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烦恼交换与真心剖白 ...
-
丁一回到家时，公寓里弥漫着火锅底料的辛辣香气。顾仰山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听到开门声探出头：“回来啦？刚好锅开了。”
餐桌上摆满了食材：毛肚、牛肉、虾滑、各种蔬菜，还有丁一喜欢的豆皮和宽粉。锅子在电磁炉上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翻滚。
“你买太多了。”丁一说。
“庆祝第一期节目反响好。”顾仰山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解开围裙坐下，“而且，我猜你今天可能需要吃点热乎的。”
丁一怔了怔，看着顾仰山明亮的眼睛——这个人总是能敏锐地察觉他的情绪。
两人开始涮火锅。热气氤氲中，顾仰山一边涮毛肚一边问：“曹元忠找你什么事？”
丁一夹菜的手顿了顿。他原本打算找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更委婉的方式来说，但顾仰山的直接让他放弃了迂回。
“他想让我帮他处理一个项目的舆情危机。”丁一放下筷子，“开价一千万，捐给星光计划。”
顾仰山吹了吹毛肚：“还有呢？”
“还有一个电视剧的男二号，是给你的。”
“条件呢？”
丁一沉默了几秒：“帮他做水军，转移舆论焦点。”
顾仰山把毛肚夹到丁一碗里：“吃。然后呢？你应该不会答应。”
“我说考虑。”丁一看着他，“但他还说了另一件事。”
锅里的红油继续翻滚，水汽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他说，”丁一的声音很平静，“知道你四年前选秀时，为什么突然从人气前三掉到第七。”
顾仰山夹菜的动作停住了。
“他说，是有人做了手脚。如果你愿意，他可以给我当年的证据。”丁一说完了，看着顾仰山，“但我需要先帮他做事。”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火锅咕嘟的声音。
顾仰山慢慢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笑了。
“就这个？”
丁一愣住：“什么？”
“我早就知道了。”顾仰山说，“不是全部细节，但知道大概。”
丁一完全怔住了：“你...知道？”
“嗯。”顾仰山又涮了一片牛肉，“决赛前一周，经纪人偷偷告诉我，让我‘做好准备，不要太在意结果’。我当时不懂，还傻乎乎地问准备什么。后来出结果了，看到票数曲线图，就明白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你...”
“为什么没闹？”顾仰山接话，“因为没用。当时我才刚出道，没背景，没资本，闹了又能怎样？公司不会为了一个新人得罪大佬。而且...”他顿了顿，“说实话，第七名也挺好。如果真进了前三，签了那个霸王合约，可能现在更不自由。”
丁一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心疼，惊讶，还有...敬佩。
这个人，在二十二岁的年纪，遭遇了这样的不公，却选择用最成熟的方式处理：接受现实，继续前进。
“你不恨吗？”丁一问。
“恨过。”顾仰山坦白，“有段时间特别恨，觉得自己努力都白费了。但后来想通了——恨不能改变过去，只能消耗现在。我还年轻，还有机会，不如把精力用在往前走。”
他夹起煮好的虾滑，放到丁一碗里：“所以，你不用为了这个答应曹元忠。那些证据，我要不要都行。真相我知道，公道...不强求。”
丁一盯着碗里的虾滑，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顾仰山，”他说，“你比我想象中强大。”
“那当然。”顾仰山笑，“我可是糊了四年还能保持心态的人。糊有糊的哲学——至少让我学会了，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
他举起饮料：“来，干杯。庆祝我们第一期节目成功，庆祝我没被过去困住，庆祝你...为我担心。”
丁一和他碰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带来暖意。
“那曹元忠那边...”丁一问。
“拒绝。”顾仰山说得干脆，“一千万很多，但不能要。那个角色很好，但不能接。有些底线，不能破。”
他看着丁一：“而且，我相信你。不用那些手段，你也能帮我找到好机会。我们慢慢来，不着急。”
丁一点头：“好。”
火锅继续吃，气氛轻松起来。顾仰山讲了今天录节目时的趣事，丁一讲了星光计划新收到的捐款明细。两人像普通情侣一样，分享着彼此的日常。
直到顾仰山突然说：“对了，明天第二期节目录制，主题是‘为对方解决一个烦恼’。你想好我的烦恼是什么了吗？”
丁一怔住：“节目组没提前通知啊。”
“刚发的消息。”顾仰山晃了晃手机，“导演说，要真实，要真诚，不能提前商量。”
“那你觉得我有什么烦恼？”
顾仰山看着他，认真地说：“你总是一个人扛所有事，从不对我说‘帮帮我’。”
丁一心里一紧。
“这是我的烦恼。”顾仰山说，“看你太累，却不知道怎么帮你。所以明天，我要解决的烦恼就是这个——让你学会依赖我。”
丁一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喉咙发紧：“那你呢？你有什么烦恼？”
“我啊，”顾仰山想了想，“我的烦恼是...有人想伤害你。”
他说的是曹元忠。
丁一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好。明天，我们好好解决这两个烦恼。”
第二天下午，《心动搭档》第二期录制。
录制地点在一个改造过的旧厂房里，现在是创意工作室。任务很简单：每人写下一个自己的烦恼，交给对方。然后有一下午的时间，为对方解决这个烦恼。
写烦恼时，两人被分在两个房间，摄像师全程跟拍。
丁一坐在桌前，拿着笔，思考了很久。最后，他在卡片上写下：“我的烦恼是，有人想伤害顾仰山。”
很简单，但很真实。
写完后，他折起卡片，交给工作人员。
另一边，顾仰山写得很快，几乎没犹豫：“我的烦恼是，丁一从不让我分担他的压力。”
交换卡片。
丁一打开顾仰山的卡片，看到那句话，手指微微收紧。
顾仰山打开丁一的卡片，看到那句“有人想伤害顾仰山”，眼眶突然红了。
导演宣布：“现在开始，你们有四个小时的时间，为对方解决烦恼。可以自由行动，可以使用节目组提供的资源。四点整，在这里集合，分享结果。”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开始行动。
丁一先联系了律师。在节目组提供的办公室里，他开了个视频会议，咨询如何合法地收集和固定证据——关于曹元忠可能存在的违法行为，关于四年前选秀的黑幕。
律师很专业，给了很多建议：如何通过公开渠道获取信息，如何在不违法的前提下进行调查，如何整理材料向监管部门举报。
整个过程，摄像师都在拍。丁一没有避讳，也没有表演，就是认真地咨询、记录。
咨询结束后，他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曹元忠和星辰娱乐的黑料——不是那些涉及隐私的、边缘的材料，而是所有合法合规的证据：财务造假、税务问题、违规担保...
他打算把这些材料，通过正规渠道，交给该交的地方。
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保护——保护顾仰山，保护星光计划，保护所有可能被伤害的人。
另一边，顾仰山的做法完全不同。
他去了手工艺坊，买了材料，然后回到工作室，开始...做手工。
摄像师好奇：“顾老师，您这是在做什么？”
“做个东西。”顾仰山笑，“让丁一以后有烦恼时，能想起我。”
他做的是一个“烦恼交换盒”——两个连在一起的木盒，一个红色，一个蓝色。盒子做得不算精致，但很用心。他在红色盒子上刻了“丁一的烦恼”，蓝色盒子上刻了“顾仰山的烦恼”。
然后他写了很多张小卡片，每张卡片上都是一句“我可以帮你”：
“我可以陪你熬夜”
“我可以给你煮咖啡”
“我可以听你吐槽”
“我可以和你一起想办法”
“我可以...抱抱你”
写完，他把卡片放进蓝色盒子里，把红色盒子空着——那是留给丁一放烦恼的。
做完盒子，他又录了一段视频，对着镜头说：
“丁一，我知道你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但我想告诉你，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也许我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至少，我可以陪你一起面对。所以，以后有烦恼，不要憋着，告诉我，好吗？”
录完后，他把视频存进U盘，和盒子放在一起。
下午四点，两人在工作室集合。
导演说：“现在，请展示你们为对方解决烦恼的方式。”
丁一先来。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播放了一段他整理的资料——不是具体内容，而是目录和思路框架。
“我咨询了律师，制定了合法合规的调查和举报方案。”丁一说，“关于可能伤害顾仰山的人，我会用正确的方式处理。不是私下报复，不是非法手段，而是通过法律和规则。”
他看向顾仰山：“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保护好你，也用正确的方式保护好自己。”
顾仰山看着屏幕上的框架，眼睛亮亮的：“这就是你的解决方式？做方案？”
“嗯。”丁一点头，“我最擅长这个。”
顾仰山笑了：“很丁总，但我喜欢。”
轮到顾仰山了。
他拿出那个“烦恼交换盒”，放在桌上：“这个盒子，红色是你的，蓝色是我的。以后你有烦恼，就写下来放进红色盒子。我会从蓝色盒子里随机抽一张卡片，然后按照卡片上的内容帮你。”
他顿了顿：“可能解决不了实际问题，但至少，让你知道有人在意，有人愿意分担。”
然后又拿出U盘：“还有这个，是我录的一段话。你想看的时候可以看。”
丁一看着那个粗糙但用心的盒子，看着顾仰山认真的表情，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盒子上的刻字：“...谢谢。”
“不用谢。”顾仰山笑，“现在，你要试试吗？写一个烦恼放进去。”
丁一想了想，真的拿出一张纸，写下一行字，折好，放进红色盒子。
“写的什么？”顾仰山好奇。
“现在不能说。”丁一说，“等你抽卡片帮我解决了，才能看。”
顾仰山从蓝色盒子里抽出一张卡片，念出来：“‘我可以陪你熬夜’。”他看向丁一，“所以你的烦恼是...需要熬夜工作？”
丁一点头：“今晚要处理一些文件。”
“好。”顾仰山说，“那我陪你。我给你煮咖啡，你工作，我在旁边看书。”
导演在旁边忍不住插话：“丁老师，能透露一下您写的烦恼是什么吗？观众肯定很好奇。”
丁一犹豫了一下，看向顾仰山。
顾仰山点头：“说吧。”
丁一打开那张纸条，展现在镜头前。
上面写着：“我的烦恼是，我太喜欢顾仰山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摄像师憋笑憋出了声。
顾仰山完全愣住了，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这...”他语无伦次，“这算什么烦恼？”
“就是烦恼。”丁一认真地说，“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不算烦恼吗？”
顾仰山看着他，突然上前一步，在镜头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抱住了丁一。
“不用表达。”他在丁一耳边说，“我知道。我也一样。”
丁一回抱他，很用力。
导演在旁边激动地挥手——这段播出去，绝对爆！
录制结束后，两人坐节目组的车回去。
车上，顾仰山还在笑：“丁总，你今天的告白方式，又是数据思维——用烦恼交换的机制，在最合适的时机表达。但你知不知道，你写那句话的时候，我心跳都停了？”
“不知道。”丁一说，“但看到你脸红，我知道了。”
顾仰山凑近，小声说：“今晚陪你熬夜的时候，我们再慢慢说。”
丁一耳朵红了。
回到公寓，已经晚上八点。丁一真的开始处理工作，顾仰山真的在旁边煮咖啡、看书。
安静的书房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翻书声。
但气氛温馨得让人心软。
十一点，丁一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电脑。
“好了。”他说。
顾仰山放下书，伸了个懒腰：“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处理曹元忠的事了吗？”
“明天正式拒绝。”丁一说，“然后，把你四年前的事，整理成材料，匿名发给几个靠谱的调查记者。如果他们有兴趣，会去查。如果没兴趣...至少我们试过了。”
“不通过曹元忠？”
“不。”丁一摇头，“他的方式不对，我们不能用。我们要用对的方式，哪怕慢一点，难一点。”
顾仰山看着他，突然问：“丁一，你后悔过吗？以前做那些事。”
丁一沉默了几秒：“后悔过。但现在...不后悔了。”
“为什么？”
“因为那些经历让我学会了怎么保护重要的人。”丁一说，“也让我更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顾仰山笑了，走到他身边，轻轻抱住他：“丁一，你真好。”
“你也是。”丁一轻声说。
窗外，北京的夜景繁华依旧。
但书房里，两个相拥的人，找到了属于他们的安静和温暖。
烦恼还在，挑战还在，未来还有很多未知。
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一起面对，一起解决，一起...慢慢变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