里那个还会哭会闹的刘旸,还是眼前这个早已被磨平了棱角的老东西。他们看似倔强,甚至不怕死,但内心深处,都他妈害怕连累无辜!尤其是那些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简直可笑! 自己都活成这副鬼样子了,还有闲心操心别人?

      松天硕太懂这种心理了。威胁他们本人,效果有限;但拿无关者的性命要挟,往往一掐一个准。这招对刘旸管用(用他父母威胁),现在看来,对这个老东西也一样管用!

      他甚至觉得,自己刚才那番“不喝药就得多害几个人”的“温柔”恐吓,简直是天才之举!比起他爹那种要么硬灌、要么说些云里雾里反而让人更害怕的“哄骗”,自己这种直击软肋的威胁,才是最高效、最“对症下药”的解决办法!看,这不就乖乖喝了吗?

      他完全没去体会,也没兴趣知道,他这番话,在那个早已心死如灰的男人心里,激起了怎样毁灭性的波澜。

      对那个男人而言,松天硕的话,像最后一块巨石,彻底压垮了他早已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那不仅仅是被迫吞咽恶心事物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只要我活着,我就会害人。

      喝药,是用别人的命续我的命;不喝药,也会因为我的“不听话”而害死更多人。

      我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罪孽。连求死,都成了一种奢侈的、会牵连他人的自私行为。

      那还不如,彻底了断。

      就算死不了,松明远知道后,也绝不会轻饶。大不了被他活活罚死、折磨死。那种痛苦,比起现在这种永无止境的、连呼吸都是错的精神凌迟,或许……反而是一种解脱。

      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瞬间缠绕了他冰冷的心脏。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近乎疯狂的平静,取代了之前的恐惧和哀求。

      中午,佣人送来了清淡的午餐。松天硕依旧像盯犯人一样,坐在不远处,冷眼看着男人被松开束缚后,机械地、小口地吃着东西。一切看似恢复了“正常”。

      然而,就在男人伸手去拿一个盛着汤羹的小瓷碟时——

      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啪嚓——!”

      精致的瓷碟从他指尖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片和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这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松天硕猛地抬起头,眉头紧锁!又搞什么?!

      他刚要开口呵斥,却见那个男人在瓷碟摔碎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诡异的力气!他以快得不像病人的速度,猛地弯腰,捡起一块最大、最锋利的碎瓷片!

      然后——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自己左手手腕上那道早已布满新旧疤痕的脆弱血管狠狠地划了下去!

      一道刺目的血线瞬间迸现!

      “你他妈——!!!”松天硕瞳孔骤缩,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像猎豹一样从椅子上弹起,几乎是在血涌出来的下一秒,就冲到了男人面前!

      愤怒! 难以置信的愤怒!还有一种被狠狠打脸的、火辣辣的羞耻感!他刚刚还在为自己的“高明手段”自得!转眼这老东西就当着他的面寻死?!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本能快于思考!松天硕一把死死攥住男人正在飙血的手腕,另一只手想也没想,带着雷霆之怒,扬手“啪”地一声,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男人苍白如纸、沾着血点的脸上。

      他收着力了。真收着力了。怕把这老骨头直接扇死。但力道依旧不轻!男人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找死是不是?!啊?!”松天硕双目赤红,死死掐着对方流血的手腕,声音因为极致的暴怒而扭曲变形,“我他妈刚跟你说的话!你当放屁?!你想害死多少人?!啊?!”

      男人被他打得耳畔嗡嗡作响,半边脸火辣辣地疼,手腕被铁钳般的手死死箍住,鲜血还在汩汩外涌。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也听不见咆哮。那是一种心死之后,连□□毁灭都无动于衷的,彻底的麻木。

      松天硕站在床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动作麻利,在医生到来前就已经用急救包里的东西给男人手腕上那道不算太深、但血流不止的伤口做了初步包扎止血。他下手不算轻,带着一股憋闷的火气,但奇妙地控制在了不会造成二次伤害的范围内——他不能真让这老东西死掉,至少不能死在他当值的时候。

      医生检查后,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无非是伤口别沾水、按时换药、注意观察有无发热,以及“病人情绪极不稳定,需严防再次自残”。松天硕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骂了句废话,但还是把每句话都记下了。医生走后,他翻出医生留下的、号称是补血养气的药丸,又倒了杯温水,走到床边。

      男人半靠在床头,新换的干净睡衣衬得他脸色更加惨白,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仿佛刚才那个决绝划向自己手腕的人不是他。

      “把这个吃了。”松天硕把药丸和水杯递过去,声音硬邦邦的,带着未消的余怒。

      男人的目光甚至没有聚焦到药丸上,只是听到“药”这个字,身体就几不可察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头部下意识地就要朝着坚硬的床头板撞去!

      虽然这房间里所有的硬角早已被软包覆盖,这一撞最多也就是晕眩一下,根本死不了人!

      “操!”松天硕瞳孔一缩,反应极快地一把伸出左手,精准地揪住了男人额前汗湿的头发,他甚至下意识地收敛了力道,只是阻止了他的动作,并未用力拉扯。

      “你他妈想干什么?!”松天硕俯下身,逼近对方,右手还端着水杯,药丸捏在指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苦口婆心”的愤怒和无奈,“啊?!看看这是哪儿?!在谁手心里攥着?!嗯?!”

      他揪着对方的头发,迫使对方抬起脸,看向自己,语气残忍,却又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躁和劝诫:“在我爹手里!在我手里!还想着死?!你死得了吗?!啊?!”

      这话说完,松天硕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语气,这内容,怎么他妈那么像卧室里那个蠢兔子以前劝他“善良”时的调调?他当时还觉得可笑至极!现在自己居然也在干同样的事?劝一个一心求死的人“好好活着”?这他妈是什么人间滑稽戏!

      男人被迫仰着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依旧空洞,仿佛松天硕的怒吼只是空气的震动。他其实根本没指望刚才那一下能撞死自己。他只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以及对“惩罚”的消极期待。他受够了这种被填鸭般灌药、连生死都不能自主的绝望。他宁愿激怒松明远,换来一场可能致命的、干脆利落的惩罚,也好过现在这样,被当成一件需要“精心养护”的破烂瓷器,用最恶心的方法延续着毫无尊严的生命。痛苦?他早就习惯了。只要能让这折磨快点结束,什么样的痛苦他都无所谓。

      松天硕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一心求死的麻木样子,心里那股邪火混合着一种莫名的焦躁,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他妈的!怎么就说不通呢?!

      他死死盯着男人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动摇。然而没有。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烬。

      就在松天硕因为愤怒和挫败而手指微微松懈,准备再换种方式“劝”的瞬间——

      男人捕捉到了他那一丝极其微小的松懈!他的头猛地再次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向后朝着床头板撞去!

      “你——!!!”松天硕简直要气疯了!他反应极快地再次收紧手指,死死揪住头发,硬生生拦下了这次撞击!但男人那股决绝的、不惜一切也要寻死的劲儿,彻底点燃了松天硕最后的耐心!

      劝?! 劝个屁!这老东西根本就是铁了心要作死!

      “好!好!好!”松天硕连说三个“好”字,气极反笑,脸上最后一点伪装的平静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狰狞的暴戾!“想死是吧?!我让你连死的力气都没有!”

      他猛地松开揪着头发的手,转而一把抓过旁边那条之前用来固定男人胸膛的、内衬柔软皮毛的宽束缚带,动作粗暴地将男人的额头死死地按在柔软的床头靠背上,然后用束缚带飞快地在他额头和床头板之间缠绕了两圈,勒紧,打结!

      这还不够!他又拿起另一条更细的皮带,从后方绕过男人的下颌,与椅背(床头板与床体相连,类似高背椅)固定在一起,迫使他的头只能维持一个微微低垂、无法大幅度活动的姿势!

      眨眼之间,男人的头就被以一种极其屈辱且牢固的方式,捆在了床上!

      “我看你现在还怎么撞?!”松天硕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瞪着被捆住头、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微弱呜咽的男人,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你不是想死吗?!就这么给老子待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给你解开!”

      他看着对方因为窒息感和屈辱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眼中那死水微澜般的痛苦,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精疲力尽的荒谬感和深不见底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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