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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火锅照与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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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照片在凌晨两点登上热搜。
话题#顾仰山神秘友人#排在第八位，后面跟着一个橙色的“热”字。照片拍得很清晰，从火锅店窗外偷拍的角度，隔着玻璃，能清楚看到顾仰山笑着把一片毛肚夹到对面男人的碗里。
对面的男人低着头，戴着黑框眼镜，侧脸轮廓清瘦。虽然像素不足以看清全貌，但那种冷淡疏离的气质，和顾仰山温暖的笑容形成鲜明对比。
评论区热闹非凡：
“这谁啊？侧脸好帅！”
“气质绝了，像高智商反派”
“只有我注意到顾仰山笑得好甜吗？”
“糊咖也有朋友系列”
“等等，这人好像有点眼熟...是不是星光计划那个负责人？”
丁一刷着评论，表情平静得像在看别人的事。
“你不紧张？”顾仰山盘腿坐在地毯上，抱着抱枕，饶有兴致地翻评论，“大家都在猜你是谁。”
“猜到也无所谓。”丁一说，“星光计划的负责人，这个身份已经公开了。”
“但他们会扒你的背景。”顾仰山抬头看他，“你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该说的我都说了。”丁一推了推眼镜，“剩下的，是我的隐私。”
他说得平静，但顾仰山听出了一丝不同——丁一似乎已经做好了被深挖的准备。
凌晨三点，话题热度开始下降。但一个新的词条开始爬升：#星光计划账目疑云#。
点进去，是几个营销号整齐划一的文案：“起底‘星光计划’：公益还是生意？”“三年投入152万，真正到孩子手里的有多少？”“负责人身份成谜，巨额资金流向何处？”
文章写得很有技巧，没有直接指控，而是通过“提问”的方式引发怀疑。附上了一些截图——据称是“内部人士”提供的星光计划支出明细，其中几笔款项的用途被打了问号。
“来了。”丁一看着屏幕，眼神冷了下来，“星辰娱乐的反击。”
顾仰山皱眉：“他们质疑账目？可是我们明明已经公开了所有明细...”
“公开了，不代表没人会质疑。”丁一说，“他们不需要实锤，只需要制造怀疑。公益项目最怕的就是信任危机。”
话音刚落，丁一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客气：“丁总，晚上好。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哪位？”
“我是星辰娱乐的曹元忠。”对方说，“想跟您聊聊。”
丁一的眼睛眯了起来。
曹元忠，星辰娱乐的老板，业内出了名的笑面虎。之前黑顾仰山、查丁一的公益项目，都是他授意的。现在居然亲自打电话来。
“有事？”丁一的语气很淡。
“想跟丁总道个歉。”曹元忠说，“之前下面的人不懂事，给丁总和顾先生添麻烦了。我已经严肃处理了相关人员。”
丁一等着下文。道歉是假，谈条件是真。
果然，曹元忠接着说：“另外，想跟丁总谈个合作。”
“我不和星辰合作。”
“别急着拒绝。”曹元忠笑了，“这次不是水军业务，是...关于顾仰山的。”
丁一的手指收紧：“什么意思？”
“我知道丁总在帮顾仰山策划翻红。”曹元忠说得很慢，“我也看了最近的节目和舆论，顾先生确实很有潜力。我们星辰呢，正好有个S级古装剧在筹备，男二号还没定...”
“条件？”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曹元忠笑，“条件很简单：丁总手上的那些...关于星辰的税务和合同资料，麻烦销毁。另外，星光计划的账目问题，我们可以帮您‘澄清’——毕竟，公益项目有点小瑕疵很正常，大家都能理解。”
丁一沉默。
这个条件很诱人。S级古装剧的男二号，对顾仰山这种糊咖来说，是做梦都想不到的资源。如果真的能拿到，顾仰山的演艺事业会直接起飞。
代价是，放过星辰娱乐的黑料，并且接受他们在账目问题上的“帮助”——这相当于承认账目确实有问题，只是被“摆平”了。
“我需要考虑。”丁一说。
“当然。”曹元忠很爽快，“三天时间够吗？对了，顺便说一句，那个角色现在有好几个人在争，如果丁总考虑太久，可能就...另外，关于星光计划的那些质疑，如果三天内没有‘合理解释’，可能会发酵得更厉害哦。”
威胁，利诱，一起上。
“我知道了。”丁一打断他，“三天后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顾仰山看着他：“曹元忠？”
“嗯。”
“用角色换你闭嘴？”
“不止。”丁一把通话内容简单说了，“还要我承认账目有问题，让他们来‘帮’我澄清。”
顾仰山听完，想都没想：“拒绝。”
丁一怔住：“你不想要那个角色？”
“想。”顾仰山说，“但我更想看你把星辰娱乐彻底扳倒。”
他看着丁一，眼神坚定：“而且，星光计划的账目没有任何问题，我们不需要任何人‘帮助’澄清。清者自清。”
“但舆论不等人。”丁一说，“如果他们持续质疑，捐款可能会受影响，孩子们的项目也会受影响。”
“那我们就用更快的速度反击。”顾仰山站起来，在书房里踱步，“曹元忠以为我们手上只有税务和合同的黑料？还有别的吗？”
丁一思考了几秒：“有。但他们行贿的证据，一旦放出去就是不死不休，而且涉及面太广，可能会牵扯到很多人。”
“先不用那个。”顾仰山说，“用合法的、阳光下的方式反击。”
他打开电脑：“星辰娱乐最近不是在筹备上市吗？如果这个时候爆出负面新闻，他们的上市计划会受影响吧？”
丁一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他们在筹备上市？”
“冼小姐说的。”顾仰山笑，“她消息灵通。而且，星辰这几年扩张太快，资金链紧张，上市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丁一快速调出星辰娱乐的财务数据——确实，从公开信息看，他们正在做上市前的最后一轮融资。
“如果这个时候，他们的税务问题和阴阳合同被曝光...”丁一沉吟，“上市计划至少推迟一年。”
“一年足够他们资金链断裂了。”顾仰山接话，“所以曹元忠才这么着急，宁愿用S级资源来换你闭嘴。”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光。
“所以，”丁一说，“我们不仅不能妥协，还要加大力度。”
“对。”顾仰山点头，“但要用合法合规的方式——把证据交给监管部门，让法律来审判。”
丁一看着他：“你确定？一旦走法律程序，可能会拖很久，而且结果不一定如我们所愿。”
“我确定。”顾仰山说，“而且，我们可以在法律程序启动的同时，做另一件事。”
“什么？”
“去山里。”顾仰山说，“带着媒体一起去，让他们亲眼看看星光计划做了什么，让孩子们亲自说。”
丁一怔住了。
这个提议很大胆，也很冒险。一旦媒体介入，事情就完全公开化了，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但也许，这正是需要的——用绝对的透明，对抗所有的质疑。
“需要安排。”丁一说，“不能随便带媒体去，会打扰孩子们。”
“联系正规媒体，有公益报道经验的。”顾仰山说，“比如央视的《看见》栏目，或者《南方周末》的公益版块。他们专业，有公信力。”
丁一思考着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如果真能请到有公信力的媒体做深度报道，那确实是最好的反击。但问题在于，那些媒体会不会接这个选题？以及，曹元忠会不会从中作梗？
“我可以试试。”丁一说，“但我需要时间。”
“三天够吗？”顾仰山问，“你刚不是说曹元忠只给了三天。”
丁一摇头：“不够。联系媒体、安排采访、协调时间，至少需要一周。”
“那我们就拖。”顾仰山说，“先答应他考虑，然后悄悄准备。等他发现的时候，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风险很大。”丁一说，“如果被他发现我们在准备反击，他可能会用更激烈的手段。”
“那就让他用。”顾仰山很平静，“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我继续糊，你继续做你的水军，星光计划暂时受影响。但孩子们还在，学校还在，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
他顿了顿：“而且，我不相信他会赢。因为对的人，不应该输给错的人。”
丁一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这个在娱乐圈糊了四年的男人，依然相信对错，依然相信正义，依然愿意为了原则放弃唾手可得的机会。
“顾仰山，”丁一说，“你真的很傻。”
“傻就傻呗。”顾仰山笑，“反正有你陪我一起傻。”
丁一别过脸，但嘴角忍不住扬起。
“好。”他说，“按你说的做。但我们要做两手准备——一边联系媒体，一边准备法律材料。另外，学校那边要加强安保，防止他们去骚扰。”
“我去联系沈校长。”顾仰山说。
“不，我去。”丁一摇头，“你目标太大，容易被盯上。我让助理去安排，给学校装几个监控，再请个临时的安保人员。”
“那钱...”
“从我的个人账户出。”丁一说，“不能让项目资金受影响。”
顾仰山看着他，突然说：“丁总，你有没有算过，这些年你贴了多少钱进去？”
丁一愣了愣：“没算过。”
“我帮你算。”顾仰山说，“光是这次，装监控、请安保，至少两三万。之前那些电脑、书籍、你的油费、住宿费...林林总总加起来，可能早就不止152万了。”
“不重要。”丁一说。
“重要。”顾仰山很认真，“因为这说明，你比你自己说的，做得更多。”
丁一不说话了。
凌晨四点，两人终于制定完初步计划。
丁一负责联系媒体和律师，准备法律材料。顾仰山负责稳住冼小姐那边，同时准备一篇详细的澄清文章，针对账目质疑逐条回应。
“先睡觉。”丁一说，“明天开始，会很忙。”
“嗯。”顾仰山站起来，却突然晃了一下。
丁一扶住他：“怎么了？”
“没事，坐太久了，腿麻。”顾仰山笑了笑，借着丁一的支撑站稳。
两人靠得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咖啡味和洗衣液香。
丁一的手还扶在顾仰山的胳膊上，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受到皮肤的温度。
“丁总，”顾仰山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参与这些。”顾仰山说，“让我觉得，我在做有意义的事。”
丁一看着他，灯光下，顾仰山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星。
“是我要谢谢你。”丁一说，“谢谢你...相信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很认真。
顾仰山笑了，然后打了个哈欠：“我真的要睡了，困死了。”
“去吧。”
顾仰山回房间了。丁一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手机震动，是工作群的消息：“老大，查到了，那几个质疑账目的营销号，背后确实是星辰娱乐。他们买了水军，准备把话题刷上去。”
丁一打字：“不用管。让他们刷。”
“啊？不管？”
“对。”丁一说，“热度越高，到时候反转的效果越好。”
放下手机，丁一走到窗边。
天快亮了，城市开始苏醒。远处的建筑工地上，塔吊开始转动。街道上，早班的公交车驶过。
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困境而停止运转。
但也许，正因为如此，坚持才显得可贵。
丁一想起顾仰山说的：“对的人，不应该输给错的人。”
也许这个世界并不总是如此，但至少，他们可以努力让它变成这样。
第二天上午，#星光计划账目疑云#果然被刷上了热搜。
星辰娱乐雇佣的水军很卖力，评论区充斥着质疑和阴谋论。星光计划的捐款通道受到了影响，新增捐款明显下降。
冼小姐打来电话，语气焦急：“小顾，现在怎么办？很多合作方都在问，怕被牵连。”
顾仰山很平静：“冼小姐，告诉他们，三天内会有官方回应。相信我们的，就等；不相信的，不强求。”
“可是...”
“没有可是。”顾仰山说，“冼小姐，你相信我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冼小姐说：“好，我相信你。”
挂断电话，顾仰山看向丁一：“媒体联系得怎么样？”
“《看见》栏目组有兴趣，但需要走流程审批，最快也要五天。”丁一说，“《南方周末》那边回复快一点，愿意先做一期采访，但要求去山区实地拍摄。”
“那就先接《南方周末》。”顾仰山说，“什么时候能去？”
“他们说明天后天都可以。”丁一说，“但我们需要准备一下，和学校沟通，安排行程。”
“那就后天。”顾仰山拍板，“越快越好。”
丁一点头，开始安排。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律师准备好了法律材料，媒体敲定了采访时间，学校那边也做好了接待准备。
但就在出发前一天的晚上，丁一接到了沈校长的紧急电话。
“丁老师，不好了！”沈校长的声音带着慌乱，“刚才有人翻墙进了学校，撬开了电脑教室的门！”
丁一心里一紧：“丢东西了吗？”
“还没查，但教室被翻得很乱。”沈校长说，“而且...他们在墙上写了字。”
“写了什么？”
“写的是...”沈校长顿了顿，“‘假公益，真洗钱’。”
丁一握紧手机，眼神冷得像冰。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刚走，说会加强巡逻。”沈校长说，“但我担心...他们还会来。”
“沈校长，”丁一说，“明天会有媒体去采访，你如实说就行。另外，从今天起，学校24小时留人值班，我会再打一笔钱过去，装更好的监控和报警系统。”
“丁老师，这...”
“听我的。”丁一说，“孩子们的安全最重要。”
挂断电话，丁一把情况告诉了顾仰山。
顾仰山脸色发白：“他们疯了？去学校搞破坏？”
“狗急跳墙。”丁一说，“曹元忠可能察觉到我们在准备反击了。”
“那我们怎么办？还按计划去吗？”
“去。”丁一说，“而且，要把这件事告诉媒体。让他们看看，有些人为了赢，可以多没有底线。”
顾仰山看着他，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丁一，你要小心。”
丁一愣住。
这是顾仰山第二次叫他的名字。
“我没事。”丁一说，“你也是，明天跟紧我，不要单独行动。”
“嗯。”顾仰山点头，手还握着丁一的。
丁一没有抽回手。
两人就这样握着手，坐在书房里，窗外是北京深沉的夜。
暴风雨就要来了。
但他们准备好了。
并肩作战。
