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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旧识与新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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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搭档》第一期播出的那个周五晚上，丁一和顾仰山正窝在丁一的公寓里看电影。
片子是顾仰山选的，一部评分很高的科幻片。但播到三分之一时，顾仰山已经靠在丁一肩上睡着了——连日的拍摄和工作让他疲惫不堪。
丁一小心地调整姿势，让顾仰山靠得更舒服些。他低头看着怀里人的睡颜，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呼吸平稳轻缓。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像只放松警惕的猫。
手机震动，是工作群的消息。
“老大，节目播了！”
“实时收视率第三！”
“热搜上了两个：#丁一 直男浪漫#和#顾仰山手工书架#”
丁一单手打字：“舆论风向？”
“正面！特别正面！”
“都在说你们一个用数据谈恋爱，一个用直觉宠人，反差萌拉满”
“顾老师那边涨了二十万粉，你的微博也有人开始建超话了”
丁一皱眉：“超话？”
“对啊，你现在也算半个公众人物了”
“有人扒出你以前的工作照，说你‘戴眼镜穿白衬衫的样子像高智商反派’”
“还有人说你和顾老师配一脸”
丁一看着最后那条，耳朵微红。他关掉群聊，点开微博。
果然，#丁一 直男浪漫#排在热搜第十二位。点进去，热门微博是一段节目剪辑——他认真介绍每件礼物“数据依据”的画面，配上字幕：“当代直男浪漫：因为你说过A，所以我买了B，逻辑闭环，完美。”
评论区一片哈哈哈：
“丁总：谈恋爱也要做数据分析”
“救命他好认真，像在做学术报告！”
“顾仰山憋笑憋得好辛苦。”
“但你们不觉得这种‘因为你在意所以我记得’很戳吗？”
另一条热搜#顾仰山手工书架#下面，则是完全不同的画风：
“他做书架时好认真，手被划了还继续。”
“那个‘给丁老师的书找个家’刻字我爆哭！”
“顾仰山是什么小天使啊！”
“他在意的是丁一自己都不在意的小事，这种细心太杀了！”
丁一翻着评论，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习惯了躲在数据后面，习惯了一个人。但现在，他被推到台前，被讨论，被评价，甚至...被喜欢。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并不讨厌。
顾仰山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几点了？”
“十点半。”丁一说，“节目播完了。”
“啊？我睡着了？”顾仰山坐起来，“反响怎么样？”
“很好。”丁一把手机递给他，“上热搜了。”
顾仰山翻看着评论，眼睛越来越亮：“大家都在夸你诶！”
“也在夸你。”
“那不一样。”顾仰山笑，“我习惯了被评价，但你是第一次。感觉怎么样？”
“奇怪。”丁一老实说，“但还好。”
顾仰山靠回他肩上：“会慢慢习惯的。而且，有我在呢。”
他顿了顿：“对了，冼小姐说下周有个品牌活动，想邀请我们俩一起。是个公益性质的，和儿童教育有关，我觉得可以接。”
“好。”丁一说，“你决定。”
“丁总现在这么听我的？”
“一直都很听。”
顾仰山笑出声，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奖励你的。”
丁一耳朵又红了。
就在这时，丁一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但号码很特别——尾号四个8。
丁一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喂？”
“丁总，好久不见。”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带着笑意，但笑意不达眼底，“我是曹元忠。”
丁一的身体僵住了。
曹元忠。五年前，丁一入行接的第一个大单的客户。那时曹元忠还是个刚转型做影视投资的商人，找丁一做数据推广一部小成本网剧。后来那部剧意外爆红，曹元忠借此在娱乐圈站稳脚跟，如今已经是业内举足轻重的人物。
更重要的是——曹元忠知道丁一所有的底细。从他如何入行，到他最初用的那些不光彩的手段，到他最早一批客户的秘密。
“曹总。”丁一的声音很平静，“好久不见。”
“看到你上节目了，很为你高兴。”曹元忠说，“转型做公益，还谈了恋爱，挺好。顾仰山那孩子，我有关注，不错。”
丁一握紧了手机：“曹总有什么事？”
“想找你帮个忙。”曹元忠说得直接，“我这边有个项目，遇到了点...舆情问题。想请你出山，处理一下。”
“我已经不做那种业务了。”丁一说。
“知道知道，你现在是公益人士了。”曹元忠笑，“但这个忙，只有你能帮。而且，对你也有好处——我可以给你星光计划捐一笔钱，八位数。”
八位数。一千万。
足够在五个山区县建立教学点。
丁一沉默了。
“你不用急着回答。”曹元忠说，“明天中午，老地方见。就我们俩，叙叙旧。地址我发你。”
说完，挂了电话。
顾仰山看着他凝重的表情：“怎么了？”
“以前的一个客户。”丁一说，“想找我帮忙。”
“什么忙？”
丁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舆情处理。就是...水军业务。”
顾仰山怔住：“你不是不做了吗？”
“是不做了。”丁一说，“但他开价很高，对星光计划很有帮助。”
“多少？”
“一千万。”
顾仰山倒吸一口凉气：“什么项目值这个价？”
“他没说。”丁一摇头，“但曹元忠这个人...很复杂。他开的价越高，说明事情越棘手。”
“那你要去见他吗？”
丁一点头：“得去。至少要知道是什么事。”
“我跟你一起。”
“不行。”丁一拒绝，“曹元忠说就我们俩。而且，你最好不要和他有接触。”
“为什么？”
丁一看着顾仰山，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了：“曹元忠...和你的前经纪公司有过节。五年前，他投资的一部电影，原本定的男主角是你前公司的一个艺人，后来换成了他的人，之后两家因此结仇。”
顾仰山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那时他刚出道不久，听说公司一哥丢了重要的电影资源，公司高层震怒，但最后也不了了之。
“所以他是我的...仇人？”顾仰山问。
“不算。”丁一说，“那件事和你无关，你那时还是小透明。但他对你前公司有敌意，如果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可能会对你不利。”
“我不怕。”顾仰山说，“而且，我现在已经和前公司解约了。”
“还是小心为好。”丁一揉了揉他的头发，“明天我去见他，你乖乖在家。答应我？”
顾仰山看着他担心的眼神，点了点头：“好。但你要随时和我保持联系，如果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嗯。”
第二天中午，丁一来到曹元忠说的“老地方”——一家会员制的私人会所，隐秘，安静，适合谈不想被听到的事。
包间里，曹元忠已经在了。五十出头，保养得当，穿着定制的唐装，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看到丁一，他笑着起身：“丁总，来了。坐。”
丁一在他对面坐下：“曹总。”
“几年不见，你变化很大。”曹元忠打量着他，“以前像个愣头青，现在...沉稳了，也有气场了。看来公益事业很养人。”
“曹总说笑了。”丁一单刀直入，“您说的项目是什么？”
曹元忠笑了笑，递过来一个文件夹：“先看看。”
丁一打开，里面是一个电影项目的资料：《山河万里》，投资三个亿，主演名单里有一个熟悉的名字——叶殷，曹元忠现在力捧的女演员。
再往后翻，是舆情分析报告。报告显示，《山河万里》在筹备阶段就争议不断：原著涉嫌抄袭，选角被质疑，最近更是爆出剧组在拍摄地破坏环境的新闻。
“这些舆情，”曹元忠点了点报告，“压不下去。常规的公关手段都试过了，没用。反而越压反弹得越厉害。”
丁一快速浏览报告：“所以您想让我...”
“让舆论转向。”曹元忠说，“我不需要你洗白，只需要你把公众的注意力从这些负面新闻上引开。比如...制造一个更大的话题，或者，挖出竞争对手的黑料转移视线。”
丁一合上文件夹：“曹总，这种业务我已经不做了。而且，星光计划现在经不起任何负面关联。”
“所以我说，对你有好处。”曹元忠身体前倾，“一千万捐款，可以分批到账，保证干净。而且，我可以动用人脉，给顾仰山更好的资源——我知道你们在一起了，不用否认，我看得出来。”
丁一的手指收紧。
“那个孩子不错，有潜力，就是缺机会。”曹元忠继续说，“我手上有部电视剧，导演是国内一线，正在选角。男二号还没定，顾仰山的气质很符合。如果你帮我这个忙，那个角色就是他的。”
又是一个诱饵。
但这次，丁一没有犹豫：“不用。”
曹元忠挑眉：“怎么，不想要？”
“想要。”丁一说，“但不用这种方式。顾仰山的路，让他自己走。我的公益项目，也不需要这种钱。”
曹元忠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丁一，你变了。以前的你，为了赢可以不择手段。现在...有了软肋？”
“是人都会变。”丁一说，“曹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等等。”曹元忠叫住他，“如果我说，这件事不仅关乎我的项目，也关乎顾仰山呢？”
丁一停下脚步。
“你知道顾仰山为什么糊了四年吗？”曹元忠慢慢地说，“仅仅是因为没资源、没机会？”
丁一转回身：“什么意思？”
“四年前，顾仰山参加选秀出道，本来是有机会红的。”曹元忠喝了口茶，“但决赛前，有人不希望他红。所以...做了点手脚。”
丁一的心沉了下去：“谁？”
“你觉得呢？”曹元忠笑，“当然是和他有利益冲突的人。比如，同期出道的某个选手，背景不简单。再比如...他当时经纪公司的对家。”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曹元忠说，“而且，如果你帮我这个忙，我可以把当年的证据给你。有了那些，顾仰山可以洗清一些莫须有的污名，甚至可以...讨回公道。”
丁一盯着他：“曹总，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是交易。”曹元忠说，“你帮我解决现在的麻烦，我帮你解决过去的麻烦。公平。”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曹元忠盘核桃的声音。
丁一站了很久，最后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多久？”
“三天。”
“好。”曹元忠点头，“三天后，我等你的答复。不过提醒你一句——如果你拒绝，那些证据可能会...消失。而顾仰山，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糊了四年。”
丁一走出会所时，阳光刺眼。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启动，而是拿出手机，翻看顾仰山四年前选秀时期的资料。
决赛前，顾仰山的人气一直稳居前三。但决赛夜，他的票数突然异常，最终只拿到第七名。赛后，有粉丝质疑票数造假，但很快被压下去了。
当时丁一还没入行，对这些事不了解。但现在回想，确实有很多疑点。
手机震动，是顾仰山发来的微信：“怎么样？没事吧？”
丁一打字：“没事。在回去的路上。”
顾仰山：“那就好。我在家等你，买了火锅材料，晚上吃火锅。”
看着这条消息，丁一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这个人，被蒙在鼓里四年，依然乐观，依然善良，依然相信努力会有回报。
如果曹元忠说的是真的...那他欠顾仰山一个真相。
但用那种方式换来的真相，真的是顾仰山想要的吗？
丁一启动车子，驶入车流。
他需要想清楚。
需要...和顾仰山好好谈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